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预感,从今天开始,这个志愿者不仅仅有人愿意去,甚至于名额可能都需要抢了!
仅仅第二日。
一传十,十传百。
这一回,没有了各级官员的阻拦,甚至于还在他们故意推波助澜之下。
在杭城,参加疫病志愿者变成了一个极为荣耀的事情。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志诚中学之中,原本有些幸灾乐祸的学生群体们顿时傻眼了。
嘛玩意儿?
志愿者竟然是好事情,听说包府如今的门都快要被踏破了。
原本就不太牢固的陈年老房子,更是雪上加霜,摇摇欲坠。
以至于老包挂上了不见客的牌子,说是为了防止疫病传播,包府独自隔离一周。
校园里面时不时有朋友找到安淑真说道。
“安淑真,从前包国维是不是喜欢过你,你去求求他,把我们都给带进这个志愿者怎么样?”
面对求助,安淑真咬了咬嘴唇,没有应答。
这样的男人,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听说还得到了金陵方面的嘉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包国维的前途如何。
想到这里安淑真的心头顿时有些热了,握紧了小拳头。
“不行,自己一定得加把劲,将包国维从章念月手里抢过来!”
而另外一方面!杭城各级官员那个着急啊!
怎么回事,这么好刷资历的机会,怎么没有人提前说?
一定要给自家孩子争取上!
一名官员来到王兆文府上,哭着脸说道:“王副,这个忙您一定得帮一下,那个包国维,那个包国维,他又可爱又可恶啊!”
王兆文这几日心情极好,他摆摆手说道:“知方兄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个志愿者的事情并非我在管理,我也无能为力啊!”
他掂量一下礼品的重量之后,又给放了回去。
官员心领神会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说道:“您就帮帮忙,听说令郎与令媛在志愿者之中表现优异,应该是能够说上两句话的。”
王兆文脸上笑开了花,但还是老神在在地说道。
“莫要胡说,这等事情我哪能开口啊,不过听他们说如今管受纳新人的好像是那章太炎的小女儿,章念月是也!”
“果真?”
官员顿时眼前一亮。
随后,这个消息又开始传播起来。
这回章府的门口开始炸锅了。
面对平日里八竿子打不到的官员套近乎,章太炎也很干脆,他丝毫不受这些人的道德人情绑架。
当即让护院高为新拿着两把枪,守在大门口。
并告知,
非故交好友,敢进府内攀关系的,通通格杀勿论。
这种有些“疯”的做法,倒像是太炎先生年轻时候的作风。
一时间,众人只能另谋他路。
而也在这一日,林高远终于是回家了。
他探头探脑地从一个洞口钻入,这里是家里大黄的秘密通道,平常大黄都通过这条康庄大道与隔壁的旺财私会。
偶然之间,林高远发现了这条道路,便单方面征用了,想必大黄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今日林世才那个老东西应该上班吧?不会在家,我偷偷去取一些换洗的衣服和必用品。
可刚刚起身呢,还没有得意多久,却听到一声咳嗽声。
“嗯哼!臭小子伱还知道回来?”
林高远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就想要钻入通道跑路了。
第132章 你是我亲儿子?
“你这个糟老头子,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我今天还有一个街区需要去呢!”
刚刚打算溜走,林高远便直接被管家逮住了。
他扯着嗓子对面前的林世才高声喊道。
听到不孝子的称呼后,林世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林高远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逆子,有伱这么对老爹说话的嘛!”
“几日不回家,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林高远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毅,撇过头去说道。
“国家乃大义也,小家乃小义也,我自当存大义而舍小义!”
“呦呵!”
林世才瞪了一眼,自家孩子什么时候懂得这些个道理了?
想到这里,他便是更加生气了,一定是给那个包国维灌了迷魂汤。
但见到清瘦的儿子,想起早上报纸上的报道,又想到同僚说的那些话,心头顿时又软了下来。
包国维虽喜欢瞎搞,但误打误撞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特别是上报纸,得到各界人士的夸赞,那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对管家吩咐说道:“给少爷送到房间去说话。”
管家一个人自然是抓不住林高远。
叫了一名帮手,这才堪堪将人高马大的林高远送到了房间内。
“林世才你这是在软禁,我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你没有权利囚禁我,快放我出去!延误了志愿活动,你担待不起!”
刚刚踏入房间的林世才给气笑了,自己这个儿子从前是不学无术的,这番话是万万讲不出来的。
这才去了几天,不知怎么的,说话也利索起来了?
还什么具有独立人格的人,这套说辞他倒是有听过的,只是忘记了出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老子生了你,你就是老子的人,莫要多言。”
“别拿你那套封建思想压迫我,我是有个体权利的人,快将我放开。”
林高远此刻已经被绳索绑住了,不然以他这骨子冲劲,三两下肯定冲出府外去了。
林世才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拿自己这个孩子没有法子。
林高远自小便是没了娘,而林世才平日里也疏于管教,终究养成了这个跋扈的性子。
甚至于有的时候,林世才这个爹都不知道孩子在想什么。
他知道,林高远对于自己有怨恨,正因为他母亲的事情,所以心里也心存着一分愧疚。
深吸一口气,他随即掏出一份报纸,递到林世才的面前说道。
“近来的报纸看了没。”
林高远低头瞟了一眼报纸,发现上面正是自己的照片,还有一篇讲述志愿者工作的报道。
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城内的反响他没有空去了解。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一份报纸嘛?”
林世才嘴唇有些嗫嚅,似是张不开嘴一般,好半天才从嘴巴里面憋出一句话来。
“此事做得还不错。”
“什么玩意儿?”
林高远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不是手被绑住,他一定要掏一掏耳朵,确认一番。
这个老头子还会对自己说这个话?
林世才咬了咬牙齿,略微点头说道:“爹都知道了,先前或许有些不理解,但如今觉得这事情是顶好的。”
???
林高远狐疑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自己这个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好气地说道。
“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林世才脸上抽了抽,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够发怒。
“你怎么这么想爹呢?爹是这样的人吗?”
“是。”林高远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于这个老爹的性子,他可是清楚的很,他甚至连对方何时去的拱宸桥(旧时杭城娼妓聚集地)一清二楚。
甚至可以通过老爹脸上的表情,判断今天的时长是如何。
“哈哈哈哈!”
林世才干笑着,有一种被拆穿的窘迫感,但还是说道。
“我儿还不知道吧,此间事情已经得到了金陵常校长的嘉奖,平日里还觉得你不学无术,却不成想你小子给我办了一件大事,可谓是光耀门楣啊!”
虽然知道是在夸自己,但是林高远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舒坦。
大人都喜欢这样么?一边夸人还要一边贬低人?
随即又听到了常凯申的名字,他顿时倒竖着眉毛说道。
“常校长就那个金陵的秃子是吧?谁稀罕他的嘉奖啊?”
这个时候,常凯申还不是光头。
1934年常凯申才为了新生活运动剃了光头。
之前他是有头发的,甚至于年轻时候还很浓密,只是四十岁以后,便开始脱发,并且头发细软稀松。
大家远远一看,私底下便把他叫做秃头。
甚至有传言说常凯申的秃头是因为梅毒导致的,但尚且没有什么考证的依据。
林世才差点吓尿了,天杀的这个孩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听说常凯申要发展情报机构,若是被打探去了怎么办?
他上前捂住林高远的嘴,四下看看,发现无人才松了一口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