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我真的只想禅让啊! 第49节

  而果然,在刘协祭出春耕这个借口之后,司马懿和刘备齐齐就是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恍然无言。

  东汉年间,气温比两千年后其实是要稍微高一点点的,中原地区的温度接近两千年后的苏杭地区,苏杭地区类似于两粤地区,两粤地区,那就已经有点不太适合人类生存了。

  也就是说,现在确实已经可以开始春耕了,虽然不算急迫,但打仗这种事从来也没有保准的时辰,确实是有可能延误的。

  虽然刘备很想说自己有信心在春耕的最后期限之前就结束战斗,但是这种事儿,确实也是不好作保的,这里面不但牵扯到了刘表,而且还牵扯到了韩遂,刘备也没跟这位职业反贼接触过,真不敢瞎打包票。

  况且既然天子都已经这么说了,收兵止战的态度看来无疑是坚决的了,他俩确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于是只好双双抱拳告退。

  只是心里,还是不免为这一仗不能竟全功而感到可惜。

  刘备心中在失落之余,却是又生出了一丝感动,不因战事误农时,圣主也,这样的仁君,才是值得他用一生去追随,去效忠的圣明君主啊。

  而三军将士听到这,也更加的确认,天子是真真正正心怀苍生的仁德之主,并不是假仁假义,托仁德之名在反向激战。

  他们是底层士兵,他们既没有文化也不够聪明,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他们不傻,知道什么是对他们好,什么是对他们不好。

  一个又一个装满银钱绢布的大箱子抬出来,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推倒在地,让里面的财货高高的堆成小山,又很快就被士兵们瓜分掉。

  钱不多,分润到每个将士的手里就更少了,绝大多数人可能也就能分得两尺布条而已。

  然而这些将士们拿到了财货回营之后,居然有一多半都在到处寻找会做木匠活儿的袍泽,竟然都想着做个天子的长生牌请回家去供奉,祈祷神明保佑天子长命百岁,一统河山。

  这样的士气,让自刘备以下的每一个军事长官全都震撼莫名,也让他们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原来为将者,并不是只有打仗才会积累威望。

  天子的一番话语,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当然,这一番话语虽然在激励士气上的效果十分明显,但却着实是太过离经叛道了,大汉以孝治天下,正所谓子不言父过,而天子的这番话,隐隐的却将这天下乱局全部对准了先帝,对先帝似乎连一丝一毫的好感都没有。

  那好歹是你的亲爹啊!

  晚上的时候,李典走到军账外面望着月弯星稀的夜幕发呆吹风,他今天的心绪特别的不平静,毕竟他们家是兖州一地数一数二的豪强之家,也是今日天子那番话里所斥责的对象。

  恍恍惚惚的走着走着,李典突然就闻到了一阵阵的奇异香气。

  那是自刘备的大帐中传出来的,李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稀里糊涂的就走了过去。

  “是曼城啊,来,进来一块吃点吧,此物名曰火锅,是天子所造的奇特器皿,啊,我忘了曼城你是宿卫之将,此物一定是熟悉的,再来一块吃一点宵夜吧。”

  宿卫之将么。

  李典闻言不由得一阵苦笑。

  虎贲卫名义上是宿卫不错,但由于许都的北宫太小,根本驻扎不下,实际上他一直都是驻扎在南宫的,干的是禁军的活儿。

  不过这次,天子明显有意要重组禁军,卫尉卿张绣只等回了许都就要走马上任了,也不知道虎贲卫有没有机会干回宿卫应该干的活儿。

  不过这样的话,许都皇宫似乎就太小了呢。

  “曼城?”

  见李典似乎有些走神,刘备轻轻地唤了一声。

  “啊?啊,失礼了皇叔,刚才在想些事情。”

  “嗯,进来吧,一块吃点。”

  李典现在一点都不饿,但刘备如今贵为三独坐中的司隶校尉,皇叔,又是统兵大将,事实上已经是朝廷中目前除了曹操之外,最大的一号权臣了,连杨彪都比不上,深得天子器重,自己与他交好准没有错。

  然而一进帐,李典就愣了一下。

  刘备,刘艾,种辑,张绣,贾诩,司马懿,以及刚刚投靠朝廷的韩嵩和黄忠,居然都在。

  而且他们明显是违背军令喝了酒的,就见,自己的直系顶头上司,堂堂九卿之一的光禄勋卿种辑,此时已经高高的站在了桌子上,大声的呼喝着:“我跟你们说,天子今日此举,必有深意,你们得悟!”

第97章 借剿匪之名敛财?

  刘备,刘艾,种辑,张绣,贾诩,李通,司马懿,韩嵩,黄忠,这么多大人物居然齐刷刷的都在,居然全都是两千石!乃至于九卿!

  韩嵩和黄忠虽然是新降之人,但他们俩一个手里有兵,一个是在整个荆州,包括南阳一地颇具盛名的名士,两千石早晚的事儿,只是还没有正式领一个官身而已。

  相较之下,李典自己作为区区一个六百石的虎贲卫右监,似乎还真的成了个小官。

  这个火锅局,明显是太高端了一点,九卿以下怕是都没什么插话的余地的,于是李典老老实实地找了一个角落跪坐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火锅在咕嘟咕嘟的冒泡。

  除了负责保护天子安危的关羽,这么些个大人物居然齐刷刷的都在,这是要讨论什么?

  就见种辑继续说道:“咱们这些人里,我跟着天子是最久的,你们相信我,天子肯定别有深意,天子是仁德之主这不假,可天子同样也是一位英主,邓县对刘表不重要,但对那韩遂却很重要,这么简单的事儿,连我都能看得明白,天子怎么可能会不知?不打,一定是另有深意。”

  张绣叹息道:“唉~,天子仁德,将士们士气大振,新降的南阳兵和汝南黄巾也都已经归心了,这当然都是好事情,只是不趁此机会拿下邓县,着实是有些可惜,也确实不太合乎常理。更何况天子命令我们准备春耕诸事,必然是要裁军的,等过些天韩遂来了,怕是这仗不好打啊。”

  作为张济的侄子,凉州人,他对韩遂可以说是极为熟稔的,或者可以干脆说,他是听着韩遂的名号长大的,深知此人的可怕,绝对称得上乱世枭雄这四个字。

  此人若是得了刘表的支持,那是真的要成为心腹大患的。

  刘艾却道:“区区一个韩遂,总共应该也就两万多一点的人马,关中地区肯定也要留守,如果是他自己来的话,也就一万多一点的人马,倒是不足为虑,裁军与否并不重要,我更担心……咱们这边裁军了,大司马那头如果不裁,铁了心耽误春耕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刘艾的水准确实有限。

  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得出来,曹操虽然现在绝对不能轻易去动,让本就已经孱弱的朝廷陷入动荡,但他如果想要造反弑君,或是要行废立之举,怕是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刘备在微微沉吟了一番之后,开口道:“老实说,我也觉得天子此举应该会有什么深意,只是思虑良久,却始终想不到会有什么深意,种兄可否为我们详细说说,为我们解惑?”

  种辑却已摊手,苦笑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知道天子此举必有深意,但具体什么深意,我也猜不出来,老实讲,我能有今天靠得是我的忠勉和实心用事,但自家人知自家事,我的能力有限,这天子的深意,只能请诸公来揣度了。”

  众人不无失望的点了点头。

  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了贾诩。

  这位可是天下闻名的智谋之士,尤其是在揣度人心,精通人性这方面,他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

  贾诩见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唏嘘的山羊胡,道:“既然你们都看我,那我……说说我的想法?”

  “文和你快讲,不要磨磨唧唧的。”

  “好吧,其实天子此举到底有没有深意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却认为,邓县不打,韩遂远来,未必就会是一件坏事。”

  众人一听,眼珠子刷得一下就全都亮了,刘备更是连忙问:“还请先生为我等解惑。”

  贾诩捻须而笑道:“各位,虽然邓县未克,西线文聘还在肆虐,但这仗既然打成了现在这样,这南阳郡,算是光复了吧?这南阳郡作为咱们大汉第一大郡,人口至少也有两百万,就算几经离乱,一百万总还是有的。

  相比之下,顶的上其他地方半个州了,然而自董卓以来,袁术,刘表,乃至我们俩,都曾占据过这里,可是,谁也没能将此处作为立身之基,开辟一霸业,诸公以为,这是为何?是南阳人不善战么?”

  南阳人不善战?

  大家不自觉的就看向了黄忠,刘备一想起那天黄忠匹马单枪的在大军之中追了他好几里,后脖颈上还有点出汗呢。

  黄忠觉得,这事儿他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于是接话道:“这本就是天下共知的事,四百年大汉,勋贵公爵之后半数都在南阳,宗贼之患,远非其他郡县可比。这些功侯之家有身份,有实力,兼并田亩,隐匿人口,各铸乌堡以抗官军,谁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致使本地官吏征兵难,征税难,只能愈发的去压榨那些普通百姓,而普通百姓受欺压不过,要么依附于他们,要么就携家带口离开此地,如此,则这些功侯之家的实力日益膨胀,官府反倒是愈发贫弱。依我之间见,此地侯爵之害,远甚于宗贼。”

  贾诩点头道:“正是如此,南阳之地,我也算是了解的,若能充分开发,使上令可以下达,使百姓可以用命,仅此一郡之地征辟十万甲士,怕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而正因为这些侯爵为患,却始终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你们想,天子为何一定要急于春耕,宁可错失战机也在所不惜?这春耕,屯田,需要无主的土地,可南阳哪还有无主之地?何况屯田还需要农具,耕牛,甚至种子,口粮,这些东西,当然要让这些勋贵人家来出。”

  “勋贵,说到底都是大汉的勋贵,身份再高也高不过天子,但身份之外他们还有实力,想让他们乖乖割肉,恐怕并不容易,咱们大汉的朝廷官军,总不能去攻打自己的大汉勋贵吧?若是这个时候有一只到处劫掠的豺狼过来呢?”

  司马懿闻言眼睛一亮:“太常的意思是说……剿匪,是一定要剿匪的,但比剿匪更重要的,是借剿匪之名敛财?”

  刘艾闻言微微瞥了一眼司马懿道:“话不要说的这么直白,陛下是希望这些汉室勋贵,可以为匡扶汉室出一把力。”

第98章 天子要玩点大的

  在座的这些人中除了一个凑数的宗正卿刘艾之外,全都是天底下顶了尖的聪明人,有贾诩开了个头,点拨到位,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就能想明白。

  越琢磨,就越是发现这里头可操作的空间很大,越想,就越是觉得天子在这里面的深意,肯定很深。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刘协召集诸公开小型朝会的时候,这些人中的每一个脸上居然都有着明显的兴奋之色,整的刘协莫名其妙的。

  “咳咳,诸公啊,今天的这个会,主要讨论的是将士们裁撤之后的安置问题,和有关于屯田的,和春耕的前期准备问题,这具体执行的方面么,我也不懂,我来定个大方向,你们看看是否可行?”

  话一出口,刘协就感觉今天这些诸公更兴奋了。

  他有点莫名其妙,然后就……更加紧张了。

  毕竟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自己主动去为了禅让而策划一个计划,并不确定自己瞎想的东西是否具有可操作性,何况有些地方他都是反向操作,自己的心里并没有找到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诸公。

  “这个……你们也知道我其实没有处理政事的经验啊,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一定要跟我讲清楚,此事毕竟事关将士们未来一年,甚至一辈子的生活问题,一丝一毫的差错也不能有,所以有不可行的地方你们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禅让归禅让,皇帝谁做对百姓来说没什么不同,但如果因为自己的这点私事儿坑了底下那些将士一辈子,刘协还是于心不忍的,就算他回了现代社会一样会感到心中不安。

  从这个角度来说,来自于现代人权社会的刘协,确实称得上是一个仁君。

  而诸公听了刘协的这番话,则齐刷刷地抱拳拱手道:“天子圣明。”

  心里却想,天子真是太谦虚了。

  “朕想了一下,这些将士们都是有功之臣,事关他们的后半辈子,这件事咱们一定得慎重,所以我这里先定个调子,这件事朕会亲自抓,春耕结束之前,朕都会亲自坐镇宛城,同时,朕打算召太尉过来辅助于朕,待春耕结束,便让太尉继续留在这里,持节,继续管理这里的屯田事宜,至少管个三年两载的再回去,你们以为如何?”

  心想,这次我玩得这么大,还杀了曹洪,曹操不晓得有多生气呢,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呢,正好借这个由头,在这躲一躲他,等他消气了我再回去。

  至于调太尉杨彪过来,这是刘协昨晚上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神来之笔。

  这曹操在朝中诸事不顺,不就是因为有杨彪在跟他掣肘么?把杨彪调出来,他就是朝中唯一的,录尚书事的上公,荀彧的权利没他大,肯定就被他给制住了。

  怎么从曹操手里夺回的权力,朕就怎么亲手给你送回去。

  说完,刘协忐忑地看向了众人,生怕他们会跳出来反对。

  毕竟,堂堂太尉录尚书事,四世三公的杨氏家主,天下为之重的盛名之士,放着朝政大权不让管,却给调过来种地,这看起来着实是浪费了一些。

  然而众人却互相对了一下眼神,然后齐刷刷地交口盛赞:“天子圣明。”

  好家伙,看来咱们昨天分析得对啊,天子对南阳这事儿远比咱们想的更重视啊,不但要自己亲自坐镇到春耕结束,而且还不惜把杨彪都给调来。

  也是,朝中除了杨彪之外,确实没人镇得住南阳这些功勋之后。

  刘艾甚至上前一步道:“禀天子,臣也愿意留下,辅佐太尉共创此大业。”

  他的身份是宗正卿,可以说比尊贵,天底下至少名义上比他更尊贵的人是不多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回了许都,他也帮不上天子什么,不如干脆留下来,用宗正卿的这个身份帮着天子和太尉震慑勋贵。

  刘协一看,太好了,他们居然都没有反对,这让刘协感到精神都振奋了。

  至于刘艾,说实在的,刘协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刘艾,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他的印象都极为模糊。

  但好像这也是个大汉纯臣。

  大汉纯臣主动申请留下来种地,这是一件好事啊,当然必须要准奏了。

  于是刘协很快就抛出了第二个议题:“关于这次裁军的规模,我打算一口气裁撤掉三万人,尤其是羽林军,我思前想后,觉得他们也应该分到一块田来好生耕种,你们觉得呢?”

  心想,这羽林军膨胀得太快了,还是直属于我的力量,跟曹操都没什么关系,必须不能留啊,而且这羽林卫都是颍川人,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做保镖了,得想个办法把颍川士族集团推到曹操阵营中去。

  众人又互相对了一下眼神。

  好家伙,天子连羽林军都要放在南阳了,这是石锤了啊,天子是想效仿光武旧事,以南阳作为自己的根基了。

  莫非……天子这是为了日后迁都在做打算?

  也对,许都毕竟是曹操的地盘,而且那地方本来也不适合作为国都,迁出来也好。

  看来这天子的谋划,果然深远啊。

  于是出乎刘协意料的,众人居然又同意了,一点意见都没有。

  见状,刘协就更得意了。

  继续道:“当然了,这些将士们都是有功之臣,不能苛怠,所有的将士呢,每人分田二十亩,你们觉得如何?”

  好家伙,三万大军屯田,每人分二十亩,这就是六十万亩的良田了,而且每人二十亩良田,所需要消耗的就不止是农具和耕牛了,怕是还需要佃户,陛下这是打算让南阳勋贵们吐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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