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挨了一教鞭。
“背信弃义！得了便宜就打人。”
心理年龄已经五、六十的周红旗，面对老恩师，依然耍宝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
两辈子加起来，周红旗都没听到过这声谢谢。
“别弄丢啦~”
总有一些人和事，永记心头。
数学课上。
“周红旗，站起来！考个29分，你怎么安心坐在教室里？”
班主任余老师，实在看不过眼。
临到高二，成绩还是这么差。
虽然周家的家境优渥，但多少学进去一点知识，自有好处。
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老师面前，站得笔直。
“……要知耻而后勇！及时醒悟！每天到学校混日子怎么行……”
不可谓不苦口婆心。
这个时代的老师，真心让人敬佩。
要不，就认真再学一遍？
回家之后，躺在床上的周红旗，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原本重生回来，一门心思只想着弄钱，对于学业，不屑一顾。
但常年身处学习氛围当中，难免沾惹了点努力向上的余韵。
如果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的话，肯定惹人笑话。
老男人最好面子。
这种结果，完全不能接受。
那就少混点，多看看书，把前世学过的知识，再捡起来。
第115章 能人辈出
课间，校广播站的一则通知，提升了校园的喧嚣。
初中部某名学生，在外校被治安人员擒获。
“这小子是个牛人啊！”
张家雄感叹道。
“初中小屁孩就是这样，以为自己是狼入羊群，没想过人家重点中学是有去无回的地方。”
本校的初高中部，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生存空间。
虽说进入这所学校的高中生，都不是什么优秀学生，但多少还能读进去一点书，少惹一些事。
初中部的“优良传统”，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现在校园内，因为周红旗出钱组织了保安团队的缘故，校风校纪焕然一新。
“这帮人，恐怕都是反社会型人格。”
埋头画画，练习技法的雷洪，头也没抬的下了定论。
“都是些‘人才’啊！”
在母校“修行”了五年，王耀武的胆子也稍微大了那么一些。
晚上到家，还没等放下书包，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崽，明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讲座。”
明天周六，原本周红旗还打算和朋友们东游西荡一下，母亲大人召唤，不得不遵命行事。
第二天晚上，会场内满满当当全是人。
讲师在上面口若悬河，台底下的两母子，窃窃私语。
“崽，讲师所说的，只要加入经销商体系，就能年收入千万，靠不靠谱？”
空口白牙，描绘出如此诱人的前景，何兰芝难以相信。
“人家倒是没有太吹牛逼。只不过，现在还没产品。”
三株嘛，周红旗如雷贯耳的名字。
营销做得是真好。
要到8月份才正式成立公司，1月就开始在全国各地招商加盟，到处刷墙体广告，请托搞免费义诊。
“啊？还真能赚那么多钱？”
参加这样的讲座，也是人托人，碍不过人情面子，过来凑人头。
何兰芝还是更愿意相信实打实的生产、销售。
保健品什么的，在她看来，琢磨不透。
“真能赚，就是赚不了多久，丧良心。”
1994年，用四个月时间，收入8亿；95年，营收20亿；96年，60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和当年的气功热一样，人们总是将强身健体的希望，投射在神秘而未知的领域。
这就给了黑心商人们，足够的可利用空间。
玩营销的手法，层出不穷。
真正沉下心来，做扎实事的，被挤到边缘求生。
去年扬名海内外的“马家军”，被乐百氏花1000万，买下了所谓的“秘方”。
转手用“生命核能”的名号，全国招商，回笼资金1700万。
能说这些营销大师们，不是能人？
周红旗不是不清楚这些赚快钱的门道，而是实在下不去手。
听到儿子这么评价，何兰芝起身就走，片刻都不想多留。
道不同，不相为谋。
转眼到了放寒假。
舅舅何耀宗过来吃饭。
席间，何兰芝将一张存有四十万的存折，交给了兄长，作为燕子留学袋鼠国的经费。
何耀宗两杯酒下肚，开始吐槽起学校的安排。
“过完年，就要外派我去香洲特区，学校在那边开了个设计所。我实在不想背井离乡……”
南下经商的风潮，逐渐蔓延到了高校。
随着改革的深化，各大高校也不能躲在象牙塔里，高枕无忧。
为了创收，校长们削尖脑袋，到处想办法。
这让教了半辈子书的何耀宗，无所适从。
“学以致用嘛~放宽心！最稳定的就是学校，难道大家还不需要读书吗？”
周海兵宽慰着大舅哥。
“说是这么说，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这辈子还真没尝试过。”
高校教师，研究理论在行，和社会上的各路能人打交道，恐怕底裤都会被骗没了。
“耀宗啊~去外面多注意身体，与人为善……”
耳背的外婆，突然听明白了儿子讲的意思，反复叮嘱。
“外婆，您放心，等到了暑假，我去香洲替您看望我舅舅。”
原本打算利用暑假时间，跑到香江，从威廉·希尔的盘子里，狠捞一笔。
白头鹰世界杯，周红旗是肯定不会错过。
顺路过去，探望一下舅舅，是外甥不容推脱的义务。
全家人好一顿安抚，这才压住了外婆的担忧。
快过年了，周红旗想着过去看望下娭毑和赵爷爷。
穿街过巷，娭毑家门户大开。
多年住平房落下的习惯，家徒四壁，根本没有贼惦记。
墙壁上的有线广播盒子，正在播放《星沙之声》栏目。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大兵……”
赵爷爷躺在摇椅上，闭目听着话匣子里的声音。
“爷爷，我过来看您二位啦！”
放下牛奶、水果，周红旗朝里屋张望。
“孙啊~今天怎么过来了，你娭毑出去打牌去了。”
老爷子身体健康，精神矍铄，站起身来就要给周红旗拿零食。
“不用，我抽烟就好。”
除了在父母面前以外，如今周红旗抽烟已经不避着旁人。
“孙，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作为过来人，赵老爷子抽了几十年烟。
现在以莫大的毅力戒了之后，经常劝诫别人少抽烟、不抽烟。
“好好~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没哪里不舒服吧？”
“都好！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
冬日午后，爷孙两个，聊着日常生活。
“主持人大兵，谢谢各位的收听，星沙之声播报完了。”
一开始，周红旗还没关注到，广播里传出的声音。
最后这声，才让他恍然：这是大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