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潭洲城里,越来越多的个体户“跑广”,带回来了大量的流行服饰和时尚饰品。
而潭州城的妹子、年轻堂客,又特别爱俏。
顿时广受追捧,大街小巷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时髦中青年。
“爸,你这一身老古板的造型,也该换一换了。”
其实周海兵这一身,也是参照了当年热播剧《陈真》里的衣着打扮,黑色中山装。
只不过流行趋势嘛,变化很快,现如今是喇叭裤加蛤蟆镜的热潮在涌动。
“挺好的呀!没觉得有什么古板。”
家中顶梁柱听到儿子的贬低,难免有些不服气。
“过时了!该换身西服穿穿。”
大逆不道的周红旗,对父亲的衣着,评头论足。
摸了摸后脑勺,又看了看老婆的发型和新衣服,周海兵略显犹豫。
“行啦!明天去百货大楼,给你看看西服去。”
户主拍板,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觉得,人靠衣装,外在形象十分重要,能让人从芸芸大众里,脱颖而出。”
周红旗为母亲的行为,加上了一点理论依据。
吃过晚饭。
“爸、妈,我们家是不是该把五一广场那栋房子给重建一下?”
几十年的老宅子,砖木结构,显得比较陈旧,周红旗之所以没有催促家人搬过去住,也是因为住起来不舒服。
“重建要一大笔钱,我们家这才刚刚存了点,又花出去啊?”
周母持家有道,属貔貅的那类型。
“有钱就得匹配相应的生活档次嘛~不然就是一串数字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充分发挥了童言无忌的天赋技能,周红旗极力鼓动。
“呸呸呸!什么生啊死的。也行!重建完,我们一家干脆就搬进去住。现在这个状况,真没法住人。”
掌控着家庭财政大权的周母,在儿子的催促下,终于下定决心。
“爸,再买辆边三轮,以后我们一家人出门,就可以不用挤公交车了。”
本地人俗称“边斗”的挎斗摩托车,如今大多为治安部门使用。
潭州市区里,拥有私人机动车辆的,几乎为零。
男人就没有对机械装备不感兴趣的。
“这个事情还得你妈决定才行,我没有意见。”
周海兵虽然老实本分,但也是有点心计的,知道把决定权交给老婆。
“买买买!手里有不了两个钱,不花光,你们父子浑身不舒服。”
其实,周母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谁家堂客,又不希望在外面显摆一下?
现在的周家,收入渠道有三个:双职工固定工资、稿费版权收入,以及五一广场的零售批发收益。
在这个阶段,至少领先99%的潭州市民,有这个底气消费。
“崽,如果要重建宅子,那生意不是要耽误一段时间了?”
打了好几遍算盘珠子,周母这才抬头问道。
“妈,总会有失有得的嘛~目光要看长远些。再说了,现在批发业务占比已经达到70%多,重建又不会影响这部分的收入。”
认真思考了片刻,周母点头认同了儿子的话。
大几万的支出,即便对于周家而言,也不是件小事,规划周期会比较长。
不过周红旗不急。
时间还早,未来还长,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
1985年,7月2日,农历五月十五,宜破土、上梁。
当初给周家装修商铺的那支队伍,又被请了过来,谈好价钱,破土动工。
这次要建的,是一栋四层楼高的,钢筋混凝土住宅。
使用面积扩充到七百多平米。
一楼的院子,加盖了墙体和房梁。
连通起原有户内面积,将店铺扩大差不多一倍空间。
从二楼往外,利用原有一楼院子屋顶,挑出一个面积宽敞的露台,作为休闲场地。
四楼之上,扩出一个大阳台,作为晾晒之用。
不动则已,动工兴建,周红旗当然希望成为当下潭洲城的标杆,至少保证未来二十年内不落伍。
当然,及时增补产权建筑面积的事项,就需要父母跑上好一段时间。
那不归孩子管,只待完工搬家。
生活就是在于不断经营,日子得看得见奔头和期望。
第14章 世道变了
有钱总得拿出来花,不然放着发霉变质,白白贬值。
房子动工,又地处繁华商圈,自然引人注目。
这个年月的潭州城,社会闲散人员多。
游手好闲的,没有固定生活来源,滋生出一些其他念头,到处打秋风。
此时,距离1983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一些宵小蠢蠢欲动。
有人试探着,向建筑工人打听户主信息。
幸好周海本着平等待人的态度,好吃好喝的对待这些工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被问话的含糊以对。
暂时糊弄过去之后,立刻把消息告知周海兵。
等周红旗从父亲嘴里了解原由以后,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
好在周母这边人头足,表兄弟、表姐夫多。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
尤其是住在南门口的那几个表兄弟,人高马大。
在社会上算是有点名声,认识的闲散人员也多。
“爸妈,早做准备,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通知一下我那些表哥们,喊点人过来‘站墙子’(方言:帮手)。”
哪怕已经习惯了儿子语出惊人,周海兵两口子还是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周红旗,还了解社会腔调。
“你这个孩子,哪里学的一口社会腔?大人考虑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
在儿子身上,周家夫妻寄托了很大的希望。
当然不愿意看到儿子,被社会风气影响。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总得要有人出面来解决。”
逃避现实,于事无补。
爹妈这种普通群众,在面对未知人士的骚扰时,有点不知所措。
犹豫、退让,都会被那些人视为软弱可欺。
一旦被人开了这个先例,接下来的麻烦将会源源不断。
周红旗上辈子少年时,对于底层也算有所了解。
像这种情况,人越多,越不容易发生恶性事件。
潭洲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几百万人口里,总有那么些交游广阔的人士。
多多少少都是熟人、朋友,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与后来不同,此时人们相信的,还是私底下解决问题。
算是遗留下来的习惯。
结果南门口那两个表哥,收到小姨通知后,喊来了“润宝”。
“哪个啊?润宝?”
偶然听到母亲和父亲沟通时,蹦出来的名字,周红旗吓了一跳。
这个名字在老潭州人的记忆里,是印象深刻的存在。
四年之后,在湘江宾馆楼外楼,一起恶性案件,润宝作为参与者,命丧当场。
此时的润宝,还是南门一带,威名赫赫的“名声哥”。
杀鸡用了牛刀。
原本就是社会流子打秋风,现在变成了社会势力之间的争斗。
周红旗心知肚明:请神容易送神难。
看来自家如果不花点钱,这件事难以收场。
但强有强的好处。
自从请来了润宝,没出三天,便将窥探周家宅子,暗中谋划“讨喜钱”的几个社会流子,给揪了出来。
算是彻底将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摆到了明面上。
通过周红旗的两个表哥,出钱在玉楼东摆了几桌酒。
润宝的面子在这时,相当好使,各路人士都还算给面子。
事情在吃吃喝喝中,就这样烟消云散。
事后周母抱怨:肉包子打狗,那是真费肉。
哪怕身为重生者,面对这种事情,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就当是破财免灾。
家宅安宁,阖家平安才是重点。
后世有些人,很难理解八九十年代,为何要进行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