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大汉温侯吕布,鼠辈识我名姓,还不速退?!”
人的名树的影,何况吕布毕竟曾跟在袁绍的手下混过一段时间,那个让袁绍头疼不已的黑山贼在吕布手里就像土鸡瓦狗一样的就被平推了,大家都知道他的厉害。
况且骑兵冲锋,既然都已经冲进来了,他们这头又因为全军冲锋的命令,一点阵型都没有,谁去挡啊!所以看着吕布带头奋勇杀敌,所有的袁军全都特别乖巧懂事儿的给吕布让出了一条道路,让他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东边一路骑兵和吕布也差不多,而且由于位置的原因,人家离着高台更近,很快就杀到了高台之上,为首一员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将领一手持矛,一手持戟,用手中铁戟高高地指着高台上的袁谭喊道:
“袁谭!你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我大汉天子的预料之中,瓮中之鳖,也敢与天命相抗,速速下来领死,让我张文远立此大功!”
吕布,张辽……
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应该在下邳么!!
难道……他们其实早就埋伏在了附近?所以我派出去的哨探才会全部有去无回,一直都在等待此刻?
难道我的一举一动真的在天子的预料之中?!
砰!
一声脆响,袁谭就感觉脚下一晃,原来是张辽带领着身后的骑兵正绕着圈的在他的高台边上跑,已经拿铁戟当做了斧头,狠狠的带头砍向了他脚下这个木质的高台。
(戟这种兵器是从戈演变而来,都是短兵,长戟全是仪仗用,简单理解,这玩意用法和斧子差不多)
整个过程中张辽的骑兵连速度都没降下来过,自己的亲兵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损失殆尽,而除了极少数螳臂当车的将领带着亲兵过来救援之外,其余大部分的兵将居然全都躲得远远的。
谁让你下令全军冲锋的呢?这种情况下除非战事胜利,否则他这个指挥中枢已经完全瘫痪,根本就指挥不了了,那些精锐嫡系全都在前面城头附近呢,又没有明确的命令,更没有一个可以抵挡骑兵的阵型,谁愿意为了你这个主将,用生命来抵挡敌军骑兵的脚步呢?
说白了,还是没有威德。春耕时节发兵,这些底下的兵丁本就不情不愿,袁谭小儿当上青州刺史这些年也没什么惠民的善政,除非背后有督战队用刀子逼着他们救援,否则大家谁不是躲得远远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高台轰然倒塌,袁谭重重地摔了下去。
第146章 一切都在天子谋算之中(11/20)
事实正如袁谭所想,吕布和张辽其实早就已经到了,一直都在附近不远处安营扎寨,静待变化。
说来,这郯城乃是交通要道,不管是吕布从彭城来,还是张辽从下邳来,都要经过郯城才能去往海西与天子汇合。
纯属碰巧,一到地方就发现了袁谭的围城大军。
而两个人也不愧都是名将,在明知道郯城兵微将寡,绝对抵挡不住袁谭的进攻之后,居然谁也没有带兵出现在城下支援,而是像豹子一样的埋伏了下来,等待捕猎的时机,只等着此时此刻,在袁谭已经下令全郡冲锋,阵型全无,指挥失灵了之后,才猛的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爪牙。
一举扭转了乾坤。
不远处,吕布见张辽已经冲到了高台之下,作为老同僚,老对手,老乡,甚至是曾经的手下大将,吕布太了解张辽了,当即就在心里感叹,得,这个泼天的功劳要便宜他了。
他倒是也没去和张辽争功,而是带领着麾下骑兵继续在敌阵中左右穿插,对正在攻城的攻城器械看也不看,而是笔直的杀向了后方的沂水之畔,袁谭的水师方向。
而此时,因为心中预感不太好,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跑出主阵,跑到水师这边来的郭图见状,大叫一声:“不好,吕布杀过来了,快,快开船,咱们先走。”
“军师,可是少主还在阵中啊。”
“救不了了,少主死定了,再不走咱们也要死在这,听我的,先撤,撤到即丘再说。”
手下的水师将领们见这郭图居然如此坚决,这背黑锅的人既然已经有了,自然,也就从善如流的撤了。
而岸上,袁军本来就已经是无头苍蝇了,远远的看到自家水师居然撤了,瞬间士气就崩了,这特么还打个屁啊!直接也就溃败了。
事实上确如郭图预料的那样,袁谭的确是没救了的,从高台之上摔下摔了个半死,张辽本想活捉来着,奈何这袁谭确有几分刚烈,死战不降,没办法,张辽只好把他给弄死了。
然后就又进入到了喜闻乐见的漫山遍野抓俘虏的环节。
而郭图,在一口气撤到了即丘,又重新安札陆军营寨,收拢残兵败将,同时又借地形之便努力的,打退了一波吕布和张辽的进攻。
他知道此前不理会大军带着水师直接跑路的行为太失人心,更是亲自在陆军营寨中过的夜,尽力的想要重整旗鼓。
毕竟,昨天那一仗他们虽然输了,但除了袁谭战死,事实上损失也并真的到了一个伤筋动骨的地步,毕竟吕布和张辽的兵少,陆陆续续的还是让他收拢回来一半多的,只是士气低落得不成样子了而已。
现在他已经不指望着把袁术和玉玺带回去了,只求把军队可以尽量完整的带回青州就可以了,嗯,现在数量上还算有优势,琅琊之地山水相间,吕、张二将光凭骑兵的话优势会越来越小,只需再退一点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补给也会受不了,自然也就会退去。
郭图在心里如此给自己打气。
迷迷糊糊的,也就是拂晓时才稍微小憩了一会儿的郭图,早上起来强行打起精神巡营、激励士气,远远的就看到滚滚骑兵卷起滚滚尘烟尤远而来,虽是骑兵,仪仗却是齐全,一面迎风招展的皇旗重重地刺穿了他的心里防线。
刘协!
大汉天子亲自来了!
就见那郭图痛呼了一声,就几乎要站立不稳,这个心啊,拔凉拔凉的啊。
不过片刻之后,就见营门之外来了一员白马白袍小将,将手中一物高高抛出,呼喊道:“逆贼袁术首级在此,尔等肖小一举一动皆在我圣天子预料之中,还要负隅顽抗么?”
郭图闻言,更是心如刀绞,营中士气已经全面濒临崩溃。
强行打起精神问道:“来者何人?”
白袍小将冲着营寨上的郭图高高拱手道:“族叔有礼了,在下乃大汉光禄大夫郭浮,你我虽未见过,却也是你族侄,族叔,如今我阳翟郭氏女已经进宫贵为贵人,受宠天下皆知。”
“我郭氏子弟大多任于宿卫,最早一批羽林现在南阳多为军中将校之职,我郭氏家学小杜律已经依天子之令,近乎完整的并入到了建安大典,为万世之法,从此法家一道,以我郭氏为尊。”
“族叔,你此行作为军师,损兵折将,又折了袁绍长子袁谭,便是完整的带着部队回去,那袁绍老贼也必不会给你什么好果子吃,为小妹恩宠,为我郭氏常青,侄儿斗胆,请你要么就立即归降,要么现在就抹了脖子报效了你的主公,休要螳臂当车,牵累家族!”
说罢,郭浮打马便走,根本就不给郭图回话的机会。
嗯……自从赵云来了之后,军中许多人都看得出天子对此人似有另眼相看,为了他把王子服都给罢了,大家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从那以后许多小将就都喜欢穿白袍了。
天子喜不喜欢白袍不确定,至少确实是挺帅气的。
而郭图,在郭浮留下了这样一番话告辞离去之后,却是彻底的傻了,感觉身边的手下看他的眼神都乖乖的。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主公对我恩重如山,我就是死,就是从这高台之上跳下去,也绝不会背叛主公的!”
顿了顿道:“没什么可怕的,天子手中的都是骑兵,这琅琊境内到处都是山,他们骑兵是没什么用的,何况我们手里还有水军,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回青州的。”
说完,郭图愤愤的就回了营寨。
然而没多大一会儿,郭浮的这些话语就都传遍了全军。
大家也这才想起来,这郭图,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外戚啊!
这天子是怎么知道咱们一路南下救援袁术,并早早的安排了埋伏的呢?十之八九就是这郭图告的密吧!
于是这郭图明显就感觉到军中的氛围愈发的古怪了。
而另一边,控制着水师的汪昭听了这郭浮之言,表面上惊恐莫名,心里却是大喜过望。
背锅的有了啊。
“原来如此,原来这郭图,就是咱们这边的叛徒啊,唉,主公啊,少主啊,咱们怎么就忘了,他是外戚了呢,唉~弟兄们,那郭图肯定会降,咱们保全自己为上,还是……先撤吧?”
手下中将也是人同此心,于是,一声令下,这将近一万名的水师,就在郭图等路上兵将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扬帆起航了。
而郭图,脑瓜子嗡嗡的时候,手下几个副将同时找到他表示,那啥,你要想降就降,不用担心俺们不同意,谁敢阻拦你投降,咱们兄弟剁了他。
第147章 青州之变(12/20)
郭图投降,刘协在众将士的拥趸之下,又带着近一万名的俘虏回师郯城。
还不等想好这些俘虏怎么安置,可就突然收到种辑的所谓前线军情:
夏侯渊已经率领泰山兵攻破了青州的治所临淄,目前正在与吕旷、吕翔两兄弟在乐安一代对抗僵持。
而趁此良机,种辑已率臧霸等泰山贼寇,目前已攻略北海国全境,东莱全郡传檄而定,目前正在进攻齐国。
不出意外的话,是以济水为界,青州东部的北海国、东莱郡、齐国已经尽归朝廷所掌握了,至于乐安、济南、平原三郡国,至少目前还掌握在袁绍的手里。
刘备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居然还主动上表,表示愿意领兵去攻打平原,他在平原素有威望,说不定可以兵不血刃的就把这地方给拿下了呢。
这仗打的就跟做梦似的,莫名其妙就一直打仗一直胜,屯田之兵压根就没有征辟,却一直赢,俘虏就像是滚雪球一样的越滚越多,自己这边的将士却几乎连点损耗都没有。
偏偏所有人都还一致认定这一切都是他早有谋算的,你说气人不。
这打的都是什么神仙仗啊!
这下,连他自己都相信这是所谓的天命所归了。
当然,种辑的奏表倒也并不只是单纯邀功的,首先他信中十分明确的说明,臧霸等泰山贼士气并不算高,纯粹是被他碰瓷,给碰出来的。
眼下青州东部好打的地方都已经打完了,他们也都有了不少的缴获,再打下去就是硬仗了,臧霸等人都不想打硬仗,只想赶紧回徐州看看自己被分到的田是什么样的。
只想赶紧回家把地给种上,不误春耕,嗯……不误春耕是不可能的了,但至少还能种点瓜果。
毕竟他们虽然也被屯田了,但老百姓都是不好忽悠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懂的。
种辑认为,其实只需要让他们切实的看到自己被分到的土地,这士气就能够稳定,只要能挺到秋收,朝廷确实不收缴他们的税赋,下次打仗保证就能士气高昂,但现在,泰山贼切实是已经不堪大用了,请求天子准许他们回徐州休整。
这一点当然没什么问题,刘协还特意叫来司马懿一块商量,司马懿也认为,占点便宜就得了,如果进一步得寸进尺,极有可能就会演变成与袁绍的全面战争。
朝廷与袁绍之间必有一战,而这一仗打得越晚,其实就越有利。
这也很好理解么,朝廷所占据的司隶地区、南阳地区、豫州、兖州、乃至徐州地区都是天下之精华,无论农业基础还是经济基础都是天下之冠。
只不过是因为连年战乱,人口流失极其严重,加上曹操这些年东征西讨,朝廷中枢疲敝不堪,这才导致他们远弱于袁绍。
当然也是曹操和朝廷这两年发展的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消化和吸收这中原地区的精华。
朝廷一方,就相当于一个原本很强壮的人,结果失血过多了,需要时间来回血,而袁绍呢,相当于原本没那么强壮的人,现在却几乎满血。
从这个角度来说,原本历史中袁绍不听沮授之言,执意决战,也真未必就是错的,沮授所谓的轻骑骚扰之策,其实可行性并没有特别高,这两块地盘之间隔着黄河呢,哪那么容易让你骚,曹操手里握着朝廷大义,俩人到底谁骚谁还不一定呢。
而眼下这个时空就更上如此了,南阳,徐州,都在屯田,朝廷原本就没什么粮秣了,拿下徐州,刘协又圣母心发作把下邳存粮全都给赈了,即使是军屯之兵,那也要等到秋收以后才好用的。
所以司马懿的意思是,哪怕是青州已经到手的地盘全都不要了,吐出来,也一定要保证等咱秋收了以后再打,千万不能再增兵去刺激袁绍了。
刘协深以为然,却问道:“可是你说袁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等到秋收以后么?”
司马懿闻言笃定地道:“袁绍,恐怕比我们更不想现在打。”
“一来,他刚刚剿灭公孙瓒,大部队从幽州刚回来,将士们都很疲惫,河北地区气候比中原地区更冷,春耕的压力只会比我们更种,误了农时的将士再不种地,怕是就连瓜果也种不了了。”
“二来,幽州的地盘刚拿下,人心未附,怎么也得让他消化,而且他刚刚才杀了自己的头号大将麹义,军心必然不稳,他需要时间巩固军心”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出师无名,他总不能,以大汉大将军的名号,来与您这位大汉天子对垒沙场吧。”
“说白了,袁绍,上,没有真正名正言顺的大义,他所谓的四世三公,在面对天子您这位天下正统之君的时候又算得上什么呢?他若是执意要与朝廷为敌,这是他不得不解决的问题,否则,他也就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接这逆贼袁术了。”
“对下,莫说是对乡、亭一级,便是对县、乃至于郡,他又何曾真的掌控呢?您与大司马兴屯田抑豪强,您的政令在朝廷所控辖区至少可以再每一个县都能畅通无阻,这样的动员之力,岂是他袁本初可以相提并论的?”
“当然,臣的谋略比天子犹如萤火比皓月,这些问题,想必天子您早就是明了的。”
“…………”
“所以你是说,袁绍需要时间来整顿内部,需要时间来……僭越称帝?”
“非帝即王,否则天子只需亲自出列于两军阵前,他的士气必定崩溃,重演南阳旧事。”
“…………”
特么的这都是何苦来哉呀,你特么直接来许都我把位子让给你多好。
他要是直接称帝,那这皇位还真就没法直接禅让给他了,他和袁绍就只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
啊~,好烦。
第148章 敬畏权力 (1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