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知道,洛阳城,要变天了。
毕竟他们这些人所诉求的只是改变洛阳而已,又不是真的要推翻大汉,这对于拥有监国之权的太子来说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么。
可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太子殿下为什么要乔庄成鬼帅折腾出这么多的事?
更重要的是,天子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平民百姓们想的不会太多,既然知道了鬼帅就是监国太子,自然就已经开始欢庆胜利了。
但是勋贵和文武百官们却不敢不多想一些啊,天子这么久了都没有大张旗鼓的找过太子,再加上今天曹彰又出现的这么巧,很显然也是一直在保护着太子的。
所以天子对太子的胡闹分明是纵容甚至是默许的,而再深入的想一层,这所谓的圣言会,自始至终不都是在宣扬天子的语录么?
所以,这是天子的意思?
那天子想要推翻的到底只是一个小小的洛阳城,还是打算在大汉再掀起一场涉及国本根源的深刻变革呢?
鬼知道天子这是又有什么深意了。
至于胡车儿,那肯定是死定了。
而此时此刻,刘禅也终于正式的回到了北宫,在……罚跪。
主位之上,皇后曹曦的怒火已经肉眼可见的上脸了,就连刘协都觉得自家这个老婆有点不太好惹,特别明智的借口科学院有事儿,躲了。
刘禅也是忐忑不已,自己的这位亲娘看上去好似要把房子给掀了一样,好可怕啊。
“娘……”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
刘禅只有苦笑不已:“娘,我错了。”
“你不是翅膀硬了么?你翅膀硬了还回家干什么,一走一个多月啊,一个多月连个音儿都没有,还是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你是监国太子啊!你脑子里装得是大粪么?!”
刘禅自然是不敢狡辩,只得是跪着接受曹曦滔滔不绝的口水攻势。
“你要气死我啊!你说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父皇还有别的儿子,朝廷也可以再培养别的太子,可是我呢?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活啊~!”
说完,曹曦就放声痛哭,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娘,我真错了。”
“赶紧给我成婚,赶紧给娘找个儿媳妇回来,收一收你的那个心,赶紧生一个皇长孙出来陪我你爱死不死。”
“行,娘您放心,我这两天就成婚。”
曹曦闻言一愣:“你在外边有人了?”
“父皇没跟您说么?”
“哎呀~,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了啊~,何着我这个当娘的什么都是最后才知道的啊~哪家姑娘啊。”
“并州……毛氏”
“哦,并州……天塌了啊~”
……………………
就这样,曹曦神经病一样的骂了刘禅半宿,也让刘禅跪了半宿,直到把自己骂得累了,实在骂不动了才算是放过他回去睡了。
当然,有关于刘禅娶毛氏当太子妃的这个事儿,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刘禅呢,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今儿先让母后把肚子里的气给撒了,以后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而等到曹曦睡着,刘禅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后,却是终于,又被刘协给叫走了。
“父皇没睡啊。”
“睡个屁啊,你娘骂痛快了?”
“应该是痛快了吧。”
“聊聊吧,突然暴露了身份,以后是什么打算?被打乱计划了吧。”
“还好吧,本来,也差不多该回宫了。”
“哦?不继续传播思想了?”
“我大汉之弊,说到底也只是洛阳一地而已,我要的骨干力量已经搭起来了,更多的事,已经没必要再去做了,也是时候自上而下的顺应民意了。”
“嗯,说说看。”
“洛阳这边,福利廉租房必须得建起来了,我以为,凡是有介绍信,有身份的本地平民百姓,都可以以用很少的钱来跟河南尹申请租住。”
“另外,就是把四个时辰工作制的事情严格落实一下,规定最低工资,每个月,给洛阳城的底层百姓再发一点福利。”
刘协想了想道:“如此,岂不是治标不治本么?”
刘禅笑笑道:“先把标治了不也挺好的么。”
“那你这一段时间折腾这么多事岂不是毫无意义?”
“不,底层的民众已经动员起来了,我离开以后,他们会成立一个‘洛阳底层工人联合会’,互帮互助,抱团取暖,我会在联合会担任名誉上的领导。”
说着,刘禅道:“我以为,这样的联合会的经验是非常值得参考的,待洛阳这边走上正轨,我打算先将那些骨干派往益州去,再锻炼锻炼,差不多就可以和孙策决战了。”
“如何处理黑户和奴隶问题呢?”
“黑户好办,联合会里洗一洗脑子,只要会说汉话,能说汉话,送往西域安置也就是了。难办的是奴隶,我听说大汉虽然用奴隶,但使用的数量其实是远没有东吴来得多的,如果废奴的话……他们应该会比咱们更疼吧。”
刘协一愣,挑了挑眉道:“说说看。”
“咱们用奴隶主要还是用于开凿运河,然而据儿臣所知,境内的这些运河目前开凿的已经差不太多了,何况父皇您马上就要铺铁路了。安息,罗马,打了那么多年,底子也快被打干了,奴隶贸易对我大汉而言虽然也还算有赚,但意义却是已经不是很大了。”
“最关键的是,咱们可以将南奴统统安置在西域,贵霜,印度一带,做个二等公民,对他们来说总还是好的,至于女奴,你给她们自由身,难道还能愁了嫁么?可父皇您说,孙策如果解放奴隶,他的奴隶要如何安置?”
“自损八百,杀敌……八千?好家伙,你这是想打南北战争啊。”
第431章 顶级政客
如果这世上有个所谓受剥削指数排名的话,大汉的其他地方差不多是10,洛阳差不多是1000,东吴和益州,那就差不多是一亿了。
用洛阳的罪恶点着火把,再用火把去烧东吴的燎原,战略上来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为了不让将来政治正确的四个字掉过头来烧死自己,就必须先在杀敌之前先伤己。
七伤拳了属于是。
而自残这种事,做起来自然也就要更难一些,处理起来也是十分需要智慧的。而最关键的是,孙策,绝对不会只挨揍,不还手。
洛阳这边,新成立的工人联合会实际上与盐铁会议高度重叠,至少在洛阳这边,很快就有了席卷之势。
一方面是为仰仗太子撑腰,为自己夺来了权利,眼看着生活啊,尊严啊这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全都一下子有了。
另一方面呢,由于思想的传播,洛阳的勋贵集团们大体上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也都认清楚了一件事:他们身上的镣铐又多了一层,钱拿在手里愈发的烫手了。
说白了,这以后洛阳城的勋贵想要再欺负底层民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有些聪明的,更是已经干脆着手于解放家中的女奴了。
很快的,却是以荀彧为首,带领着颍川一系的所有勋贵们,十分自觉地领了个头,创立了一个“颍川勋贵慈善基金”。
主动找到了河南尹,希望可以由他们出钱,来承包了这福利住房的修建问题,并承诺,每年啊,他们都会拿出一大笔钱出来无偿捐赠给联合会,通过联合会再成为下发给底层民众的福利。
而在颍川勋贵集团开头之后,谯县勋贵集团和南阳勋贵集团纷纷效仿跟上,短时间之内,洛阳城底层人民的生活质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曹操干脆提议,要不咱收个个人所得税得了,反正勋贵们的收入来自于企业股份,谁能赚多少钱尚书台门清,有些人比如他这样的确确实实是想花都花不出去,不如就干脆多收点税给收上去,再把这部分税收收入进行专款专用,改善底层百姓生活。
割肉呗,虽然没有不疼的道理,但眼下下,思想传播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民心所向,上,则是天子和和太子本人亲自为其撑腰。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乎这样自己割自己的政策很快居然就批准通过了,至少暂时来看,这洛阳城还真有点地上天国的意思。
不过说实在的,当这些底层平民的待遇变得更好之后,大家都想来洛阳城生活,于是乎很快,几乎可以预见的,绝对不超过两年的时间,洛阳城一定会通过种种策略和手段,将洛阳户口变成一种高级福利,发给军队和吏部。
事实上洛阳县,请注意是县里面而不是河南尹这边,已经成立了一个城管大队,专门负责管理本县的无业游民,尤其是黑户,将抓到的黑户直接送往西域大都护府。
有意思的是,联合会这边十分清楚城管的存在,却对其选择了默认,甚至于城管大队的几个骨干曾经都跟鬼过鬼帅军。
世界有没有变得更好不知道,但洛阳肯定是变得更好了。
刘禅在得知了这样的一个结果之后,却是除了苦笑不已这外,又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呢?
说白了,再往下推进就是解放奴隶了,而刘协与刘禅两父子同时也一致的认为,蒸汽火车试行之时,就是正式进入废奴程序,正式发动对吴对蜀甚至是对贵霜思想渗透工作之日。
科学技术才是改变世界的第一源动力,刘禅也是头一次对此有了如此深刻的认知。
而在王朗上交了辞呈之后,河南尹之职却是干脆暂时空缺,却是由雍州姜氏小公子姜维暂时守河南丞,颍川钟氏小公子钟会暂时守洛阳令。
这两个人都是当年很早很早,就被天子慧眼识英才的亲自挑选出来,扔给太子做伴读书童的富家勋贵子弟,换言之京师重地的职权,已经基本落入到了太子一系手中。
就这样,一晃又过了三个月到了年底,也就是开三会的时候,外地官员们纷纷进京做述职报告。
特意远道从西域赶来,风尘仆仆的进京,刚回家喝口热水的功夫,诸葛亮便听闻下人禀报:监国太子来了。
“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啊,看茶吧。”
说着,便又换上了正式的朝服,出中门以迎接。
却见太子一见面就冲他行了一个晚辈礼,又吓得诸葛亮连忙退避侧身,万万不敢相受。
“太子身负监国重任,大礼万不敢受,但有所名,亮鞠躬尽瘁四字而已,还请入内一叙。”
“诸葛公苦心经营西域一十五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长者当面,该受禅一礼。”
诸葛亮见状苦笑:“为人臣者,为国做事不敢言辛劳二字,君上有命,亦不敢有半分推诿,殿下,屋内说吧,已经命人看了茶了。”
“诸葛公,真乃国事也。”
“殿下说笑了,不知,殿下可是已经见过司马仲达了?”
刘禅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坦诚地道:“诸葛公果然非凡人也,却是,还没见呢。”
“他应该比我先到京师几天吧,殿下却先见我而后见他,想来是相信亮能公忠体国,必定答应殿下之请,再以我来作大势,对仲达略作逼迫了。亮在此,倒是先谢过殿下信任了。”
刘禅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这诸葛亮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在噎他。
“哦,殿下,臣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所谓君子欺之以方,您作为君上既然先欺负于我,岂不是说明我比仲达更君子么,臣这是高兴的。”
刘禅又一愣。
“先生说话如此直白,莫非是与司马将军早有嫌隙?”
“现在没有,但估摸着以后在太子您的麾下,这嫌隙少不了喽。”
刘禅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诸葛亮这个不动声色的下马威,却是着实结结实实地把他给震住了。
还特么有礼有节有度。
顶级政客,恐怖如斯。
第432章 封侯的末班车
刘禅与诸葛亮当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实话实说,俩人真的不熟。
诸葛亮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远在西域处理殖民地发展方面的事,因为实在是太远了,就连刘协也不得不同意他们每年只以上计吏进京汇报工作,他和曹纯则只需要每五年回京一次就好。
说白了,由于交通和通信所限,即使强势如大汉王朝,也不得不给予西域大都护府充分的自主权,只以金行对其进行钳制而已。
换言之,诸葛亮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封疆大吏,十五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三次回京述职。
而这样一个几乎是与刘禅全无接触的人,却是在刘禅刚一进门,仅仅是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就将这位太子殿下想找他说的话给猜测了个七七八八,甚至于连司马懿那头都想好了,这样的心智,着实是有些恐怖了。
再联想到此前他去找荀彧的那一次,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到底是自己把荀彧给压制了还是荀彧把自己给操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