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则是一脸的喜欢，道：“凶一些也好，看得住人。”
马皇后又向身边的方尚宫吩咐了两句。
方尚宫走到玄武湖的另一侧湖岸，去请小汤姑娘。
在众多装扮甚是漂亮与贵气的姑娘眼前，小汤姑娘跟着方尚宫一路去了皇后身边。
一时间，这群莺莺燕燕的脸色多有不解，也有不服，也有人觉得这个小汤姑娘长得又没她们漂亮，怎么就被皇后召见了。
待人走到面前，马皇后笑着道：“小汤？”
“小女拜见皇后。”
马皇后面带笑容，道：“你爹爹呢？”
小汤回道：“我爹与常帅在喝酒。”
马皇后抬着下巴，面色带着温柔的笑容，又道：“来我身边坐。”
“是……是。”小汤听话地坐在皇后身边。
马皇后又道：“你最近可有读书？”
“我读不好书。”
说这话时，小汤倒是不觉得羞愧，还有些不卑不亢。
马皇后又道：“以后可有打算？”
“我要打仗！我要像唐时的平阳昭公主，宋时的杨妙真那样，领兵打仗！”
马皇后脸色的赞许之色更重。
小汤姑娘或许没别的姑娘这么漂亮，但她十分自信且健康。
孙贵妃看向一旁的女儿，见女儿正牵着九皇子，低声道：“你觉得小汤姑娘如何？”
静儿也小声回道：“那些漂亮姑娘没一个好的，小汤姐姐还不错。”
孙贵妃轻拍着女儿的头，道：“你可不要对外人这么说。”
静儿的目光看着台下的戏曲，道：“我知道。”
而不远处的那群女眷，见到小汤姑娘就在皇后身边坐下了，众人眼神中的嫉妒之色更重。
“小汤，你也去鸡鸣书院的吧。”
小汤一手托着下巴，坐在皇后身边倒也不拘谨，又道：“去鸡鸣书院做什么？”
马皇后又道：“我家老二也在鸡鸣书院读书，他是军中的千户，你若是以后想要打仗，可以向他打听打听。”
闻言，小汤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处木棚，那里的几个皇子正在看着戏曲笑着，她以前见过二皇子，那时候的秦王还是二皇子，记得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再之后，她就很少见到二皇子了，如今他是秦王了，还是军中的千户。
马皇后没有直接与这个姑娘说婚事，又道：“鸡鸣书院也有很多女孩子，可那里的女孩子比男孩子少。”
“比男孩子少？”
“嗯。”马皇后一脸认真，又道：“那些孩子说不定还会欺负女孩子，要是有一个人能给姑娘们主持公道就好了。”
闻言，小汤姑娘一拍椅子的扶手，“皇后，我去鸡鸣书院读书。”
“呵呵呵……”马皇后高兴地笑了起来，还在不住点头。
方尚宫也跟着笑了，皇后身上总有一种很好的亲和力，也十分善于与人交谈，但又把分寸把握得很好。
就连王保保的妹妹，皇后都能治得服服帖帖，更不说眼前这个小汤姑娘了。
一场戏曲唱完，紧接着就是杂耍表演，天空也飘起了雪。
这应该是历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庆祝了，在场的每个人都有笑意。
朱棣看着杂耍表演，又来了兴致，他道：“大哥，要是神机营的火炮搬来，来几声炮响，那该多痛快。”
老二朱樉一个暴栗敲在朱棣的后脑上，道：“一天天就知道火炮，等你火炮一响，这里的人都不知要吓晕多少个。”
朱棣捂着头，想要与二哥动手。
那个老二的个子比他高不少，老二将他夹在腋下，箍着朱棣的脖子，道：“哟，力气长了不少嘛！”
“二哥，我和你拼了！”朱棣涨红了脸，要挣开老二的束缚。
不多时老三也来了，一起帮着老二制服朱棣。
朱橚着急道：“二哥，三哥，四哥！不要打了，方尚宫来了。”
闻言，兄弟三人停下动作，看着方尚宫来到了面前。
方尚宫道：“陛下让我来问，几位殿下吃饱了没有，若是没吃饱，还有餐食准备。”
朱橚乖巧地举手道：“我要吃鸭血粉丝汤。”
随后方尚宫的目光看向余下几位皇子。
朱棣趁着老二转移注意力，已挣脱了束缚，道：“我也要。”
朱标道：“一人一碗。”
“是。”
当热气腾腾的五碗鸭血粉丝汤端上来，兄弟五人当场就大快朵颐。
朱橚喝下一口汤，长出一口气，道：“真好呀，等我们长大了，以后年年都有这光景，就好了。”
朱棣道：“好呀，以后年年都来这里听戏曲。”
“你就想吧，等以后你也与我一样了，就要去战场上吃苦了。”老二的语气意味深长。
朱橚咀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听出了话中的深意，以后他们兄弟都要封王，说不定将来就是聚少离多。
不知道为何，朱橚忽然有些鼻子发酸了，他觉得不太好受。
朱标道：“等国家的难关过去了，我就把你们都接到应天来，每天都来陪我打牌。”
“哈哈！”朱棡忽然一笑，一拍大腿道：“好，到时候就赢大哥的钱！”
朱橚道：“至今为止，这宫里上下，还没人能赢大哥的钱。”
朱标已吃完了，搁下筷子道：“说不定到了以后，我真不是你们的对手。”
朱橚又开心地笑了。
朱标伸手拍了拍朱橚的后背，道：“慢点吃。”
朱橚点着头，还在不停地往口中送着粉丝。
不多时，朱标见宋师与刘伯温来了，就对弟弟们道：“跟我去见过宋师。”
随着朱标站起来，兄弟几人都站了起来。
诸多女眷的目光也随着这些皇子移动，说是来游湖参加皇后的宴席，可谁都知道这是她们接近皇子的机会。
这一次宴席的主角就是这些皇子，且听说过老二与老三刚从北方回来，而且老二也到了婚配的年纪。
女孩子间的八卦与传闻早就传得勋贵圈人尽皆知，若是能够成为王妃，她们家里的地位也就不一样了。
现如今她们个个都穿着最漂亮的衣裳，而那些皇子都不正眼看她们。
殊不知，这些皇子还在谈论以后的北伐，根本就没在意这些姑娘的目光，压根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朱标领着弟弟们来到宋濂与刘伯温面前，“宋师，刘军师。”
兄弟五人高矮胖瘦一齐行礼。
宋濂与刘伯温也一起行礼。
朱标领着弟弟们坐下来，这里摆放着一排椅子，是环湖而坐的好位置，四周没多少人。
人最多是父皇与母后那边的东湖，这边的人群反倒稀疏不少。
朱标道：“我看到宋师的奏疏了，宋师来年真要告老吗？”
宋濂慈眉笑着道：“太子殿下，臣已老迈昏聩，连字都看不清了，多数时候靠马生念给老臣。”
“这些年，宋师辛苦了。”
宋濂又是一笑，道：“就是不能帮着陛下继续文治了。”
朱标道：“以后，我帮着父皇文治。”
宋濂点头道：“好啊，但诸位殿下万不可耽误读书啊，人若一年不读书，就会混沌，人若三年读不熟，就会变得迟钝，若是五年不读书，便会不识文章，若十年不读书……”
宋师又开始念了，这个时候兄弟五人都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这种时候的念叨往往就会没完没了。
宋濂又道：“光阴如梭，当年诸位殿下还很小，我还记得那时候的秦王与晋王还会尿裤子，太子殿下每每读书到一半，就要领着两位殿下去洗。”
话音落下，朱棣与朱橚正憋着笑。
朱樉与朱棡则是面色通红。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宋师告老
宋濂笑着想起了往昔，“一转眼，几位殿下都这么大了，如今秦王殿下与晋王殿下从北方回来有何感悟啊？”
朱樉道：“北方民生凋敝，需要重建山河。”
朱棡也道：“北方外敌依旧环伺，我们的外敌并非只有王保保与元廷，还有各地汗国，他们都知道了如今元廷败退北方，这些汗国也想要趁着我们汉人与元廷大战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宋师道：“两位殿下去了北方，也要带着书一起去。”
“是。”朱樉点头答应。
宋师的目光又带着期许，看向朱棣与朱橚，道：“这两位小殿下也是，你们正值最好的年纪，光阴转瞬即逝，万不可荒废时光。”
朱棣与朱橚一起回道：“学生领命。”
宋濂满意点头。
朱标领着四个弟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思量着，宋师的辞官已是必然，到了这个年纪已不能再处置政务了。
至于刘伯温，朱标倒觉得这位刘军师还能再留一段时日，只不过将来也不能让刘军师处置繁重的公务。
但说起辞官，宋濂一再请辞，父皇都没有要答应的意思，这一次也没有答应。
若从自身的立场来看，从权力上来分析利弊，朱标觉得宋濂是文臣，也是一个文人名士，在士林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但宋濂是个手中没有实权的文人。
不过宋濂的同乡与门生圈子太过庞大，尤其是在江浙一带，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这江南第一家的郑家，当初也拜宋濂为师。
当年父皇登基时，问过宋濂朝堂群臣善恶如何。
这本是一句十分诛心的问话，若是回答不好，恐怕也会祸及自身。
而当时宋濂回道：“臣只和贤才交往，不与他人往来。”
这句回话倒也打消父皇的疑虑。
朱标的目光看着不远处，面带笑容的父皇，心中又在不断地反问，父皇真的打消疑虑了吗？
在后来的历史中，胡惟庸案爆发，朝中官吏被大肆株连，宋慎被揭发与胡惟庸有往来，被一同坐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