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揉着太阳穴说道:
“这件事情目前被掩盖为了意外事件,但实际上无数人猜测这是某种恐怖袭击,这样下去事态恐怕会变的很复杂。”
“我可以通过灵异的强运将事情解决,但一口气影响这样庞大的事件,我很难吃的消,所以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你的思路错了。”
西姆鼻子下那簇小胡子抖动,“我们没必要为敌人制造出的问题去擦屁股,他们敢对北美的普通人下手,我们自然是要以牙还牙,更凶狠的报复回去。”
“圣诞节要到了,你去通知【No.5:圣诞老人】,就说是我让他请欧洲人提前过圣诞。”
“他出手留下的灵异痕迹会不会太明显了?”卢克问道,“好歹对民众遮掩一下灵异……”
西姆冷漠的说道:
“不需要考虑这个,我就是要让他们的民众知道事是我们北美的杀手做的,把水搅的更浑。”
“必要的时候,让欧洲死去。”
“了解。”
得到答复之后,卢克匆匆离开了地下室,去联系【No.5:圣诞老人】,出面处理北美杀手组的一切事项。
在卢克走后没多久,西姆再次拿起桌上的左轮手枪,瞥了一眼桌上怀表的时间。
此刻正是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四十三秒。
不算太早,也不晚。
当西姆从座位上站起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处沙尘蔽日、尸骨暴露的昏沙鬼域之中。
这里存在着一批等待指令的鬼士兵,以及整整三个鬼将军。
一人持着血渍凝固的刀,一人举着一把枪身凹陷的霰弹枪,一人腰间别着一串看起来像是已经引爆过的手榴弹。
除去他们之外,这片黄沙之下还存在着无数个等待被唤醒的人。
他们并不是鬼士兵,也并非真正存在于此,仅仅只是一道可激活的意识。
伴随着西姆出现,这些沉寂在黄沙之下的无数人影逐渐醒来,从流动的黄沙中站了出来。
一千个、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个……
这片鬼域仿佛无穷无尽,出现的人影已经完全超出了能够计算的范围。
西姆笔直地站在原地,昂起头颅清晰地开口嘶吼道:
“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你们都是我鬼司令西姆的新兵!”
“军令如山,军人以服从军令为天职!”
沙哑、嘶吼的声音通过鬼域传播在这里所有人的耳中,无数双呆滞空洞的眼眸沉默抬起,开始作为一名真正的士兵服从命令。
西姆深吸口气,随即再次昂着高傲的头颅吼道:
“现在,所有新兵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霎时,鬼域中的所有新兵手中都出现了一把左轮手枪,这些新兵们全身一僵,随即如同执行指令的机械般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预备——开枪!!!”
这一声撕裂喉管般的命令喊出,鬼域中顿时爆发出了一股史诗般宏大的集体枪声。
与此同时的现实中。
欧洲国家的各地。
无数人毫无征兆的放下了自己手头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惘然、空洞起来,随即癫狂的用手指用力戳弄自己的太阳穴。
按理说,太阳穴虽然是极其脆弱的部位,但也不至于被手指随便钻开。
但这些人此刻如同被某种诡异的东西支配了一般,哪怕手指已经骨折了也丝毫不停,继续在太阳穴上疯狂钻洞。
诡异的一幕在各种场景上映。
正端菜来到顾客面前的服务员毫无征兆的将盘子扔在地上,随即疯狂用手指钻弄自己的太阳穴。
坐在位置上的顾客僵硬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餐叉开始钻太阳穴。
短短几分钟,两具身体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太阳穴中汩汩流出。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城市。
放学的学生、路上的行人,躺在豪宅中的富商,不同身份的人们在同一时间内诡异的开始拿各种利器钻太阳穴。
在这样混乱的血色黄昏中。
一道坐着雪橇的红衣身影出现在了某座城市的上空,九道头上插着假鹿角的死尸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在空中奔跑。
“MERRY CHRISTMAS!(圣诞快乐)”
一阵干硬的大笑声从上空传来,接着是一片片彩色旧袜子如雨水般落下。
两个侥幸没有影响到的男人躺在家里睡觉,忽地发现了窗外飘落的袜子们。
“咦?今天不是圣诞节吧?”
“管他的呢,有礼物白送还不好吗?”其中一名男子打开窗户,从空中接住了一只红色袜子,“让我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袜子的打开,一截跳动的腐烂大肠从袜子里面钻了出来。
男人顿时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当即吞下了那节跳动的肠子,整个人摊在地上剧烈抽搐起来。
“我的天,你刚才偷吃袜子里的什么东西了?”另外那名躺在床上的男人顿时坐了起来。
地上不断抽搐的男人刚被扶起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腮帮子异常鼓大。
“哇!”
一大坨血淋淋的肠子喷出,结结实实淋了对面那人一脸。
流出的肠子诡异的扭动起来,疯狂朝着那人嘴里涌去,在那人垂死般的挣扎后彻底钻进了他体内。
此刻的街头,袜子里的礼物逐渐钻了出来。
乱走的手脚,跳动的内脏,四处滚动的眼球……肆意出现在街头。
圣诞老人幽灵般出没在各个城市,短暂的投下礼物之后便迅速离开,制造出巨量都市怪谈般的混乱事件。
而另外一边。
沉寂许久的伍德公墓似乎从某种休眠中复苏,开始“动弹”起来。
第158章 驾驭之后
伍德公墓之中。
在白漓离开这里之后,这里彻底变成了厉鬼的后花园,遍地有厉鬼徘徊。
一些规则相冲的厉鬼在长期的徘徊中碰面,发生了持续性的互相袭击,直到其中一方陷入长期的死机。
在江离入馆的第一天。
被留下的三白一黑在被厉鬼发现之前躲进了坟墓下方的棺材里,侥幸在厉鬼环伺的墓园中存活了下来。
其中,已经死过一次的白人老三里西处境极其微妙。
棺材里面此刻塞着两具身体,一具是里西自己,另外则是一具冰冷、皮包骨头的尸体。
同时,棺材外有明显的敲击声,像是几个人站在棺材边上不停用手敲打棺材。
这具棺材被盯上的理由十分朴实无华。
里西在进入棺材之前将那只浑身惨白的厉鬼照片贴在了许多墓碑上面,这似乎导致其他厉鬼纷纷盯上惨白厉鬼,后者出于某种原因退回到了棺材里,也就是现在压在里西身上的这具。
厉鬼没有时间概念,永久般停留在棺材边上敲击。
阴冷的尸体压在身上,许久没有洗澡的恶臭气味闷在狭小的棺材里,还不得不一直忍受着那一阵阵清晰的敲棺声。
里西浑身无法动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正在逐渐疯掉、崩溃。
相比于他的痛苦,江离那边倒是显得平静许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安详。
无名墓碑下的棺材阴凉,躺起来并不难受,外界的任何声响也无法传进这里。
江离双手怀抱着那本教堂书籍,铁杖放置在一旁,整个人如同沉睡一般放松,只是没有呼吸。
这里似乎只是躺着一个人,但仔细看去能够发现整整三道不同的躯体在交缠。
鬼菇人的苍白躯体,江离自身的黄皮肤活人躯体,以及由无数暗红血管脉络构成的脉络躯体。
最初与鬼脉络纠缠之时,鬼菇人几乎是单方面受到侵蚀,毫无血色的躯体上爬满一条条细小的脉络。
当江离身上的灵异介入这两只鬼的冲突之后,鬼菇人产生了明显的诡异分化,将自身彻底被鬼脉络缠上的部位分割出去,
为了将与鬼脉络的冲突进一步转移,鬼菇人凭借着本能攀附、生长在了江离的身体。
祸水东引,鬼脉络盯上了江离的身体。
于是,江离的一具身躯逐渐如撕裂一般,倾斜着分成了三部分。
左眼斜下方以外,毫无血色的鬼菇人躯体逐渐生长,使江离三分之一的脸庞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右眼斜上方以外,暗红,侵略性极强的鬼脉络肆意扩张,布满江离三分之一的脸庞,像是刷上一层永不褪色的鲜血。
在身躯被两种外来灵异入侵之时,寄存在右臂上的拖尸鬼尸斑与挖墓鬼灵异凝聚成的洞状印记开始躁动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鬼脉络如同受到了拖拽、牵引一般朝着右臂蔓延,顺着手臂上的挖墓鬼小洞流入江离体内。
这个过程很是缓慢,外界的时间流逝了整整一夜都没有完成。
鬼脉络流入体内的过程中,江离放置在身旁的铁杖由于之前的过度使用加上长时间未被压制,里面蕴藏的浮尸积水开始从铁杖的浮雕中流出。
狭小的棺材很快被腥臭的积水淹没,停留在积水即将溢出的阶段。
时间再次过了许久。
棺材中的江离骤然睁开漆黑的右眼,身体麻木地动了起来,带着表面残留的鬼脉络开始躁动,企图推开棺材离开这里。
积水流动,诡异的暗红血管延伸,漆黑扭曲的手臂开始敲打棺材板。
这一切都被墓碑诅咒上的灵异死死镇压着,无声进行着剧烈的抗衡。
刻上江离姓名与画像的墓碑表面开始出现侵蚀,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起来。
站立在墓碑上的鬼鸦们随即开始轮番凄厉的嘶鸣起来,每次的叫声短暂,利用着重启的灵异修复墓碑上的痕迹。
每当鬼鸦的灵异消耗过多,挣扎着试图从江离体内复苏钻出时,鬼脉络都会凭借本能缠绕鬼鸦,强行将鬼鸦死死留在江离体内。
坟墓外的鬼鸦不断将复苏的压力传回。
墓碑的诅咒则是在鬼鸦重启的修复下,持续性压制着坟墓内的灵异躁动。
两者相互消耗、补充,如同互相充电的电池一般。
某个时刻。
一只剩下上半身的厉鬼顺着鸦叫声爬到这座坟墓面前,望着墓碑上江离的画像停了下来
它手持一把怪异的锥子,僵硬地爬上了坟墓,似乎想要将墓碑上的名字与画像破坏掉。
锥子不断落在墓碑表面,却一直没有在墓碑上留下任何痕迹。
隐约中,一道木箱形状的影子笼罩在墓碑上,抵挡着锥子的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