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雅点头。
“小武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你们从大学一路走来,一路克服了千难万险,以后要互相扶持!难得夫妻是少年!”
“老师,你放心!我们会的!”
赵晓雅和杨兴武异口同声地说道。
“哈哈!好啊!好!小武,你们要回京城了吧?”
看到两人这么有默契,杨六指抚掌大笑。
“老师果然料事如神,给了半个月探亲假,虽说还有几天,一起回国的同学,已经陆续回去了,我和晓雅也打算回去了,今天来看看您!”
杨兴武闻言简单解释了一句。
“你有事就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看了不少新闻,虽说一切向好,根据最近频繁出台的政策,肯定出了不少问题。
你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来力挽狂澜的,确实不该沉迷于此!”
杨六指闻言很是支持学生的想法。
“老师慧眼如炬!”
“什么慧眼如炬!不过是活得时间长,经历的事情多了而已。
对了,小武,我听说,好些地方都拖欠老师的工资,不远处的卢氏那边,工资拖半年都是常有的事儿,教育经费经常被挤占挪用,你有没有好办法?
再这样下去,老师因为拖欠工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来咱们村干活的就有不少那边的老师!”
杨六指说着殷切地看向杨兴武,在他眼里,教育就是未来,教育经费是不能拖欠的,乡村教师工资本来就低,工资一拖就是半年,甚至时间更长,老师就算再有责任心,自己也要生活。
“老师,您放心,稍后我会了解一下情况,让市里督促一下!
不过这治标不治本,我会尽快拿出完美方案,保障教师们的权益!”
杨兴武一开始有些纳闷儿,分税制还没实行,老师工资怎么会拖欠这么久?
听到卢氏时,顿时明白过来,这卢氏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也是最后一批脱贫的贫困县之一。
现如今,财政还是包干制,即分灶吃饭,此政策从七十年代初实行,至今已经22年。
财政包干简而言之就是地方收支划定后,由地方包干,自求收支平衡;收大于支的地区,包干上缴,相应计算收入留解比例;支大于收的地区,中央补足差额,地方包干使用。
超收部分,原来规定全部留地方,后改为超收一亿元以上部分上缴一半。
年终结余自己留用,一年一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乡村教师工资主要靠县级财政承担。
这个时期,大部分乡村教师的工资虽说不高,他们当老师的同时还能种地,生活还可以。
但在贫困地区,由于县级财政弱、教育经费经常被挤占挪用,拖欠工资也就不奇怪了。
想到这些,杨兴武忽然想到,分税制以后,75%的资金上缴后,地方转嫁矛盾,增加基层负担的同时,乡村教师也成了地方上的牺牲品。
比起医院私有化,教育私有化显然开始的更早。
想到这些,杨兴武心里有了计较。
除了教育以外,医疗也是如此,早在80年8月,我国首次明确允许个体开业行医,标志着民营医疗在法律层面获得了准入资格。
83年,羊城诞生了我国第一家民营医院——羊城益寿医院!
同年,保定有了保定脑血管病医院!
85年4月,医改实行,进一步推动多种所有制医疗机构发展。
但由于审批严格,发展缓慢,在此期间,莆田系等资本却已开始快速扩张。
这些日子以来,他让人查了一下国内的情况,发现莆田系已经从小广告、街头游医发展到了承包医院科室,打着公立医院的幌子,引流,高收费、过度治疗、虚假宣传。
乱收费、小病大治、医托、骗保等现象层出不穷。
直到01年,国家明确放开医疗市场,鼓励发展民营医疗机构,民营医院开始了爆发式发展,莆田系开始自建医院,后续与百度合作,投放广告,直到有人以生命代价控诉,才发生了转折!
想到这些乱象,也是时候一扫沉疴了。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万一影响到你……”
杨六指闻言很是高兴,转念一想,又担心会对学生不利,赶忙问道。
“不会!老师,我刚回国,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还怕火不够旺呢?”
听到老师的担忧,杨兴武摆了摆手,示意老师不用担心。
“好好好,好啊!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便是死也无憾!”
杨六指闻言很是激动。
“老师,别说胡话,您肯定活一百岁!”
杨兴武说着赶忙握住老师的手。
“活一百我是不敢想,看到你这么有出息,我就放心了。
小武,还记得我以前教你的文章吗?”
杨六指说着伸手拍了拍杨兴武的胳膊,表示自己无碍。
“当然记得!”
杨兴武迎着老师的目光郑重点头!
“那好,背给我听!”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天大寒……”
杨兴武正襟危坐,背诵时回想起这一路的求学经历,村初小、镇高小、县初中、市高中,京城大学、东京硕士、剑桥博士!
如今,归国攻读博后!
回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他背诵的声音真挚而又饱满
赵晓雅听着男友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背诵,仿佛看到了杨兴武勤学苦读的场景。
杨六指闭目倾听,听着杨兴武情真意切的声音,仿若身临其境,笑容不断!
“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余者哉?”
杨兴武背诵完看向了老师。
“好好好!好啊!当年你是全国状元,省报上刊登了背诵的这篇文章,许多人都说你有宋濂之才!
当时,我让你戒骄戒躁!
随着你创汇成功,取得的成就越来越多,这种呼声也越来越高。
有时跟徐老师聊起来的时候,我们还大胆地畅想过。
随着你出国和新闻里对你的肯定。
你今日之成就!早已超越宋濂!”
杨六指看向杨兴武的目光满是惊喜与自豪。
“老师!我……”
看到杨兴武的反应,杨六指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
“我杨修文生于晚清,长于民国,前半生颠沛流离,直到新国成立,才算安稳下来。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出息,有你这样的学生,是我最大的骄傲!
不过是年少时上了几年私塾,居然有这样的造化,想来也是老天怜悯!
老蒋掘开花园口时,我恨不得操他八辈祖宗,可惜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五十一年前,赤地千里,我和你爷爷他们一路逃到秦省,不得门入,幸得常大家施粥,得以苟活……
最后一路辗转,来到这里……
回首我这一生,却发现没什么能留给你的。
这个你拿去吧!原本是想放到你故居的,最后想了想还是把它交给你!”
杨六指说着拉开抽屉,郑重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杨兴武。
“老师,我不要!”
杨兴武赶忙拒绝!
“先打开看看!”
“这是当年那块怀表?”
杨兴武闻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发现绸布上是一块有些残破的怀表。
看到它,杨兴武想到了父亲徒步几十里给他送怀表的事,他也是靠着这块怀表参加的高考。
“不错!一晃十年过去了,这块怀表当年助你参加高考!
咱们庄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切都多亏你了。
现在你要走了,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不忘初心!”
杨六指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兴武。
“老师,放心,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杨兴武郑重承诺!
“好!我知你胸有沟壑,回国想必已是深思熟虑!
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
你们学院的解教授是朝闻道!
我希望你可以一扫沉疴!
须知莫等闲!”
“谨遵老师教诲!”
杨兴武闻言一怔,抬头看向老师。
他见老师含笑以对,顿时了然!
……
翌日,洛市机场,王招娣一手拉着小儿子,一手拉着小儿媳妇,眼眶通红!
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
“不是半个月探亲时间吗?这才待了几天,咋走的这么快?”
王招娣念叨了一阵,又对着杨兴武和赵晓雅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