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您可别学我妈，唠叨个没完，男子汉大丈夫，要惜字如金。”
“你这孩子~行！你自己想去吧，我回房看材料去。”
两父子逗了会闷子，各忙各的。
回到书房，周海兵拿起厅里的资料，看了大半晌，想起地上那点山货。
收都收了，不如拾掇一下，免得放在外面变了质。
一打开袋子，把上面一层山货翻出来，下面是整整齐齐几扎钞票。
当时脑门上就冒了冷汗。
原本对方的企业资质、注册资金、行业实力，都在平均线以上，犯不上弄这些有的没的。
可当下流行这么干，别人都送，就你不送，多显眼啊。
这下就把周海兵给为难住了。
隐瞒下来，必不可能，这是往别人手里递把柄。
但要主动找到对方去退，瓜田李下的，谁又能说得清楚。
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爸，我出去了……咦？您这是怎么啦？”
“快来快来！崽，事情是这样……”
周海兵将事情的经过给儿子这么一说，周红旗自然明白：都是权和钱给闹的。
“好办，等明天上班，带着钱和山货，找纪委上交，把事情说清楚，真犯不上着急。”
“这么一闹，那人家不是失去承包资格了。”
“关您什么事啊？这叫杀鸡儆猴，免得以后没完没了。这些人也真是，您这又不是什么实权部门的领导，干嘛呢~”
各扫门前雪。
还帮别人惦记那点事，非亲非故的。
多年的版权费和稿费，都由周海兵收着。
平时又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也不需要他来帮衬，逍遥自在，根本不需要什么金钱。
不过人品还行，能替他人考虑。
就是考虑太多，惹来麻烦。
周一上班。
周海兵带着钱和物，走进了纪委办公室。
这一下全单位都知道了周科长的性格：为人清廉，刚正不阿。
人设算是立起来了，贵在坚持。
像这种没有上层资源的干部，能走到副处退休，人生就很完美了。
至于捞钱和升官，不作他想。
这是一直以来，周家三口人达成的共识，周海兵也不愿意违背。
因为有的钱，一旦沾了手，想要甩出去，可就不能够啦！
第95章 打开思路
1992年12月31日。
奔波劳累了一年的何兰芝，难得一次提前下班回家。
早早跑去菜市场，打算做一桌好菜，慰劳一下全家人。
和后世的自由女性不同，这个年代的妇女同志，在外面再叱咤风云，回家一般也会系上围裙。
当然，这也就是偶尔为之，主要还是时间不富裕。
“嚯！原来今天是我妈做饭，怪不得进门就闻到香味。”
为母亲提供必要的情绪价值，一直都是儿子的责任。
“你这排骨要先焯水……走开走开！还是我来搞。”
周海兵其实一番好意，就是用词欠妥，语气不够温和。
引得何兰芝板着脸，心情变得低落。
“妈，像我爸这样的男人，那真是万中无一，不过还是一片好心。”
早就习惯了两口子相处模式的周红旗，劝慰了一声。
“以后可不能学你爸！”
对于自家男人这种脾性，何兰芝心里十分清楚，怨气没有两分钟，就彻底消散。
不做饭正好，懒得麻烦。
饭菜上桌。
“崽，你程姨说的那件事，我回绝了，但是她又提议一起成立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你怎么看？”
从年初开始，全国涌现出来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不胜枚举。
其中，又以“某达”、“某科”、“某业”、“某地”等企业为后世熟知。
史称“92派”。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海岛上的房地产崩盘，几大行烂账几百亿，但半点阻挡不了人们搞大开发的热情。
内陆城市总是在追赶潮流上慢半拍。
潭洲城尚未进入大开发阶段，基本上都是一些公家单位，在各自建造职工宿舍楼。
纯商业开发项目，还不见踪影。
不得不说，程桂英在商业头脑上，要比何兰芝更加适合掌管企业。
“妈，朋友同事之间，最好不要合伙做生意，亲人也不行。”
活了半辈子的何兰芝听懂了儿子的意思。
“也是，多年交情，一旦涉及到金钱，难保不会变质。”
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牛肉，何兰芝释然道。
“但是，我程姨这种精明人，看准了的项目，一定不会轻言放弃，到时候您可以借贷点资金，帮衬一二。”
人家就算有所图，到底还是朋友熟人关系，总不能无动于衷，半点表示都没有。
周红旗又不是不清楚：后来程桂英的房地产公司，虽然并不出名，但开发的项目都是妥善收尾，身家过亿。
力所能及的给予点资助，在别人看来是雪中送炭，实际上真还是锦上添花。
“那倒也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真有什么难处，能帮就帮。”
儿子的提醒，为何兰芝打开了另一条思路。
本来还为了连续两次拒绝对方，而不好意思的周母，这下心里有了底。
“一年到头，就没吃过一餐家常饭，一到饭桌上就谈赚钱。”
三餐四季，两袖清风的周海兵，纯粹没事找事。
“不谈赚钱谈买菜啊？靠你一个月那点工资，我崽能天天吃肉啊？”
周红旗隐蔽的看了父亲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把老娘们惹急眼了不可。
哪有情商可言。
“妈，和你商量个事。”
不赶快转移关注点，老周同志今天又得怄气。
马上就是新年，周红旗不想让家里的气氛，显得如此肃杀。
“崽，又想了什么鬼主意？”
被儿子拉回关注焦点的何兰芝，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如今公司也成立了，资产也增值了，就是这个派头不足，万一将来哪个领导过来巡视的时候，看到您那破破烂烂的办公室，没面子呀！”
为了节省成本，同时也没那么多讲究，何兰芝将公司办公场所，租赁在了省供销的楼里。
那可是历史悠久的红砖老楼，诸多不便。
“可也没地方租好一点的场地，总不能自己盖一个吧？”
何兰芝未尝不清楚现在的场地上不了台面。
“说得没错！就是自己盖一栋楼。”
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周红旗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得花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各家门店正在改造，占用了那么大一笔资金，再盖栋楼的话，钱有点紧张啊。”
楼房作为固定资产，在何兰芝的心里，倒不算乱花钱。
可捉襟见肘的资金，限制了任性。
“我爷爷还有钱啊~到时候你们两家公司合用一栋楼不就好啦。”
周红旗来自后世，习惯于把事情往复杂里弄。
周老爷子开办的内陆生产企业，归于香江总公司名下。
包括“锋鸣”品牌和专卖店在内，和“遥遥领先”签订的都是委托授权合同。
以后，周红旗还打算成立若干上游供应链企业，包圆了“遥遥领先”商铺的供货。
这样的分散式布局，好处在于：不会因为单个企业的“暴雷”，而影响到全局。
预先竖起了好几道防火墙，居安思危。
往后也不打算上市圈钱，关联交易也不需要对外公布详情。
如此操作，能让周红旗心安。
吃饱喝足，楼下传来王耀武他们的叫喊声。
现在还没有跨年的概念，但因为明天公假，学生群体还是喜欢聚成一团，出门游荡。
今晚上，周红旗承诺了带他们去卡拉OK开开洋荤。
王子歌厅里，不到八点，已经陆续进客。
潭州人爱玩、贪玩，歌厅这种场所出现不久，就开启了所谓“晚晚场”，即通宵达旦。
正值辞旧迎新，绝大部分年轻都有空闲时间，注定了今晚是个不眠夜。
周红旗作为股东之一，在这样的特殊时间段，也没有免单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