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之下,周登捂着刘小雨的嘴悄然躲进了附近一间办公室的门后。
他们两人刚躲起来,心理学家便带着三岛社长出现在了这里。
见到被捕获的王山,三岛社长显得有些疑惑。
“这是……谁?我们要抓的不是一个叫做刘小雨的少女吗,这怎么是个男的?”
心理学家摸着下巴来到王山面前,对其仔细打量了起来。
“那个刘小雨似乎是被人救走了,只剩下这么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在这里,不过……”
“我嗅到了厄运的气息,而且十分明显。”
说着,心理学家顿时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的确是厄运,看来那个刘小雨的事情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了,还是卢克的人更吸引我注意一些。”
“真是出乎我意料啊,一个又胖又油腻的中年男人,不仅和强运的卢克能够扯上关系,还作为一个普通人在亚洲驭鬼者总部就职,你的人生应该一向都是一帆风顺,对吧?”
心理学家笑着说道,用手指在王山表面划动着。
“你要杀就杀,屁话怎么那么多?”王山满脸愤怒的吼道,“老子怎样管你屁事,有本事现在就痛快点杀了我!”
“别急,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不妨在你死之前多聊一会?”
心理学家微笑道,“看见你身边这些人体模型了么,有机会的话你或许也会成为它们中的一员,被我作为灵异的奴隶使唤。当然,那种事情的概率是很小的,我想整个世界都没什么人会喜欢你,像你这种丑陋、又没有能力的家伙,无论在哪都只是一块可有可无的边角料不是吗?”
“放你娘的屁!”
王山此刻几乎咆哮了起来,死亡的恐惧几乎由被人否认的怒火盖过了,“我没有能力?你以为老子没有能力是靠什么走到现在的,这里有多少通讯员能像我一样做到真正二十四小时随时接听,处理档案?有多少人能够像我一样完全按照搭档的要求办好一切?你可以现在杀了我,但你最好别在这随便恶心我!”
面对王山的愤怒,心理学家表现得毫无波澜,继续开口道:
“你以为你所做的那些算什么,自我感动的努力吗,实际上你作为一名通讯员天生就不合格,我想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通讯员这个职位真正的用处是什么。”
“驭鬼者大多精神不稳定,需要有人作为发泄的出口,所以通讯员才因此出现了。你不会真以为通讯员的职责就只是打打电话,整理一些档案就算完事吧?”
“当然不止!但其他的我一样能够胜任,我完全不认为我哪一方面会比其他通讯员要差!”王山怒道。
闻言,心理学家笑出了声。
“哪一方面?我们国家的通讯员要无条件满足驭鬼者的需求,随时随地和他们上床,你这个油腻的胖子能做到这一点吗?谁会要你这又丑又肥的老男人?”
“当然吧,虽然你可能是个稍微努力一点的关系户,不靠美色也当上了一名灵异通讯员……不过接下来,我就要将你那最后一点的自尊心彻底摧毁,让你所珍视的一切厌恶、甚至憎恨你。”
“……咕咚。”
听到心理学家的最后一句话,王山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让他不自觉猛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你要做什么?”
心理学家从三岛身上拿出一叠资料,将其塞到王山的怀中开口道:
“就在不久前,我这里刚好弄到了一些关于北美杀手以及亚洲驭鬼者们的绝密档案,本来是打算让这个三岛对着镜头念的。”
“不过现在该你了,你既与卢克有关系,又是亚洲驭鬼者总部的通讯员,由你来做这个背叛者再好不过,不是吗?”
闻言,王山沉默了下来,但眼中仍然残留着些许的希望,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走廊外的黑色天空,仿佛在凝望什么。
“他知道我,绝不可能会相信我会背叛,绝对不可能……”
“总会有人相信,然后根据这一点让你们两边的同盟产生足够的裂痕,这样就足够了。”
说着,心理学家用一块黑布罩住王山失魂落魄的头颅,将其带进了某种特殊的鬼域。
等到躲在角落里寻找机会的周登察觉到不对,外面的三人已经消失了。
……
平安大厦之下。
失踪已久的李江带着两个穿着打扮不似现代的男女出现在了楼下。
其中一人叫做香兰,另外一人叫做阿南,由李江从那座闹鬼、成为灵异之地的凯撒大酒店里带出来的特殊驭鬼者。
他们三人才刚从凯撒大酒店中逃离,随即便因为江离的要求前来确认王山的情况。
据江离所说,王山已经有足足十多分钟没有回手机信息,因此需要李江前来查看。
此刻。
李江望着面前厚重的黄金大门,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扇大门隔绝了灵异的入侵,目前只能靠蛮力破开才能进入。
大厦已经启动了自我防护的系统,每层之前都相互隔绝,因此也无法利用鬼域直接入侵全部,只能够一楼一楼的探查。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此刻的李江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他作为活人的身躯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副由染血绷带缠绕的泡沫身躯。
在他周围,无数细小、漆黑的气泡悬浮,每一个气泡里都有一道李江的身影,仿佛出现在现实中的李江实际上是一只厉鬼,而泡沫中的他才是真正的活人一般。
无数的泡沫升空,立刻出现在了平安大厦的每一层里。
几名在黑暗中找人绑架猎杀的外国驭鬼者刚一撞见泡沫中的人影,随即便在泡沫的破裂中纷纷倒在了地上。
仅仅是一次看见,经过补全的躲人鬼袭击便成功触发了。
剩下的泡沫继续在大楼中找寻着。
此刻。
李军从受困的房间中挣脱了出来,林北与那名诡异摩托手的对决中止,连周登也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正在黑暗中悄然寻找进入的入侵者。
然而找遍整座大楼,王山的踪迹依旧没有出现。
忽地,一具略显臃肿的身体从大厦中部的窗台中掉了出来,开始朝下方的地面坠落。
短短几秒,王山的身体便在坠落中达到了极快的速度,几乎马上就要砸在地上变成一具残破的死尸。
阿南抬起僵硬的脑袋,随即伸手接去。
砰的一声闷响,王山的身体出现在了阿南手上,通过某种灵异将坠落的冲击力缓解了许多。
然而望向怀中的身体时,阿南顿时皱了皱眉头,朝身边的李江开口道:
“他已经死了。”
同一时间,一条视频出现在了亚洲驭鬼者论坛与北美杀手官网上。
视频里的内容并不难懂,基本就是一名略显肥胖、面色僵硬的中年男子在三岛与心理学家的威胁开始透露一些情报,不少顶尖驭鬼者的有关情报都在他口中一一被透露出来,被公之于众。
视频的最后,中年男子说完了全部的情报,随即被三岛一枪枪毙在了座位上。
这条视频一经发出便引起了巨大的影响,就连其他还未参与到这次洲战灵异势力的人员都注意到了这条视频,纷纷在网上痛斥起王山背叛自己势力的行为。
看完手机上的视频,李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是死了一个普通的胖子,影响应该不会有多大吧。”香兰望着阿南怀中的尸体开口道。
“这件事的影响……我不清楚。”李江道,“但是那个男人说过,他马上就要从死亡中复苏了,到时候会有不少人要为此陪葬。”
“能有多少,几十个,还是上百个?”阿南问道,“现在这个时代可能与我们当时不一样了,我不是很清楚。”
“嗯……起码一整个国家那么多的人吧,甚至还要往上。”李江认真道,“就算是真的要扼杀整个岛国,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
灵异博物馆的三楼之内。
灵异的对抗逐渐来到了最尾声。
这段时间里。
拥有三只尸臭厉鬼的张建在不懈努力下克服鬼鸦对他的排斥,并且在灵异对抗的过程中使背上的三根鬼鸦羽陷入了死机的状态。
而在摆脱支配之后,张建的意识在不断的挣扎中导致包裹江离身体的血管茧从空中坠落,掉进了下方破碎的博物馆展柜中。
掉入的瞬间,一只乌黑的厉鬼脚掌从上方的黑幕中伸出,一脚踩扁了猩红的血茧。
粘稠的血水从茧中流出,仿佛里面的身体也在这次的袭击里被彻底踩扁了。
然而最致命的,还是这一脚附带的意识袭击。
才勉强重新活过来的张建只感觉一阵仿佛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剧痛,到自己的意识被碾碎了,仿佛被一辆重型卡车从头到尾彻底碾碎了一般。
这样的疼痛完全来源于他的意识,远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要来的惨烈许多。
剧烈的疼痛在一瞬间摧毁了张建的意识,使其连惨叫出声的机会也没有便死去了。
在张建的意识死去之后没多久,江离的尸体再次鼓起,乱动了起来,甚至连带着表面的那只茧一同不安的躁动、朝四周开始蔓延。
诡异的血管开始遵循自身厉鬼的本能,开始侵蚀这座博物馆内自带的灵异黑暗,甚至开始将博物馆柜台转变为猩红的血管。
这样的举动再次招惹上了黑幕上的厉鬼。
乌黑的脚掌一次次踩踏在包裹着江离的红茧上,使其在沉寂与复苏的过程中不断徘徊。
直到某个时刻,黑幕厉鬼伸出的脚掌在落下的瞬间被血茧表面伸出的手掌抓住了。
一只血淋淋,表面布满黑色尸斑的手掌,死死抓住了向下踩踏的死人腿。
仅仅是一次拖拽,拖尸鬼的灵异立刻被一脚踩到死机了。
同时,这次拖拽也使黑幕上方的厉鬼失去平衡。
厉鬼从黑幕上跌倒,摔进了装载着血茧的博物馆柜台,随即被诡异蠕动的血茧立刻包裹了起来。
这只厉鬼在茧中僵硬挣扎,不断袭击着茧中的血管。
在长久的对峙中,这只厉鬼逐渐占据对抗的上风,重新爬回了黑幕之上,同时将柜台里的血茧踹到了地上。
这只血茧几乎已经不在动弹,似乎里面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这时,瘦小的鬼乞丐停止旁观从三楼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它捡起地上的灵异黑印,随即拿出一块被托付的刀片来到了这只诡异的血茧面前,当即用刀片将自己胸腔里那颗萎缩的心脏挖了出来,拿到血茧附近。
很快,血茧再次产生了鼓动,一颗跳动的心脏轮廓出现在了这只茧的表面。
鬼乞丐于是用刀片切开了血茧上突出的心脏轮廓,将灵异黑印上的五芒星烙印彻底盖在这颗腐烂、跳动的心脏上。
这具身体原本的意识逐渐伴随着心跳回归全身,开始有了反应。
大约几个小时过去。
从茧中伸出的手臂摸索片刻,随即从鬼乞丐手中接过刀片,破开了这只血茧。
于是。
身穿黑色风衣,五官彻底被血管覆盖的江离破茧而出,重新站立在了地面上向下望去。
“手机……似乎被鬼踩坏了。”
一只冰冷、染血的手掌拿起地上几乎被踩碎了的手机。
血水流淌,一条条猩红的血管在全身扭动。
失去五官。
言无声,视无物,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
但这些血管似乎在五官基础上重新发展出了原本的一些功能,让江离以某种诡异的方式通过血管模拟出的眼珠与其他五官获得重见天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