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虽说举贤不避亲,但官场上最忌讳的也是唯亲是举,他这么做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你看之前琏儿,不也是外放到陕西去了吗?更何况,此次我从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升到了正五品的同知,这也算是擢升,要知道这同知一职可并非什么虚职,手中的权力还是不小的。”
王夫人听罢这番话,依旧有些不满的道:“你满意那就好了,只是这样一来,你也不知道何日才能回到京城来了,你说我一个人待在京城又有什么意思?”
贾政闻言,不以为然的道:“你待在京城怎么没意思,你看咱们的宝玉,如今也做了吏部的主事,虽说只是七品,可对于他这么个身无功名的,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改明儿你定要去那位府上去一趟,好好的专程感谢他一番。”
王夫人见状,有些不解的道:“我都把侄女迎春送给他了,难道这还不够吗?还要去谢他个什么?”
贾政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急了。
“我将来能不能从云南调回来,宝玉在吏部能不能有出头之日,这些都捏在他的手里,你说你这个时候都不去谢他,这从今往后你还要不要求人家帮你办事了?”
王夫人听罢这番话,依旧有些不以为然。
下一刻,她冷声开口道:“除了迎春之外,府里不是还有探春和惜春嘛,下次若是要求他办事,我就再使一回之前的那计策不就行了,说不定迎春进了门之后多吹吹枕边风,到时候还愁你调不回京城,咱们宝玉没有前程嘛?再说了,纵然这些都不顶用,不是还有我那妹妹吗?她女儿宝钗可是那府里的正室夫人,岳母的话他总是要听的。”
贾政听完这些话,心中依旧有些不自在。
沉默了数息,他再度开口道:“依我看你还是去一趟的好,礼多人不怪,这话总是没错的。”
王夫人闻言,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要去你去吧,反正我是不想去,就算要去,也得我什么时候有了空的。”
贾政见此情形,也不好多说什么,心里想着自己不日也要去云南永宁府赴任去了,这边的事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乎,他便选择了闭口,不再提及此事了。
就这样,贾政在荣国府逗留了三四日之后,便离京赴任去了。
至于贾宝玉,则在接到吏部文书的第二天,就去吏部就了任。
然而,让这位府里的宝二爷没想到的是,就任的第一天便遭遇了下马威。
吏部除了他之外,还有四名主事。
这四位主事皆是从六品,且手中都有各自的一摊子差事。
贾宝玉到吏部报到的当日,这几位主事便不约而同的将手里的各种杂事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是给新人一个历练的机会,帮他尽快熟悉吏部的情况。
贾宝玉自知品阶低于这几位,加之又是新人,所以也只好这般受着。
等他第一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荣国府时,已经过了夜里子时。
王夫人见儿子回来得这么晚,一时间是心疼无比。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对于自己的这个儿子她心里是知道的。
平日里没怎么吃过苦,这猛的给了他这么个差事,难免会有些不太适应,慢慢的应该就会好了。
于是乎,稍稍安抚了儿子宝玉几句之后,这位荣国府的太太便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然而,让贾宝玉没想到的是,他经历的这些还仅仅是开始。
等他第二天再去吏部的时候,部里的两位郎中几乎也同时找上了他。
这一次,这两位顶头上司压给他的事情更多了。
此刻的他,案头的公文已经可以用堆积如山来形容。
虽然有些不满,但对此,贾宝玉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新人,需要学的东西确实太多了些。
上头这么对自己,应该也是为了自己好吧。
然而,当他这一晚离开吏部的时候,刚刚出门便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见此情形,贾宝玉只好再度返回了吏部衙门。
这样的情形,又持续了几天,王夫人总算是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这儿子虽说是正七品,但好歹也是吏部的官员,妥妥的京官儿,不应该这么累才对。
更何况,宝玉可是有他那叔叔贾放那边照应着的,不应该分给他这么多差事,让他累死累活的才对。
而眼下的情形,与自己原本想象的明显不同。
这一刻,王夫人总算是意识到,自己没有听夫君贾政的话,似乎又做错了。
俗话说喝水不忘挖井人,儿子有了这份正经差事,自己的确是要去感谢一番对方才是。
还有一件事,也让王夫人意识到这事似乎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按理说,自己那晚将迎春送给了那位,而那位也欣然笑纳了,对方日后应该登门来商议迎娶之事才对。
可是,这都过去了这么久,那边却一直没有半点儿动静。
而大房那边,已经过来催了好几次了。
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大房那边一个答复。
既然那位不出面,那这事也只能自己主动上门去说了。
要不然,别的不论,大房那边自己也不好交待,总不能让人家不明不白的将女儿给送人了吧。
这样想着,王夫人决定去一趟吏部左侍郎的府邸。
再说贾放自从安排好了这两桩事之后,便一直待在了府里。
而这几日,他一直没见贾迎春。
在他看来,这事贾家不出面自己是断然不会主动去提什么的。
虽然已经要了贾迎春的身子,但这事背后都是王夫人在搞鬼。
你既然答应上了对方的贼船,那么这事也就与我无关了。
贾迎春你要怪,也只能怪你遇人不淑,摊上个王夫人这般的婶子。
第95章 以手量衣,王熙凤的先见之明(求订阅)
正当王夫人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时候,身处荣国府之中的另一个女人,也觉察到事情似乎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贾琏之妻,王熙凤。
此刻的她,正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
美眸闪动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抿了抿粉嫩莹润的嘴唇。
如果说自己的丈夫被外放到陕西,那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那么,此次府里的那位被调到偏远的云南永宁府去任同知一职,这事就有些怪异了。
按理说,若是求人办事,自然是要有所付出的。
府里的迎春这么些日子没见着,再加上自己那婆婆这些日子总往姑妈王夫人这边跑,从这些不难看出,这荣国府到底付出了什么。
不过,迄今为止,府里并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难道还不值得让人怀疑吗?
再说自己那小叔子宝玉,去了吏部本是一件极好的差事。
可是,这么些日子他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但他房里服侍的丫鬟可是知道的。
甚至,这些丫鬟里头已经有流言传出来,说是宝玉若是这么干下去恐怕过不了几日就得倒下。
这几桩事结合在一起来看的话,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荣国府跟自己那小叔叔之间的关系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密切了不少,但其实这中间应该是出了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具体是什么,但王熙凤知道,自己若是还这般在府里待着,恐怕终究不是个事。
因为她的心里总有一种预感,过不了多久还会有大事发生。
而这大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跟自己那小叔叔有关。
带着这样的想法,王熙凤决定去一趟对方的府里。
眼看快要到深秋了,自己之前早就打算给他亲手量一身衣服,这个时候过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这样想着,这位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便喊了马车往吏部左侍郎贾放的府邸而去。
此时的贾放,正在府里写着青词。
自从那一晚之后,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戾气一下子重了很多。
而对于一个戾气重的人而言,最需要的无疑就是发泄。
但对于一个想要发泄的人来说,实力越强,发泄后得到的快感自然会越强烈。
而写这青词,无疑是可以增强自己实力的。
正是这样想法的驱动,让贾放接连几天都沉浸在写青词这件事当中。
他要在自己那些积攒的戾气彻底爆发之前,尽可能的增强自己的实力。
听闻荣国府的王熙凤过来了,他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思忖了起来。
难道是那王夫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不敢过来见自己,所以让她侄女王熙凤过来探一探自己的口风?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倒没必要见这女人。
不过,如果是这女人自个儿想过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凭着往日对这个女人还算不错的观感,贾放思量了片刻之后还是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此刻的王熙凤,已然来到了书房。
见了小叔叔贾放,她立马跪下行礼道:“侄女王熙凤拜见小叔叔,冒昧前来,还望小叔叔莫怪。”
贾放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这称呼倒是新奇,并没有喊自己的官职,而是以侄女的身份拜见自己这个叔叔。
见此情形,贾放声音淡然的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王熙凤见状,也没有继续那般绷着,而是直接上前挽住了贾放的胳膊,美眸闪动间,不知在想着什么。
贾放见此情形,扭过头看了看她道:“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今儿个是你自己想过来的,还是受人之托?”
王熙凤一听这话,心里头立马就是一紧。
自己所料果然没错,府里确实跟眼前这位之间发生了些事情。
要不然,他断然不会说出什么受人之托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王熙凤赶忙笑着回应道:“我是您的侄女,过来看您还用受谁人之托,我就是合计着快要入深秋了,想过来给小叔叔您量身衣服。”
贾放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感动。
不管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能想到这个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纵然是自己府里这些个女人,也不是谁都能想得这般周全,这般暖人心的。
念及此处,贾放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下一刻,他目光熠熠的盯着王熙凤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不过,我并不缺这些,你就别因为这个而费心了。”
王熙凤闻言,笑了笑道:“这有什么费心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能为您做点儿事,乃是我的福分,来吧,我替你量量。”
说着这话,她便用手开始为贾放丈量起了身体的尺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