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得门子来报,说是荣国府来了人。
而且,来的还是府里的王夫人。
听到这个消息,贾放不由得有些疑惑。
自己与荣国府近来也没什么交集,这个时候王夫人过来做什么?
更何况,之前她将晴雯送过来的时候,可没给自己什么好脸色。
看那样子,根本就是没把自己当贾家人来看。
甚至,那眼神之中颇有几分轻视的味道。
当然,自己也就姓贾而已,跟那富贵已极的国公府本也攀不上什么关系。
既然彼此都看不上眼,又何必有过多的交集呢?
这样想着,贾放已经打算不见荣国府来的人了。
然而,考虑到来者不管怎么说也是府里有些身份的人。
主要是,那王夫人与宝钗之间还算是比较近的亲戚。
自己若是将她拒之门外,似乎有点儿落了宝钗的面子。
思来想去,贾放最终还是决定让门子将对方给领进来见一下。
姑且看看对方有什么事吧,如果没什么大事,赶紧打发走就是了。
不消片刻,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这位荣国府的太太,便抬脚迈进了书房。
犹记得当初来见自己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若不是领了荣国府里贾母的命不好违逆,估计这样的贵气太太压根儿就不会登自己这门。
再说此番王夫人进了门,脸上的表情虽然不似之前那般不屑。
不过,从她的神情之中也看不出什么尊重。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贾放在心里头暗暗思忖,估摸着今儿个过来又是领了老太太的意思而来的吧。
要不然,怎么看着一副自己欠了她八百两银子似的。
于是乎,贾放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位出身金陵王家的夫人。
而王夫人,亦是神情淡然的看着他。
好在这个时候有下人端了茶水上来,贾放顺势端了一杯茶坐下。
至于另一杯,则被丫鬟放在了另一张茶几上。
而茶几的旁边,放着一把漆木椅子。
丫鬟的一句“夫人,请用茶”,让王夫人很是自然的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待宾主都落了座,王夫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今儿个过来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老太太听闻皇上赏了你这么一栋宅子,所以就让我来给你送些乔迁的贺礼,我也不知道你这边缺些什么,所以就从账上支了三百两银子给你送过来了。”
说着这番话,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贾放见状,不由得有些无语。
敢情这偌大的荣国府,只有老太太一人是念着自己的。
似乎在别人的眼里,自己只是贾家丢在外头的一个累赘啊!
这样想着,贾放看了看王夫人道:“老太太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这边什么也不缺,搬进这宅子我也没打算大张旗鼓的去操办,所以,你还是把这银票拿回去吧,府里人多,开销也大,就不必在我这里浪费银子了。”
此言一出,王夫人脸色有些不悦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荣国府再怎么说,也不缺这几百两银子使,老太太既然让我送过来,你就收着吧,要不然,还以为我没跑这一趟呢。”
贾放闻言,声音淡然的道:“若是夫人只想要个凭证回去跟老太太交差,这个倒不难。”
说着这番话,他从袖子里也抽出了一张银票递到了王夫人的眼前。
只不过,这张银票是八百两的。
王夫人一看这情形,扭头瞅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放见状,目光闪动的道:“老太太的这礼金我收下,但是这八百两银票你拿回去,之前你将晴雯送了过来,我总要为她赎身不是?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也没帮府里做过什么,依我看,咱们还是把账算清楚的好。当然,老太太让你过来这两趟的情分我承了,今后她老人家有什么吩咐,我这边能办的也不会推脱,夫人你看这样如何?”
王夫人听罢这番话,不由得垂眸思索了片刻。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茶杯道:“你要这么说,倒也是这个理,晴雯那丫头我也替你调教了这么些年,银子自然是没少花的,既然你不缺银子使,那这银票我便收回去了,你的话我会带给老太太的,只是我奉劝你一句,别看你现在官儿升得快,但这官场不比沙场简单,最终还得看你的根基稳不稳,你的这般做派我懂,你是攀上了严家,不想跟宁荣二府扯上关系,既然你这么想,那咱们阳关道独木桥各走一边就是,我到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你别忘了一点,你不姓严,在严家眼里你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说到这里,这位荣国府的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待茶杯放下,她又继续道:“还有,虽然你娶了宝钗,但这事是你跟薛家之间的事,说起来也是我那妹妹糊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原本想着能让那丫头跟宝玉在一块儿呢,没曾想却跟了你,但现如今既然木已成舟,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这深宅大院的,我就不多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王府呢,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这位荣国府的夫人站起身,兀自往外走去。
看着王夫人离开的背影,贾放不由得暗暗捏紧了手里的茶杯。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那茶杯瞬间碎成了齑粉。
不过,这一幕没有任何人看到。
下面的丫鬟听到动静跑进来看时,贾放已经默默的将手里的灰烬倒在了一旁的香炉里。
第56章 贾政气急攻心,你个败家娘们儿(求追读求收藏)
王夫人回到荣国府后,并没有直接去将情况禀告贾母,而是来到了自个儿的房间。
而此时,夫君贾政正好刚从工部回来。
王夫人见丈夫回来了,立马从椅子上抬起屁股迎了上来。
一边替对方脱下外面披着的袍子,一边笑着开口道:“今儿个回来得可够早的啊,部里不忙了?”
贾政闻言,立马就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不忙,我只是没法子办手头的差事了,所以才先回来躲一躲清净。”
王夫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不解。
“什么差事那么麻烦,如今那小阁老管着工部,照理说应该没什么事他办不到的啊,莫非是他让你难办了?”
贾政闻言,坐下喝了一口茶道:“不是他还能有谁,按照部里的预算,陛下要修的那座殿要花那么些银子,可是这得拟了条子后找户部拿钱去,你知道,修造宫殿这种事本应该是秦业经手的,可是这条子上小阁老却让我先签字,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王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更加疑惑了。
眸光闪动了数息,她继续追问道:“修造宫殿本就是营缮郎该管的事,为何要让你签这个字?这事儿似乎不合规矩啊。”
贾政闻言,愈发的气急败坏了起来:“我何尝不知道不合规矩,但小阁老又说了,说秦业岁数大了,如今又告病在家,有些事以后就得交给我来办了,他还说了,这事我若是办妥了,秦业那个位子就是我的了。”
王夫人一听到升官儿,立马是喜笑颜开。
“那这可是好事啊,你只要签个字就能升正五品,这样的好事你还犹豫什么?”
贾政一听这话,不由得皱着眉头瞅了她一眼。
沉默了数息,他没好气的道:“你个妇道人家,整天就知道想那些个有的没的,这字若是那么容易签我能不签吗?修那座宫殿我算了一下,最多只需要三十万两银子,可是,那拟的预算上头却是八十万两,你说这东西我敢签吗?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吗?”
王夫人见状,心里头依旧有些不甘。
眸光闪动了数息,她复又唇齿轻启道:“要我说,这事你也不用太往坏了去想,你想啊,他严家贪了那么多银子,不也没见皇上说什么吗?你这又不是自己要拿的钱,只是签个字,他们要是分一点儿给你你就拿着,到时候就算是朝廷怪罪下来,那也是个儿高的顶着,再说了,严家都已经把持朝局这么多年了,又岂是那么容易倒的,还有,我估摸着啊,这字你要是不签,那么从今往后在那小阁老的手底下你就更没好日子过了。”
贾政听罢这番话,心里头简直无语得要抓狂,他真把这个娘们的脑子扒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
自己可是国公爷的后代,纵然什么也不干,也是不愁吃喝的。
这个时候冒险跟严家扯在一起,而且还是去干这样一件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别说严家这么贪婪,总有一天会遭殃,就算严家一直屹立不倒,但一旦需要甩锅的时候,自己这个外人定然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
这样想着,贾政瞪了自己这位正房夫人一眼道:“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你这是不把我害死,你心里不甘呐!从今往后,你还是别管我这些事了,凡事我自有决断!”
说罢这番话,这位工部员外郎拿了袍子,便要拂袖而去。
然而,他刚刚走到房门口,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下一刻,贾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王夫人道:“老太太昨儿个让你去办的事,你去办了没有?”
王夫人闻言,快步迎上来道:“办了,办了,我一早就过去了,这不刚刚才回来。”
贾政听了这话,又继续问道:“银票……他收了?”
王夫人见状,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他不仅收了银票,而且还回了礼呢!”
贾政闻言,不由得眉头轻轻皱了皱:“回礼?他回的什么礼?拿出来我看看。”
王夫人听了这话,从袖口之中掏出了那张银票,递到了丈夫贾政的跟前儿。
“你瞧,他回了我八百两银子呢!这事我是不是办得很妥帖?”
贾政一看这情形,冷眼看了看王夫人:“他给你这八百两银子可有什么说法?”
王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眸光闪动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贾政,她唇齿轻启道:“要我说,这人还识得些好歹,他说自己不缺银子使,念着咱们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多,所以我给他的那三百两银票他收了,也算是领了情,然后他又回了我八百两,说是我先前把一个叫晴雯的丫头送了他,所以他要为那丫头赎身,这一来一回,情他也领了,还把这些年我调教晴雯那丫头的开销补给了我,不仅如此,他还说,他日若是老太太有什么吩咐,只要是他能办的,定然会去办的,你就说吧,这事我办得妥不妥帖?”
贾政听她说了这么多,是越听越觉得无语,越听越是怒火攻心。
这娘们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本来是去送礼的人,竟然反过来收了人家八百两银子。
不仅如此,自个儿还觉得沾沾自喜,真的是无可救药。
这一刻,贾政真的想直接给对方两个嘴巴子。
可是,当他想到其兄王子腾后,还是强行压下来心中的怒火,随即立马转身而去。
王夫人见状,赶忙问道:“你这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走了呢?”
贾政闻言,也不理会她,兀自离开了当场。
走出房间,他不禁仰天长叹,这个家恐怕早晚要完在这个娘们儿手里。
那银子是你应该拿的吗?
还觍着脸说是丫鬟的赎身钱,真的是蠢到家了。
不过,事已至此,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看来,这种事从今往后不能让她去办了。
要不然,事情办砸了不说,迟早要把祸惹到府里来。
眼看无法排解心中的苦闷,贾政只好往赵姨娘这边而来。
这几年,他愈发的不想在自己的这个正室房里头待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个女人除了给自己惹事似乎没别的本事。
第57章 有孕之后,宁安公主判若两人(求追读求收藏)
转眼之间,就到了春暖花开之时。
纵然身处京城,也随处可见繁花在枝头恣意绽放。
绿叶从枯寂了一个寒冬的枝丫上萌发出来,满眼是盎然的生机。
在这期间,贾放将乔迁之事简单的操办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