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我真的只想禅让啊! 第142节

  众人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

  好刺激啊。

  “天子,不杀人的么?”

  关羽摇了摇头,道:“天子压根不管,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撮合宫女与宿卫,其实,金吾卫中已经有许多人都娶了宫女了,只是没声张罢了,事实上天子从来就没拿宫女当过自己的女人,只在意贵人、美人,这些真的被天子宠幸过的女人,他说人家小丫头大好的青春年华,他见了面都不一定认识,却因为宫女的身份而守了活寡,实在是有病。”

  孙乾也道:“确实如此,如今,宦官都开始掌校事之权了,现在天子要改革御史台已经是满朝文武都看出来的了,但是这些宦官,数量上反而是越来越少的。”

  刘备感叹道:“天子的心胸、气度,着实是让人叹服啊,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法正笑道:“皇叔您想啊,天子不喜太监,对宫中女子也并不在意,却建了这么大北宫,这么大的北宫不管干什么,总得有人做事吧?总不能都划做了宿卫的军营吧?这要是用太监,这得切多少刀啊,天子能干这事儿?再说如今天下安定,即使是我等流民,也知道当前苦是都是暂时的,熬一熬总会过去,天子上哪找那么多人切啊!”

  “是啊,这确实是不可能。”

  “您再看,天子去徐州之时,将数以千计的女子都纳入到了宫中,名为宫女实为女工,天子博学,不但精于治国用军,就连这商贾之道怕也是天下绝顶了吧?香皂、果酒香水、造纸、以及最近新搞出来的那个玻璃,都是蕴藏着巨大潜力的东西,对吧?”

  “何止是具有巨大潜力,天子能够亲政,能够摆脱魏公,这些小东西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是啊,皇叔您看,天子白天的时候特意说明了,这以后国属的官营作坊归尚书台,属于全国百姓共同所有;下面一级的归州郡,属于全州、全郡的百姓共同所有;再下面一级的企业以县、乡为单位,属于集体所有,那么,天子呢?不应该再有一些归属于天家所有的作坊么?”

  “所以……天子本人的作坊,就要建在北宫之内?广招天下流离失所的可怜女子进宫,为天子生产香皂、香水、玻璃?”

  “正是如此啊,不过皇叔,既然工坊是设立在北宫之内的,糜尚书再要来负责管理已经不太方便了,况且这尚书台下要下设一个专门管理盐、铁作坊的直属机构,这个部门不用想,肯定是糜尚书的,他也不太可能再抽身去管了。”

  “嗯……说的是。”

  “商品生产出来总是要往外卖的,生产原料总是要进行采买的,那么大的北宫,天子肯定要做很多的作坊,况且这么大规模的生产,恐怕也不可能全都使用女子,而这作坊虽然名义上是直属于天子,其中的大小事务总不可能全部交由天子或宫中诸贵人来打理吧?看天子今日白天之策,尚书台直属官营、州郡官营均有勋贵入股,这既是奖励,何尝也不是害怕后世子孙不肖,使这本来利国利民之策变成害国害民之法,那这北宫中的天子亲营作坊难道就不需要入股么?又应该由何人来进行管理和处理外面的事情呢?皇叔您品,您仔细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原来天子将北宫建设得这么大,是要在里面建设官营作坊啊,如果天子真的不喜宦官的话……那就只能用宗亲了啊。”

  “天下宗亲何止十万,其中只怕是也不乏落魄者,老实说如果不切那一刀的话,这宦官和朝臣难道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么?怕是有不少宗亲都愿意争先抢着入宫啊。而宗亲中有爵位者,只有皇叔您了啊!”

  陈群也点头附和道:“孝直说得是啊,此事,天子分明是早有谋划,而之所以天子迟迟不把北宫的营建规划拿出来,恐怕,也是因为不好意思吧?毕竟天子亲自做生意,颇有些与民争利,甚至是与朝廷争利的非议,而如果此事能成,天下宗亲的处境也一定会随之而改变,直接禁止世族通婚可能还不现实,但想要引导他们与皇家结亲,一定会容易许多。皇叔,天子抹不开面子提此事,但如此看来,暗示!是颇为明显的,皇叔您得主动为天子分忧啊!”

  刘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如此,那我明天,就去找宗正和刘晔几个,联名去向天子上书。”

  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样的话,关中之地,咱们确实也不好再与贾、张去争了,唉~,云长。”

  关羽捋须而笑道:“我晓得的,大哥放心去找宗亲们联名上书便是,我虽然是河东人,但却毫无门第,连寒门都算不上的,河东之地,也没什么亲朋故旧,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我应该是幽州人才是,我去跟天子请示,将我的食邑换在幽州,咱们诸兄弟结为一体,世世代代,不离不弃”

  刘备闻言大喜,张飞等幽州人原本见刘备要将股份留在宫中还都挺失望的,现在听关羽这么说,心里倒是好受不少。

  毕竟,县侯是可以入股尚书台直辖企业的,他们这些人却都只能入股州郡企业,这上面没个县侯罩着,总觉得有些不够稳妥。

  当然,同样是今天的一场会议,群臣却各自有各自的理解和脑补,同一时刻,曹操一系的阵营之中也在吃着火锅,但脑补的内容么……却又是全然不同了。

第270章 各方脑补(下)天子这是招阳谋啊

  “天子为了今天这一套连环计,真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火锅局,今天曹操连管宁都没叫,只带着郭嘉和一众旧部,尤其是谯县的宗亲乡党,亲自弄了一点火锅美酒,由曹操率先进行感叹,颇有一些意兴阑珊,垂头丧气之感。

  与天子进行政治博弈,总是这样,不到最后的杀招出手,完全猜不透他想的是什么,而等你将一切都给想明白了,那就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年小天子还是傀儡的时候,就常常搞得曹操狼狈不已,有苦难言,现如今双方的实力逆转,曹操心想着这回该我攻你守了吧?结果这套路却更深了。

  这也就会天子不想刀兵相向,也记着这曹操的当年的功劳,更是看在皇后与太子的面子上,一心想要将曹操和平的削权,留给这位大汉第一重臣一个体面的退场,否则,这曹操怕是早就完犊子了吧?

  反正除了刘协本人之外,其他人大多都是这么想的。

  “孟德,朝中论功劳没人比你大,比食邑你一个人能顶得上半朝的勋贵,咱们,入股那些官营作坊会比较合适呢?”

  曹操闻言,颇有一些犹豫,就见曹纯出言道:“我觉得要不咱们把食邑都置换在青州吧,青州是盐的主产区,青州盐场也绝对是天下最赚钱的买卖,还有造船,天子既然大规模的修建运河,一定是要大兴航运,眼下朝廷要造船,没有比青州更合适的地方了。”

  “说的是啊,天子不是说朝廷只占四,留给咱们这些勋贵占六么,以孟德你的功劳,再加上咱们这些兄弟,咱们能把这青州的六成都给占了,这以后天下人吃盐,吃得就都是咱们的盐了啊。”

  曹操见状苦笑,果然,自己的这些嫡系,现在最关心的已经是这个食邑要如何置换的问题了。

  其实古人和现代人都是差不多的,为什么不管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亦或者哪怕是当了贼寇从良了的,只要有钱就一定要买地?

  因为在古代的生产力制约之下,什么买卖都没有种地稳妥,耕地是可以留给子孙后代最有保障力的财富,这玩意是稳赚不赔的啊,和现代人赚了钱买房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现代人看古代大贪官动不动就贪个几十万亩土地感觉有病,但其实这跟现代的那些贪官手里握着几百套房子是一个道理。

  任何产业,任何买卖,任何的投资,甭管收益率是多少,但能让你子孙后代不论蠢成什么样都能衣食无忧富贵荣华的,只有土地。

  然而土地再稳,难道还稳得过官办的专营企业么?

  房地产公司赚得不可能有烟草公司赚得多,这是常识,地里收庄稼还怕个风风雨雨,官办专营,才是真正的铁杆庄稼啊。

  大家奋斗一辈子,现在基本上也都已经混进了史书里面,肯定都是要作书立传的,这官当得再大,又还能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呢?

  所以到头来,不也就剩下这么点追求了么。

  可是青州……

  唉~

  曹操又是忍不住一阵阵地叹气。

  这特么青州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地盘啊!

  为什么我在我自己家的地盘上做点生意,还要求着天子的恩赐啊!

  没有我的点头,你看天子在青州煮得了盐么?

  “其实,关中的马,司隶地区的纺织、漆、造纸、以及徐州,徐州的物产也很丰盈啊。”

  众人闻言四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如果孟德不喜欢做盐,冀州的铁也是不错的。”

  “是啊,是啊,冀州盛产铁矿,而且冶铁的底子也很好的,咱们跟天子好好说说,完全可以将朝廷大部分的冶铁需求,都转移到冀州来做么。”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样挺好的。

  曹操:“…………”

  以这些人的功勋食邑,甚至是光凭曹操自己,这些官营的生意中除了盐、铁两样,别的生意他们确实是看不上。

  盐,最主要的产区就是在青州,徐州也有一点,但规模就太小了。

  铁的主要产区在冀州和益州,而且冀州不但有铁矿,关键是冶铁技术还特别的发达。益州现在还没收回来呢。

  不对,冀州现在也还没收回来呢啊!

  虽然朝中所有人都默认了冀州是曹操的自留地,但事实上,冀州目前还是在袁尚手里的。

  总得先把冀州收回来,他们才能在冀州冶铁啊。

  而且天子此策看起来其实是故意为曹操开了后门的,因为天子的盐铁专营只有少数几个大规模的直属于尚书台,其余都是直属于州郡的。

  曹操作为朝中从未有过的国公,是拥有一整个郡作为封地的,理论上来说,凡是发生在魏郡上的事儿,曹操都是有自主权的,跟朝廷反而可以没有关系。

  换言之曹操想在魏郡搞什么买卖都行,想盐铁专营也行,不专营也行,如果搞一个名为郡国级企业,但实际生产规模超过尚书台直属的那些的工坊,也不是不行。

  虽然从法理上来说这事儿还有得扯,真要是在魏郡乱搞也会影响尚书台的布局,但他是曹操,只要但凡让占了三分的理,他就想做什么做什么,尚书台里没人能管的了他,天子也不会跟他翻脸。

  这其实也算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让自己麾下的这些嫡系勋贵都去投资冶铁,在魏郡想想办法,开办一个足够大的冶铁工坊,那么,倒也不是不能将身边的这些嫡系牢牢的绑在自己的身边,形成一个世世代代彼此捆绑的利益共同体,与朝廷可以说走上两条平行的路线。

  唯一的问题是,魏郡目前的实际主人还是袁尚。

  日啊!我说这天子为什么让我当魏公呢,何着是在这等着呢啊!

  虽说按理来说,这袁尚毕竟继承了袁绍的大半家业,也不是纸糊的,总不可能一捅就破。

  但老实说曹操还真没把这袁尚放在眼里,等明年秋收结束,曹操完全有信心在一年之内在邺城开庆功会。

  况且鬼知道天子这里面是不是又藏着什么俺们看不懂的深意,万一有个什么后手,就像这次关羽取荆州似得,咔咔一下,莫名其妙的就结束战争了呢?说不定都不需要一年。

  可灭了袁尚,我还怎么养寇自重?我手里这么多的兵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握着呢?

  天子如果命令我解散兵马,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可如果不尽快拿下魏郡,并在此设立冶铁大厂,自己麾下的这些嫡系一定受不住这个用食邑换股份的机会,可能真的就去青州抢盐去了。

  就和朝廷深度绑定了,如此用不了几年,他再使唤这些嫡系旧部的时候,还能这样顺手么?

  总而言之,曹操现在真的是有点难受。

  天子这一手,是阳谋啊!

  要么,你就痛痛快快的灭了袁尚,别玩什么养寇自重的把戏,我把整个魏郡送给你作为你的政治资本咱们慢慢的玩,限于内政、甚至商战的玩儿,别整的打打杀杀怪吓人的。

  要么,就考验一下你麾下嫡系的忠诚度,看你阻他们财路,甚至是后代万世子孙的富贵的话,他们还愿不愿意以他曹操马首是瞻。

第271章 君臣俩都挺感动

  “什么?文若你要跟朕请辞?”

  一大早上,听人说荀彧求见,刘协本来还有点不太高兴,心想这荀彧也真是不太懂事儿,结果,这荀彧就突然冷不丁的,毫无预兆的给特扔了一颗大雷。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呢?朝中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外面韩遂、吕布、孙策、袁尚还在,家里面还有数以百万的流民需要安抚,连年征战,民生多艰,又有盐铁新政等待着实施,甚至朝廷还要迁都,你这个时候辞职,谁还能担此大任?”

  我这还惦记着把你扶成权臣,架空我实行君主立宪呢啊,你怎么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撂挑子了呢?

  我上哪去找一个新的权臣来代替你呢?

  当然荀彧要走,在刘协想来也并不全是坏事儿,毕竟这个荀彧,实在是太忠心了,也太有能力了,什么事儿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起码刘协自己单方面的就认定,如果不是这荀彧在做修补匠对着自己各种的奇思妙想在修修补补,说不定自己不是什么鬼神之谋的事实,这些朝臣们早就发现了。

  就见荀彧笑道:“今日之朝堂,已是今非昔比,朝中人才济济,就是尚书台的诸位尚书,其才能也都不弱于我了,我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分别?”

  刘协还是拧着眉,问道:“那,令君之后,谁可继之?”

  “尚书台中,已有诸位尚书,天子英明神武,又何须尚书令?臣建议,这尚书令之职不如还是取消了吧,天下诸事,由各部尚书共同商议,由陛下来做最终仲裁,就是了。”

  “我来仲裁?我能仲裁什么?嗯……令君啊,你可是咱们大汉的大管家,你撂挑子不干,让朕亲自来管家,这又岂是人臣之道?”

  “陛下诸事繁忙,若是不愿亲自参会,完全可以借北宫,中书台,议税阁进行旁听和批复。”

  “嗯……嗯?”刘协一听,却是突然有点茅塞顿开之感觉。

  对啊,如今这尚书台的尚书越补越多,录尚书事的重臣也已经越来越多,如果没有了尚书令的牵头,这不就乱作一团了么?

  那肯定是要动不动就开会的。

  这个尚书台会议,搭着议税阁的会议,一个管着提案一个管着审批,这不就有点上议院和下议院的意思了么?

  不对,应该说,一个是政府,一个是议会,只要接下来自己切实的不去管事儿,让他们爱怎么开怎么开,貌似就离着君主立宪更近一步了啊。

  想着,刘协的脑子里就开始勾画一张复杂,且庞大的行政结构图。

  首先是作为一年之初所召开的,规模最大的盐铁议会和勋贵会议,二者可以合二为一,上到勋贵,下到乡老、政绩优秀的小吏,都可以汇聚一堂,讨论这一整年朝廷施政的得失功过。

  主要是为朝廷起到一个监督、提议的作用,可以使朝廷在施政的时候充分了解到社会的各个角落,尤其是对经济状况有一个了解。

  这些讨论,朝中诸公必须是全程旁听的,其中有意义的内容也会被当庭速记,在会后整理成册供朝中诸公反复阅览,提供决策依据。

  同时,对朝廷施政不当的地方,尤其是中央政策下到地方的执行问题进行有效的上下沟通机制。

  盐铁会议和贵族会议之后便是朝廷的议税会议,议税会议作为朝廷的决策大会,首先要对盐铁会议中提到的热点问题进行解释和说明,对于恶政要进行检讨,对于执行问题要对尚书台进行问责。

  之后,议税会对去年一整年的财政情况进行回顾和总结,哪些目标完成了,哪些目标是没有完成的,该问责的问责。

  然后商讨一下新一年的财政计划,这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要涉及到军政两届方方面面的大事的,直接给尚书台列个清单,让尚书台负责具体执行。

  简而言之,尚书台对议税阁负责,议税阁对议税会负责,议税会对盐铁会议负责,那么他这个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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