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大概是冥冥中注定的，就算改变了先前的轨迹也只是延长或加快了它们的到来，而无法真正去避免它们。
这也许是命运也说不准。
对于叶真的话，杨间摇了摇头。
“管理太多事物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管好的只有自己的大昌市，其他的就太远了。”
“不过关于这些脓包，梁部长你最好还是和其他人解释一下吧。”
梁天生抚摸着自己满是溃烂的脸庞，平静的说道：
“这件事情上次的会议说过一次了，不过你们在意，我也就再说明一次吧。”
“非驭鬼者无法体会驭鬼的绝望，这是我从之前部长与其他人身上学到的经验，因此我安排了总部内的几十位博士为我出谋划策，利用总部内关押的厉鬼制定一条驭鬼的方案，打算借鉴包括杨间在内的一些驭鬼者经验将我本人设计成一名异类驭鬼者。”
“这是找死。”
李江皱眉开口道，“灵异的道路往往都是不可复制的，你那些博士钻研出来的方案成功率低的可怕，你这只不过是在给自己挖坟墓而已。”
梁天生坦然般笑道：
“死了又怎样，我这样的驭鬼者总部部长又能够算得上是什么？”
“也许你们并不知道，在上面那些人的视角里，包括我在内的整个灵异官方都是一群疯子，一群随时会发疯爆炸的疯子，我这个新部长也仅仅是被赶鸭子上架临危受命而已，就算是死了也只是继续调任一个新的来而已。”
“就我而言，与其等着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接受未知的一切，我不如成为更深程度的驭鬼者加入你们的圈子，或许这样反倒更能够治理好现在的总部。”
江离看了梁天生一眼，随即开口道：
“但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不是吗？你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清晰明了了，这长满全身的脓包是厉鬼死机实验失败导致的复苏加剧，继续这样下去你绝对活不过这个月。”
“实际上，是这个星期。”
梁天生认真道，“我的最后一场实验是这周的周末，如果实验之后我身上的厉鬼还是无法死机，那各位就做好与下一任部长交接的准备吧。”
闻言，在场的几人顿时有些动容了。
“你的决心我叶某人认可了，相信你会成功活下去的。”叶真想要伸手拍拍梁天生的后背，随即被杨间拦住了。
“既然对于我的事情没有了异议，那讨论的重心还是回到最初的两个问题吧。”
“鬼湖，以及后续行动的人员安排。”
会议进行着，江离始终沉默聆听。
他从梁天生的方案中听懂了几条信息。
总部意识到了鬼湖的可怖，正在计划鬼湖的关押计划，但由于他们还并没有进一步认识到鬼湖的本质，因此打算继续保持着盲目尝试的方案。
对此江离心知肚明。
正常的手段根本无法关押鬼湖，他们所谓多次派人接触的方案很大程度上只是徒劳，甚至只是让鬼湖学习新的灵异。
是的，鬼湖本身还具备着灵异的学习能力，甚至在这方面很多时候还能够超越被学习的那人。
上次听说柳三派遣纸人进入了古镇，没准鬼湖源头的女鬼已然学会了柳三分身的灵异，如果继续放任其他驭鬼者就这么进入鬼湖，那么鬼湖源头学习到的灵异将会越来越多，直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但江离并不打算劝告梁天生修改现在的方案。
毕竟目前的鬼湖实际上确实是无解的存在，哪怕江离现在的手段再多，实际上也组合不出一套足够可信的鬼湖关押计划，仅仅能够保证自己在接触鬼湖的过程中不会沉湖而已，但想要真正去接触并关押鬼湖，中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因此，要想在鬼湖身上找到突破点，就必须从它本身的学习能力下手。
正如当初杨间借助意识中的恶犬袭击记忆中的鬼湖女鬼一般，只要让鬼湖学习到某些本身具有突破点的灵异，那么关押的事项便成功了一半。
这样的机会建立在许多驭鬼者们轮番与鬼湖的接触上，堆积起来的数量总会创造出质变。
对于行动的人数，梁天生也提出了从其他博士与总部内负责人商量得出的看法。
一次行动的人员应该尽量保持二到四人之间，并且理应是合理的搭配，不该出现一人站在桌上才能发起袭击，另外一人只能袭击站在高处的目标这种情况。
为此，每一方势力都要组建合适的行动小组，如车轮战一般轮流派人进入古镇接触鬼湖，并且杀死在途中遇见的欧洲杀手。
这件事情落在总部头上并不困难，毕竟大部分曾经的内定队长们都还在，朋友圈想组人实际上勉强凑一凑也办得到，真正需要为选人组队而头疼的只有灵异论坛与北美杀手。
灵异论坛本身是因为寻常有叶真一人就完全够用，因此没怎么收纳足够分量的驭鬼者，而北美则是因为最近一系列的意外减员变得青黄不接，无人可用。
第204章 双方未知的底牌
“轮番安排合适的人员接触鬼湖，直到找出鬼湖真正的弱点。”
“这样的安排，你们有意见吗？”
梁天生朝其他参会的几人问道。
其余几人沉默着，并不立刻作答。
对此，杨间没有多少所谓。
太平古镇附近的水流在日夜流淌，迟早会蔓延到大昌市去，所以鬼湖的解决也是他心中所追求的，就算要冒一定风险去接触鬼湖中的源头厉鬼，他也并不抗拒。
这样的危险是每位驭鬼者的必经之路，谁开始胆怯，谁就会被遗弃。
杨间默默想着，只要这一切不会牵连到大昌市的家人朋友，自己便能毫无顾虑的放手去做。
而叶真心中的想法也十分简单。
他最近跟着那名香江来的李姓杀手学习了一段时间的拳法，虽然还并不精通，但已然有了些许成效。
拳镇天下，力释惊天。
这是叶真心中所追求，渴望的自我风范，眼下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叶真心中想着。
现在所有人都在头疼洲战的事情。
倘若自己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镇压一众外国高手，拳打鬼湖源头厉鬼，那么不需要与杨无敌再打一架，第一的名号也会理所应当的回归到自己头上。
以战场上的功绩来决定世界第一的位置，这样才是真正的强者之路。
看着叶真的满脸痴相，李江心中不禁也生出了些许思索。
人们似乎一向都有所图谋，无论是在平静的日常还是紧要的战争中。
以往，这是李江很难亲身体会的，毕竟他本质上根本不是活人，甚至与人类也相隔较远。
这样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这段时间里，李江逐渐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问题。
像他这样的存在，要是没有真正追求的目标，那与只会遵循本能的厉鬼实际上没有多少区别。
如今，李江心中思考着。
也许在协助本体的前提下，自己应该寻找一些足够真切，踏实的追求。
这些应该从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东西下手。
自己有的是……几乎一整座名为朋友圈的公司。
至于方世明，他大概是没多少机会重新回来接管朋友圈了。
在从手下培养的灵异侦探口中得知方世明最后失踪的地点是在幽灵船附近时，李江便基本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那么，朋友圈便可以彻底易主了。
就这么一直经营一家公司似乎也是个有意思的选择，如同玩一场养成游戏一般，可以借助这次洲战的风将它吹的更远。
这是李江心中此刻的想法。
江离对此很是确定。
眼前众人的心思在他眼中仿佛读心术般变得透明了起来，一览无余。
一场战争，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同的景象。
对于江离而言，参与这次洲战只是在遵守一个约定。
遵守一个与死去的好运之人的约定。
将杀手之王的冠冕留在北美。
这是绝对必须的，世间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哪怕要将鲜血流干，杀尽欧洲也在所不惜。
在沉默中，江离不自觉伸出了双手。
那是一双沾染了很多鲜血的手，人血干涸留下的粘腻感已经永远留在了这双手上，宛若一名资深、年老的刽子手一般。
唯一的区别是刽子手用刀刃处刑，而江离是用自己的一双手扯断活人的咽喉。
在会议的最末尾，江离朝部长梁天生开口道：
“你的方案没什么大问题，但我手中剩下的杀手无法再组建出几支以上的杀手小队，这方面我无法按照你们的计划进行。”
“作为彼此平等的同盟，我作为北美杀手首脑能够给出的承诺只有我自己一人，我这边所有的行动方针都将会围绕我一人进行。”
“正因为是同盟，所以我不会强行干涉你们的计划。”梁天生认真道，“但也希望你们的计划能够起到足够的效果，否则我们后续的同盟计划可能会不得不产生一些变动。”
“如果只是关于行动的效果，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只要你们不在意我做事的手段，我想北美与亚洲驭鬼者本部的同盟会继续下去。”
江离伸手扶正脸上的面具，给人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在捂住眼睛一般，“战争是要流血的，要有无数人为此流出鲜血的残酷存在，如果意识不到这个问题，你们的人将会寸步难行。”
“真正能够从战争中安稳走出来的，只有直视鲜血淋漓的【刽子手】。”
在场的几人似乎并不明白江离这句话的意义。
然而会议已经要结束了。
在最后离别的时候，李江从一串泡沫中抓出了一具高度腐烂，面目可憎的侏儒般的尸体。
“这是你要的东西，两人以上在场则不可察觉的男人。”
“为此我的私家侦探花了不少时间，你会像杨间那样把他做成一枚戒指吗？”
江离接过恶臭的尸体，将其摊开在了手上，“不，那样对于我来说太多余了，我要把他扯开做成一张人皮，带给我手下一位玩弄人皮的杀手。”
望着李江那双蕴含着已然不同于“江离”的眼眸，江离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自从那次从墓园破土而出后，三个“江离”之间的差异变得越发明显了，几乎成为了三个不同性格的人，尤其是博物馆破茧之后，这样的差异已然大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对此，江离对李江开口道：
“你是自由的，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吧。”
“你的意思，是打算抛弃我们两个了吗？”李江不解道问道。
“三个已经不同的自己要受限于同一个目标的话，未免太过拥挤压抑了。”江离如此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打算抛弃你们一段时间，趁着这个机会，去寻找你生命的轨迹吧。”
闻言，李江不禁有些诧异与恍然。
然而他并没有想清楚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江离已经消失在了会议室内。
离开会议室之后，江离便立刻返回到了北美指挥室内。
正如他所料的，一只巨大的黄金箱子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虽然上面没有标签，但江离也不需要去猜。
里面存放的厉鬼是敲门鬼无疑。
王小明对换回李乐平似乎格外上心，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但敲门鬼已经由他派人送来了。
哪怕现在的王小明不属于驭鬼者总部，但他还是有手段从总部那里将杨间关押的鬼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