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啊,想想就好开心
曹操呻吟了一声,没有言语。
郭嘉冷笑了一声,道:“公达兄只知其一,却是不知其二了。”
“愿闻其详。”
“我探听到,城中其实早已是将帅失和,一片混乱了,吕布手下,如今并州人主降,兖州人主战,陈宫等兖州将领和吕布军中诸将的矛盾早已经到了不惜兵戎相见的地步,不过是因为我等大军在此,他们才勉强勠力同心,我等大军撤退,说不定不等我们打,他们就自己内讧把自己人都打死了。”
于是荀攸看向了张辽。
张辽闻言点头道:“早在岳丈大人来徐州之前,吕布手下兖州派、徐州派、丹阳派,和并州派确实便已是矛盾重重,别的派系不好说,并州系的将士们确实是早有投降之心的,自随执金吾进京以来,将士们已经漂泊十余年了,都不想和朝廷为敌去做反贼。”
“也因此,吕布十之八九是不敢出城来战的,他出城骑战的话主力只能是并州骑,他前脚出城,后脚城内说不准就要发生什么变故了。”
荀攸闻言,微微皱起了眉,下邳城内诸将不和他是知道的,但他真不知道居然已经失和到了这种程度。
当然,郭嘉能知道这个消息也很正常,他是管校事府的,如果城内真的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他不知道才是他失职,只是这样的消息,自己身为谋主居然不知道。
一时,荀攸也不知道这是郭嘉不想要告诉他,存心想跟他闹矛盾,抢风头,还是曹操已经不再信任他,不想再让自己为他出谋划策了。
至于所谓有伤天和这样的理由,现在却是顾不得了。
当然此时,下邳里面,吕布军见城外张辽军的旗子居然都已经立起来了,原本就已经跌至冰点的士气不由得进一步的大跌。
吕布不得不再一次的出现在城头马不停蹄的巡营以鼓噪军心,但收效却是甚微。
而就在吕布这头几乎都已经绝望的时候,曹军主力居然,走了?
给吕布着实整了个一脸的懵逼。
………………
而此时,远在南阳正在一心一意的削减自己的兵权,并且想方设法的去得罪勋贵豪强的刘协,自然不知道,除了他以外,一多半的满朝文武都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了所谓的迁都之意。
甚至为此曹操已经莫名其妙的放弃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胜利,班师回朝了。
他现在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屯田的大业之中,都已经无法自拔了。
既能为底层百姓做实事儿,还能有助于禅让,啊~,终于有一件我想好好干,还不会阴差阳错的越干方向约歪的事情了啊!
说真的这事儿他还真的擅长,因为上辈子他毕竟是个理科生来着,基础物理学得贼六。
于是在废寝忘食的闭关了足足七天之后,终于让在设计图纸上画出了,一个可以很方便的帮助灌溉,并可以对麦粒进行研磨的大型风车,和大型水车的设计图。
于是他又亲自召集了工匠,连夜赶制这两样东西的样品,忙得昏天黑地的。
此前一直没搞这个,是怕他一不小心又因为这玩意被人夸奖为一代明君什么的,影响他禅让。
现在好了,自从想明白了豪强,百姓,与皇权的关系之后,他就愈发的放飞自我起来了。
夸呗,老百姓越是夸我,也许那些土豪就越是要骂我的,他设计的这种超大型风车与水车,真的特别的大,都有十几米高,这玩意一点都不适合小农经济来使用,一个亭,甚至一个乡所有的人口齐心协力也不见得造的出来,而且造出来也不实用,利用率很低。
只有他这种万人以上规模的,超大型的集体屯田项目上会比较实用的使用这些东西。
如果将来这玩意推广到了其他地方,一个万户以上人口的大县,可能全县也就造两到三套这样的东西就足够了,对于一般小一点的县,一县可能也就造一套,就放在县城里。
这是变相的加强了政府的集权管理啊!
即使有些势力特别大的地方豪强,比如李典他们家这种,有能力也有经济效益来造,那可以干脆强行通过行政命令不许他们造么。
这么大的东西,不存在偷着造的可能。
政府的影响力加强了,这豪强的影响力不就弱了么?他们当然就要恨我了啊!要知道豪强才是东汉社会真正的中坚力量啊!
捎带手的,刘协把造纸术和印刷术也给设计出来了,打算等回到了许都就搞。
风车和水车这两样东西得罪的是豪强,造纸和印刷得罪的就是士族了,士族规格到底就是通过垄断知识来垄断官位的么,这年头识字率低得令人发指。
那我就想办法让天下百姓人人有书读,到时候没书印也不怕,你们这些士族不是各个都有家学么?我强行命令你们家家户户交上来一本,然后全给你们印了发给天下人看,你们还不得恨死我?
那我这个天子不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么?
到时候就算写进史书,我这个皇帝也能落得个罪在当代功在千秋的评价,都不算昏君的。
啊,想想都觉得好开心。
这样下去,只要稍微再等两年,我就可以废察举,兴科举了。
什么士族,什么豪强,老子直接把你们根给你们抛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改革啊。
行政方面的改革计划,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已经想到了无数的妙招来得罪那些既得利益者了,等他回了许都,就要大刀阔斧的干了。
刘协就是历史知识再缺乏,也知道像这种严重破坏动摇社会根基,触动几乎所有既得利益者的改革措施甭管成功还是失败,首倡者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禅让难道还会远么?
啊,想想就觉得好开心。
第104章 将帅失和
年终岁尾,在这个新旧之交的建安四年初,注定是要大书特书的。
大帝刘协在宛城,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曹操在徐州退军,路过老家谯县的时候特意在此停下,接来了曹洪之女,正式以叔伯的身份将其过继下来,然后转手就用曹洪的家产作为嫁妆,连夜送至了下邳城下,嫁给了刚刚投降不久的张辽。
刘表守在邓县归拢残卒,征辟南郡百姓北上充作了自己的援军。
吕布则苦守在了下邳,身心俱疲,惶惶不可终日。
而有着九曲黄河之称,祸乱天下的罪魁祸首之一的韩遂,终于也亲自率领着两万大军,从关中出武关,来到了南阳的地界,而后迅速南下,直奔邓县的方向而去。(韩遂从关中来不是西凉来)
不二日,蒯越率中郎将文聘奉刘表之命自西线北上,于南乡一代与韩遂军会师,并劫掠附近百姓无数。
次日一大清早,张飞便率军赶至此处救援,与之遥遥相对。
“将军,天子与皇叔皆有口谕传来,命咱们放韩遂南下,不可恋战,这……”
却见张飞横矛立马,面色阴沉,寒声道:“为将一任,守土一方,他韩遂要南下邓县去汇刘表,自便汇了便是,何故掠我南乡百姓?天子和皇叔让我放他韩遂过去自然有所深意,然而若是不打这贼厮一顿,咱家这辈子都不能痛快,韩遂和文聘,必须让他们在我手里死上一个,再论其他!”
说罢,张飞固执下令,率大军缓缓向前逼近。
行至贼军寨前,便见刘表军早已经整装,摆出了严整的军阵出营随时准备迎战,盾墙枪林,颇得章法,其营寨修得也是中规中矩,层层叠叠,方方正正。
然而相隔足有一里之遥的韩遂军寨之中,却是乌泱泱的一片乱象,虽已是人人骑马披甲,但却三三两两闹闹哄哄的,一点都没有要打仗的样子。
“将军,这刘表军和韩遂军隔着可够远的啊,咱们打谁呀。”
张飞却是面容愈发的阴沉,遥遥一指:“你们看那,那座山,那是什么。”
众亲卫顺着张飞长矛的方向看去,就见韩遂军营门外并不远处,竟有一座,白花花,完全由女子的裸尸所堆积而成的小小尸山!足有百余人之多。
一时,张飞军中站在前面的兵将无不面露怒色。
“传令全军,盾牌在前,枪林在后,强弩再后,缓步向前,目标,韩遂!”
另一边,刘表军中,蒯良局于中军登高眺望,而后哈哈大笑道:“看来汉军是要先打韩遂啊,仲业,咱们压上去,等他们两军交战的时候攻汉军的后阵吧。”
文聘却摇了摇头,道:“可以先看看,再等等。”
蒯越闻言微微皱眉。
这文聘也是南阳人,手下的兵马绝大多数都是南阳人。
黄忠的反叛,让蒯越觉得南阳人都不可信,只是他颇有城府,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再看韩遂处,韩遂军面对汉军的缓缓前进,却是一点要严正军容的意思都没有,一直到张飞已经率军杀到了他们三百步之前,眼瞅着就要进入强弩射程了,韩遂军才一哄而散。
真的就是一哄而散,犹如散沙一般的就散开了,将士们骑在马上高声呼啸,也不冲阵,就那么随意的乱七八糟的瞎跑了起来,然后绕着张飞的军阵四处放箭也不冲阵。
他们都是骑兵,一交手,就让以步兵为主的张飞军颇受苦头。
张飞大喊道:“不要慌,所有人全都不许动,盾牌枪林不要乱,刀盾手举盾,护住长矛兵,所有骑兵严守本阵,没有我的命令任凭敌军挑衅不可还击,弓弩手伺机射马。”
他的军阵之中又不缺盾牌,这种漫无目的的抛射只要不能射乱他的阵型,所能造成的伤亡不会很大,相反,他的强弩军直射的射程比韩遂军的抛射都要稍远。
拼呗,这么打下去张飞真不怕和韩遂拼战损,而且不管是体力消耗还是箭矢消耗,都是他更占优。
当然,如果这样的抛射能射乱张飞的军阵,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只要小乱都不用大乱,到时候韩遂率军一冲,他们就是大败。
这就是比耐心和体力,支撑住了就赢,支撑不住就输,以步克骑就这么点门道,说出来也没什么高深的。
很快,这样的对射就持续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双方的损伤都不算大,然而场面却当真地异常的大,漫天的箭矢雨点一样的不断落在张飞的军阵之中,绝大多数都撞在了盾牌上,发出咚咚咚,叮叮叮的声响,好似死神敲击的鼓点。
再看那韩遂的骑兵往复奔驰,前后呼和,卷起漫天尘土,张飞军不动如山,躲在由盾牌组成的乌龟壳子中,刺出的枪林丝毫也没有晃动。
这场面对于韩遂和张飞这种宿将来说都有点习以为常,然而不远处,蒯越却是看了个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好好好,韩遂的西凉兵马果然精锐强悍,仲业你看,那张飞军只能被动挨打了。”
文聘闻言摇了摇头道:“张飞手里也是有骑兵的,而且都是张绣的西凉铁骑,比韩遂的羌汉联军更加精锐,只是他一直都没用而已,这样僵持下去,只需等韩遂军箭尽马疲,再杀出来,必然是要让韩遂吃大亏的。”
蒯越闻言道:“仲业将军,咱们上去帮忙吧。”
文聘还是摇了摇头,道:“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盟军与敌军打得已经如此激烈,我等作为友军,难道要坐视不理么?”
“看似激烈而已,双方都还没动真本事呢。”
蒯越不无恼火道:“仲业不会是打算等他们都打完了,用我的项上人头作为见面礼,向张飞投降吧。我现在以持节督军的身份命令你,出军,协助盟军共击张飞!”
文聘听了之后叹息一声,道:“我对主君忠诚无二,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仗打完了你自然便知,我身为主将,上要对得起主君,下要对得起将士,此时,确实还不到出击的时候,时机到来的时候我自会身先士卒。”
然后就没有再解释了。
而蒯越却被文聘这话彻底的给惹恼了。
“仲业既然畏战,不知哪位将军愿率军迎敌啊?”
第105章 虎将甘宁,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就见身后一员小将越众而出,大喊道:“请督军将骑兵尽数与我,末将愿率领本部人马当先,攻破敌军的乌龟阵。”
蒯越闻言一喜,定睛一看,却是益州降将甘宁甘兴霸。
巴郡人,这个……
蒯越又瞅向了苏飞。
他还是更信任南郡人。
然而苏飞却是故意低头不去看他,显然,他想听文聘的。
“好,既然兴霸有如此胆色,吾便将所有骑兵全都交给你来统领,去吧,让汉军和西凉人见识见识咱们荆州铁军的厉害!”
“谢督军。”甘宁大喜过望,连忙拱手抱拳,慨然应喏。
一旁的文聘见状,脸上的不悦之色已经极为明显了,只是甘宁却只瞅着他露齿一笑,什么也没说,便拿着蒯越的命令整编骑兵去了。
事实上甘宁也知道此时出击有点冒险,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荆州这地方大家都有自己的部曲,部曲越多说话也就越大声,他一个益州来的降将,除了一点本部兵马之外全无根基,既然已经有兼并部曲的机会,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放过的。
而且光是跟着打打边鼓,这怎么能体现他甘兴霸的本事呢?张飞,万人敌,很了不起么?老子就是没机会,有了机会我难道会比你差么?
要打就打个大的!
今日以后,让天下人都知我甘兴霸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