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泰斗洪深先生偏离底线,公然过分吹捧少年文豪》
《话剧泰斗与少年文豪有何交易?》
《如此话剧发布会?》
总之无论如何,记者们都可以从中,攫取到对于自己报社销量有益处的东西。
包国维则是愣了一下,他注意到,在场的一些外国领事已经皱起了眉头。
对于洪深这个全世界的描述,他们好像不是很满意。
作为今晚的主人,包国维自然是要来救场的。
他对于洪深拱拱手说道。
“先生谬赞了,世界文坛天赋第一这个名头,我可不敢轻易冒领,免得让人耻笑。”
在场的许多先生,听到包国维这方得体的话,也都是满意地点点头。
华夏人总是有一个习惯,无论在私底下到底多没素质,底线可以有多低。
但当你到了台面上,面对公众说话的时候,总是要学着端起架子,装腔作势一番,显得自己以及大家都很得体。
便一如,客人到了家里,无论心里多不情愿,总是要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
“秉文变了。”
迅哥儿皱起眉头,似乎不愿意听到这种话一般,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林玉堂却很高兴,他笑着说道。
“变了好!变了好啊!小孩子总是要长大的嘛,总是那样咋咋呼呼的,便会一直惹出不少事端,还是稳重点好。”
可接下来这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包国维这句话,显然还没有说完呢。
只见他凑近了一些话筒,用十分平淡地语气说道。
“在这部话剧发布之前,我不敢这样说,可在这部话剧发布以后,那么洪深先生说得便不无道理。”
一时间,场内一片寂静。
没见识过包国维的人,这时候有些差点把下巴掉下来,有人下巴张得太大了,脱臼了以后,用手捂着嗷嗷叫。
无数人心中跳出一个词语。
狂妄!
发自内心的狂妄!
但并没有人觉着腻歪和不屑,因为上面那个少年,是真的可以说出这种狂妄的话。
林玉堂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扶住扶手说道:“这个小子,总是要搞出一些让人意外的事情,一口气把话说完会死啊!老夫的腰都快要闪了。”
迅哥儿摸了摸嘴唇上面的胡须,似乎是在仔细的思索。
随后也评价说道:“有些狂妄了,但某种意义上,也不无道理,我越发期待这部话剧。”
记者群体炸开锅了,还有人叫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记下来啊!”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重点太多了,我有些记不过来了。”
“包秉文啊包秉文!”
洪深笑了,他连连摇头,实在是觉着眼前这个少年有趣。
有性格!有才华!有担当!
前次游行的事情,他洪深也曾经大力支持,也为了《老人与海》的剧情热血沸腾。
可他实在不相信了,包国维能够再写出排演出一部话剧,这部话剧能够跟《老人与海》一般惊艳?
他包国维当经典是下饺子么?
文学上本本传世经典也就算了,涉及到话剧上,还能够创作出经典。
那他们这群浸淫话剧这么多年的所谓教授,都拿着豆腐一头撞死好了。
“既然如此!”
洪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在场众人说道。
“诸位都是各界的翘楚,在此做一个见证,只要他包国维能够做出如同所说的那般厉害的话剧,我洪深便登门拜师!反之亦然!”
“好!话不多说,还请先生们看话剧吧!”
包国维毫不犹豫,拱了拱手,便侧身往后退去。
“好!”
“好!”
一时间,台下掌声如雷。
有彩头,有名流,又有包国维这个风云人物。
所有人,都对今晚的话剧提起了无比的期待。
场内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
幕布也渐渐合上。
一名有些拘谨的青年走上了台。
第一次上台,曹禺有一些紧张,他看向乌泱泱的人群。
尽力压抑下自己言语中的颤抖。
“诸位,还请欣赏话剧《肖生克的救赎》!”
随着他话语声落下,聚光灯又消失。
画外音响了起来。
“安弟,你可知罪。”
第312章 洪深咱们不是来打擂台的吗?
随着戏剧的开始,大幕渐渐拉开,舞台上的场景也变了变。
监狱的办公室之中,主角安弟在接受着军阀的审判。
原著之中,银行家安迪被错误定罪为了谋杀妻子及情人的罪名。
可怜的安迪不仅仅头上戴着绿,还要受到权贵的压迫,判处了无期徒刑。
而肖生克便是他服刑监狱的名字。
很显然,这样的剧情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安弟银行家的身份,也不能够让如今民国的观众们,引起共情。
因为在这个时代,银行家往往会与四大家族挂钩,当今国府财政部门的执掌者孔祥熙,便被人称做是“优秀的银行家”、“优秀的商人”。
以此可见,在民国这种困苦的语境之下,银行家实在不是什么好角色。
所以,包国维自然而然的将其换成了自己熟悉的身份。
主角身份被改成了,身居北方某城市,寄生于富家老爷家中,账房的儿子。
罪名也被改成了,调戏主家女眷,杀害府上丫鬟等罪名。
背景自然是放在了军阀混战时期。
在各个军阀的混乱统治之下,一切法度都成了一纸空谈。
实际上,主角安弟只是为了给主家暴虐少爷顶罪罢了。
随着剧情的缓缓展开,这些背景穿插在人物对话之中,而减少了旁白的部分。
通过演员传神的渲染,一个深受封建地主以及军阀压迫的形象,便跃然纸上。
哐当!哐当!
安弟身穿着枷锁,在舞台上一瘸一拐,他依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即便是在灾难与酷刑之下,安弟的眼神依旧是明亮的。
他是账房的儿子,天生的身份便是卑贱的。
便连读书,也只能跟着家中少爷偷偷学习,平日里帮助少爷写课业,乃是他练习的唯一时刻。
可就算是如此,安弟依旧成为了一個算术天才,甚至有先生赏识他,要资助他学习。
但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在时代黑暗的浪潮之下,安弟像是一颗小草一般,被无情地冲垮。
军阀官员的嚣张跋扈,安弟挺拔身姿之下的凄惨遭遇,再加上舞台上恰到好处的音乐和灯光表现。
多层次的舞台之上,高墙、走廊、牢房随着工作人员的推动,不断流转。
就好像是安弟一步步踏入到了深渊一般。
最后,舞台布景定格在了牢房之中。
“高墙遮蔽了外界的温度,铁窗牢牢挡住了他的视线,身上的枷锁束缚住了行动。
唯有精神与思想,还在安弟的自身留存,这是如今仅属于他的物件”
冷淡地旁白响起,配合着舞台上安弟演员的表演,牵动起每一个观影者的心。
欧阳予倩毕业于早稻田大学,从十七岁开始便已经开始参演了话剧,五年后开始参与创作话剧。
如今,他四十一岁,已经在话剧一途上浸淫了将近二十四年。
对于当时的民国文化界来说,如话剧这般的舶来品,以及各类艺术形式,还处于一片蓝海之中。
许多人从国外将各类学术风潮,亦或是话剧的表演形式带进来。
便成为了历史上的第一人。
我们的胡适之先生,便是靠着这番便利,成为了许多领域的开拓者。
但欧阳予倩是不同的,无论是在《黑奴吁天录》的参演表现,还在后来创作历史剧《忠王李秀成》,都足以说明了他个人的实力。
今日的欧阳予倩,坐在洪深的旁边,他专心致志地观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对于每一个细节,欧阳予倩都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之中推敲。
若是自己排演,该如何呈现出这个画面以及剧情。
第一幕仅仅过了十分钟,他便给出了一个准确的评价。
欧阳予倩皱起眉头,对着身旁好友洪深说道。
“包秉文是不是出老千了?这番话剧表现形式,可不像是一个初学者能够呈现出来的,就算是这小子在话剧一途上有什么天分,怎么也非得有个几年的参演经历,才能够呈现出这种效果吧?”
单单是看了十几分钟,这位大师便可以看出这部话剧水平不一般,他开始害怕老友被坑了。
外界对于包秉文的风评可不是很好啊,这个人在家国大义上,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