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吾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长于巴蜀地区,观秉文先生《活着》一文,已经激动万分,再看秉文先生之行径,我已确信无疑。
此子乃我厚黑学集大成者,想来定要一见,我李宗吾愿将这教主之位,拱手相让!
近来才抽得空,想要来沪市见一见闻名天下的包秉文,可谁曾想”
李宗吾刚刚到沪市,便看到了这场针对文坛的劫难,身为一名知识分子,怎么可能不痛心疾首。
这才有送文章到《时报》,这档子事。
对方这一口一个“厚黑学”,着实让黄伯惠有些不适应,不过聊久了也是习惯了。
“李先生,如今我实在是.”
咔滋~
黄伯惠刚刚想要说话,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他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西装,面容猥琐不堪。
心中咯噔一下,黄伯惠便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栋大楼的东家,人送诨号周金牙。
周金牙一边走近来,一边左看右看,显然是在评估着价钱。
“周老板伱这是?”黄伯惠已经站起来了,皱着眉头看向他。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周金牙眼神飘忽,搓搓手说道。
“黄先生,别来无恙啊,您也知道我是不容易的吧?”
“什么意思?”
黄伯惠已经有些生气了。
说话间,周金牙倒也硬气起来,挺了挺身子,似在给自己壮胆。
“您若不介意的话,我要带些先生来看看,他们有意向租下这里,您也是生意人.还请你能否通融一下!”
听到这话,旁边的张景昌一瞪眼,当即不干了。
“你这个人,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才到期么,你现在就敢来赶人了?是欺我《时报》无人么?”
房东左右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随后摊开了,示意对方好好看看。
“你!”张景昌气血上涌。
“罢了,一个星期抑或是明日,无非是时间问题罢了。”
黄伯惠摇了摇头,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从口中吐出烟气说道。
“我今夜,便准备将这些东西搬走,从今天开始《时报》便在华夏的报社创办历史上,消失了。”
言语间,尽是落寞。
“这自然是极好的,黄老板大气”周金牙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可有一个人却跳了出来。
“不可!万万不可!”李宗吾怒然说道,一边出手将周金牙朝着外面推,他身材高大,周金牙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你这人,我可要叫巡捕了!”周金牙大喊大叫。
可李宗吾置之不理,朝着黄伯惠劝谏说道。
“黄兄,不可失去希望,再等等,或许秉文先生那边会有消息。”
“哪来的疯子,关你什么事情。”
“我乃厚黑学教主是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便是看不惯你这等趁人之危。”
一时间,办公室内乱做一团,李宗吾和周金牙扭打在一起。
“够了!”黄伯惠终于忍受不住,大喝一声,二人停了下来,看向了黄伯惠。
黄伯惠神色惨然,对李宗吾说道。
“李先生的心意我心领了,只不过黄某已没了当初的意气,此事就此作罢吧!”
“哼!”周金牙嫌弃地甩开李宗吾的手,一脸趾高气扬地瞪了一眼李宗吾,有点得意。
沉默了一阵,李宗吾不知该说什么好,可他还是咬牙说道。
“不成,沪市文坛不能成了这个样子,我要去找包秉文,我要去看看他包秉文到底是不是厚黑学人!”
说着,他便冲出门去,打算去找包国维算账。
可刚刚到门口,就跟冲进来的门房小子撞了一个满怀。
“先生!秉文先生将稿子送来了!”
门房小侄子摔了一个趔趄,都没来得及骂娘,还是喊了出来。
“什么?”黄伯惠和张景昌都差点蹦了起来。
小侄子脸上露出喜悦,摇晃着手中的稿子。
“秉文先生重新出山了,刚刚送来了稿件,要我们不计一切代价印刷出去,所有的费用他都可以提供!”
“拿来吧你!”
还没等小侄子说完呢,李宗吾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稿子,也不管旁边激动万分的小侄子。
拿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抢不到,自己专注地看了起来。
“李兄不得如此!”
黄伯惠上前阻止。
却不想,李宗吾仅仅是看了几段,便发出了一声大笑说道。
“哈哈哈!”
“就该是你了包秉文!咱们厚黑学教派要在你的手上发扬光大咯!”
第280章 曙光来临!迅哥儿你看到了吗?
“剧情行文简洁有力,将现实与魔幻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构建了一个既真实而又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面,拥有超凡的自然现象,以及荒诞不经的事件和神秘莫测的人物。
可这些都不是最为重要的,只要拥有一些历史知识的人,便可以从中看出,这乃是对于华夏历史的隐喻,那些荒诞的事情,就曾经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这片土地之上”
不容分说,李宗吾一口气便看完了将近四万字的小说,深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发出了自己的评价。
黄伯惠和张景昌二人面面相觑,他们早就凑了过来,跟随着李宗吾一起阅读。
只不过,李宗吾看书奇快,二人根本就是目不暇接,可依旧还是从小说的只言片语之中看出了端倪。
张景昌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种作品。
又是全新的创作形式!
魔幻的背景,加上映射现实世界,反映现实情感的故事情节。
难道这是魔幻现实主义?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趁着李宗吾激动地说个不停,他小心翼翼地在对方手里抽走了稿件。
十分珍惜地摊平,端详起来。
“也给我看看。”黄伯惠凑了过来,右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先前看了许多,这会儿两人稍微补足一下剧情,很快便将这短短三万多字的小说,通读了一遍。
张景昌本想再好好细读,可心中的激动已经溢于言表。
他一把抓住黄伯惠的手,眼睛里面泛出神采说道。
“成了!黄先生咱们有救了,有了这篇文章之后,咱们一定能够涅槃重生!”
黄伯惠头上冒出汗来,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变化,可看到不断颤抖的手,就知道有多激动了。
他下意识地从胸前取下手帕,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露出含蓄的笑容。
“我倒也没有很懂,只是觉得文章是极好的,秉文先生既然让咱们发,咱们便不遗余力的发,没有秉文先生就没有《时报》的今天,就算是我黄伯惠亏本了,也要尽全力去发。”
“只是.”黄伯惠依旧还是担心。“这一篇小说,真的能够解决眼下的危局么?”
在他看来,此次不比从前的舆论危机,通过一篇文章或者一首诗歌,就能够让有心之人不攻自破。
这是各方势力,在文坛这片战场上的角力,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影响到的。
可听到这话,有一个人当即就坐不住了,李宗吾大声喊道。
“能够解决!如何不能够解决!”
李宗吾唾沫横飞地说道:“这不仅仅是一個魔幻的作品,老渔夫的永不言败也同样令人动容,多次失败之后,他依旧选择了出海。
大海象征着命运的莫测,大鱼可以是列强,可以是东洋,可以是一切敌人。
文字当中的张力和美感,将这已经被人写烂的情感,融入到了生动的情节之中,让读者身临其境。
”
黄伯惠和张景昌眼睛都亮了一下,李宗吾还是具有真材实料的,一顿分析下来,让两人对于这本小说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可刚刚正经了一会儿,李宗吾又开始癫起来,他叉着腰发出哈哈大笑说道。
“这便是我厚黑学教派的下一代教主,如今最为厉害的作品!”
“黄兄,你快些将这稿子发出去,定要在报纸显眼的地方,分成三次发出,接连三日,争取让所有沪市的读者都看到。”
李宗吾眉飞色舞起来,似乎在畅想着未来。
“诸位有没有想过,若是此篇文章一出,会有多少人将其关注到这里,坚韧不拔,抗争,面对挫折与苦难,当然还有华夏五千年的民族情怀,众多情感交织在一起,那将是一股子什么样的力量。”
“李先生这话说得没错!”张景昌右手作拳拍击在手掌上说道。“文字也是具有力量的,秉文先生曾说文字最初的形式,便是交流和沟通情感,通过这种情感的传递,调动起大多数人的力量,聚合在一起,那将是一股子可怕的力量。”
“到时候,就算是他陈德征想要毁了我们《时报》,千千万万个读者也不会答应。”
黄伯惠终于打消了自己的疑虑,脸上的阴霾也渐渐退散。
张景昌感觉身上充满了活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排出明日的报纸了。
“先生,既然咱们看到了这篇文章,定是说明秉文先生出山了,对于这些事情,他会有自己的决断,从前也是如此,一定会解决的。”
他握拳说道:“而我们,便将自己的事情做好!让沪市的所有读者,在明日之内都看到,这篇文章!”
一时间,三个人干劲十足,就好像被打上了兴奋剂一般。
房东周金牙早就追了出来,可看到如同魔怔的三个人之后,他顿时不敢靠近了。
难道自己逼迫得太紧了?导致这三位直接撞邪了。
甚至于,几个人堵在大厅,周金牙都不敢出去,直到几人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小心翼翼地上前。
言语也变得温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