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些“丢盔弃甲”的莫斯利支持者们,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此刻在他的内心,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之感,似乎要将这些年来受的一切委屈,都全部抒发干净!
令人意外的是,这名男子并不是曹晏海,这个向来夸张且毫无顾忌的人。
反倒是施肇基,这位一脸正经,且素来十分谨慎小心内敛的老先生。
他这嚣张程度,便连曹晏海也看不下去了。
“施公使,可莫要这么大声夸张,你看那些人的眼神,都快要杀人了。”
曹晏海指着那些离开的人群,时不时便有人朝这里投来恶毒的目光。
场内,只有他们几个人是东方面孔,如今包国维他们不敢怎么样。
自然就把嫉恨的目标,投到了这几人身上。
曹晏海是莽夫,但并不是傻子,在别人的地盘之上,可不好行什么嘲讽之事。
强硬的态度是让自己不被欺负,可嚣张的态度就纯纯找死了。
以这些伦敦“绅士”的道德底线来说,难保他们会狗急跳墙。
若是打将起来,曹晏海可只会护着包国维和章念月,这个老登一点都不想管。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施肇基不免立即收敛表情,有些抱歉地说道。
“曹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我这不是高兴么!秉文这是在为全华夏人涨脸,在英国人的地盘给英国政客怼得哑口无言,还得到这么多人的追捧和认可。
这放在从前,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施肇基抬头看向屋顶的水晶吊灯,眼眶里面不免有些湿润了。
他在伦敦低调了快半辈子,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还能够嚣张一次,没有人能够懂他此刻的心境。
“嘿!”曹晏海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甚至还有嫌弃地说道。“早跟你这个老头说了,我家师父出手从来没有失败过,不要说英国佬了,就算是美国佬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师父供上!”
说到这里,曹晏海便越发骄傲起来。
这个时候,施肇基也不再与对方争论什么称呼了,只是一个劲的抹泪说道。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的心情经历了太多的转变,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害怕包国维惹出祸来,到后面松一口气。
随后又看到乔治·奥威尔出场,因为害怕被波及到而忐忑不安。
事态慢慢发展以后,发现公使馆应该不会被波及,又随之松一口气。
但千算万算,也猜不到包国维最终给他来了一套大的。
可最终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包国维会在今夜的文化沙龙之中,为自己赢得在英国应有的地位,紧接着成为英国国王、首相的座上宾,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他国家也会不得不重视包国维的存在,因为他的经济政策,是真的可以拯救一个国家!
以施肇基的身份,很简单便可以想到,包国维今后对于华夏的外交价值,到底有多大!
而跟这两人比起来,章念月的反应就完全不同了,她痴痴地看着人群中那个人的身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章念月很想要上去祝贺包国维,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又觉得,这样会破坏此刻的场景,一名华夏人被一群西方人簇拥着憧憬着,这幅场景百年来好像都还没有出现过吧?
而且,在场的这些人,可都是伦敦的上层人士,不乏在政坛叱咤风云的当权者。
“包国维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么厉害的人了吗?”
章念月的脑袋里面,回想起了那些日子,在杭城的画面,第一次见到对方。
那个时候,包国维身上破旧的装饰,与他的谈吐和知识产生的极大反差。
这正是章念月对其提起兴趣的原因。
她也曾经看过几次,包国维的人前显圣,可从未像这次一般,令人感慨。
回想起来,章念月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成天里在自己面前幼稚无比,老是想要占便宜的包国维形象。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章念月将双手握在一起,静静看着一切的发生。
与此同时,在二层的包间之内,亨利王子有些诧异地看向穿起衣服的丘吉尔说道。
“丘吉尔先生,你真不打算提前认识一下这位包国维先生么?”
穿上大衣戴上礼帽的丘吉尔,嘴角还叼着一根雪茄,这短短的一个晚上,他已经吸了五六根。
叼着雪茄说话也是一个技术活,不过丘吉尔习惯了,他用有些含糊的声音说道。
“亨利殿下,在知道了以工代赈这个想法之后,你应该知道接下来我有无数的事情需要求证,无数的细节要与首相阁下讨论。”
他扭头看了一眼台下,眯着眼睛笑道。
“我比谁都迫切想要认识这位先生,不过现在并不是时候,我想要了解清楚之后,再找个充裕的时间,好好邀请包先生。”
作为一名政客,丘吉尔不可能因为包国维的一段话,就因此立即贯彻下去,这显然太过于儿戏了。
即便是这种令人震惊的经济理论,也需要一定的认证和讨论。
“好吧!”
亨利王子整理一下衣领,也不拦着。
等待对方离开房间之后,他对外面的卫兵说道。
“将包国维先生请上来,这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先生,可以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务必不能够失礼!”
“是!”
第411章 与英国皇室的一场交易?
一进入到包厢之中,包国维瞬间便感觉眼前开阔了不少。
外面看似狭窄的房间,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被英国贵族狂热喜爱的水晶吊灯。
在皇室宫殿、贵族庄园的会客厅之中,随处可见大型且华丽异常的水晶吊灯。
似乎只有这个,能够彰显出主人不同一般的身份。
包厢里面的陈设很简单,无非是茶几配上实木丝绒共同制成的沙发。
主人靠坐在沙发之中,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楼大厅的人群。
该说不说,这里的视野是极好的,基本上能够对整个大厅一览无余,而从底下却很难窥探到包厢里面的场景。
可以说是,商量阴谋诡计,进行权色交易的最好场所了。
不过,包厢里面的主人看起来还是比较正派的,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桌子上的烟灰缸,还有对面的茶杯,这里适才应该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
步入房间之后,包国维很简单便辨别出这位的身份。
亨利威廉弗雷德里克阿尔伯特。
当今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的第三个儿子,在两年前已经被封为格罗斯特公爵。
时年三十岁。
伦敦贵族圈的顶级人物,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顶层政治的走向。
需要了解的是,在1689年的《权利法案》之后,皇室的权利受到了极大限制,但也并非是完全成为了“吉祥物”。
国王或者女王不仅仅是国家民族的象征,为了增加民众的情感认同。
更可以在重大事件之中拥有议事权利,皇室所提出的观点和意见会被着重考虑,最终由议会决定。
这或许是没有经历过彻底改革的弊端,这一时期,英国贵族在政坛上的影响力仍旧十分重大。
直到1999年的改革法案之后,贵族阶级的权利才在英国政坛得以限制。
在1930年这个节点来说,百年来,英国贵族集聚拥有了大量土地和财富,为他们的政治影响力发挥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许多贵族在地方上具有深厚广泛的根基和人脉,可以在地方事务中掌握极大的话语权。
政治联姻一直以来都是西方国家的传统。
仅仅是两百年,英国贵族便在政坛建立起一个环环相扣的关系网,而处于这个网中央的皇室,便是一切关系网的聚合体。
所以,《权利法案》后的贵族与皇室,自然也不像是后世人认为的那样,成为了傀儡和吉祥物。
更不要说,在1999年改革法案出台之前,英国议会的上议会主要还是由贵族组成!
上议院拥有立法方面的一定权利。
贵族议员们可以在上议院提出议案、参与辩论和投票。
更不要说,他们衍生而出的各种人脉资源了。
西方政治,从来都不是平民的政治。
正当包国维陷入思绪中的时候,亨利王子打破了宁静,他用十分温和地语气说道。
“包先生?”
包国维回过神来,上前微微点头说道:“王子殿下。”
他倒是没有行礼,即便是进来之前,卫兵还有拉斯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行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礼。
可包国维就是不想行礼。
无他,作为华夏人的他,早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皇帝,又何故对他国皇帝行礼?
亨利王子倒是没有觉得意外,反倒是包国维脸上不卑不亢的表情,引来了亨利王子内心之间的敬重。
天才不正是应该是这个样子?
亨利王子在科学院里面,见过太多性格古怪的科学怪才,包国维若不是这个态度,他反倒是觉得有些不正常了。
总而言之,不论在哪里,实力都是说话的第一要务。
包国维若是可以让大英帝国重新成为“日不落”帝国,亨利王子甚至愿意让对方打一顿,也不是不能够商量的事情。
不过,包国维就算拥有这个能力,也不可能帮助英国实现这个目标了。
半死不活的大英,才是好大英。
而且,包国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提出的“以工代赈”“宏观调控”的经济政策,会让英国突飞猛进,逆袭重回巅峰。
这是他结合后世优秀经济经验,还有罗斯福新政的部分内容,给缝合出来的礼物。
在这个时间点来说,足以让英国人震惊了,可要是想拯救一个国家的经济,可不是仅仅提出一个靠谱的经济政策就可以了。
“经济运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程度,我所阐述研究的宏观经济学,还是聚焦于理论的推导和讨论,具体施行方面,还需要考虑到媒体宣传、企业协调、地方机构的配合甚至还有国际情况等等。”
很明显,亨利王子之所以会叫自己来,就是为了刚才的经济政策。
所以三句两句话,包国维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算是打上一个预防针,某种意义上的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