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打发一天无聊的时间。”
“不打算努力啦?”
“已经到上限了,再努力也白费。等毕业证到手,我就去报名参军。”
命运有着强大的惯性。
即便周红旗再怎么扭转,也不过延迟了两年。
上辈子王耀武是高二入的伍,这次依旧选择了这条路。
“想好了就行,支持你!”
人各有志,作为朋友,赞同就行。
未来的方向,四兄弟已经基本选择完毕。
每个人的人生,在一次又一次看似随意的选择中,必然走向不同结局。
没有对错,也无须后悔,更加不必去羡慕别人。
真实的人生,没有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9月3日,罗刹与国家协议,不再核武互相瞄准。
找到了各自方向的几兄弟,也终于驱散了压在头顶的乌云,豁然开朗。
火车站。
“一路顺风,考试顺利!”
踏上全国之旅的雷洪,挥手和好友们告别。
以如今的专业底子,周红旗深信兄弟会在将来,有着一番成就。
“看来我得加油了。”
突破了11秒大关以后,张家雄的百米成绩稳步提升,越来越靠近10秒93的一级运动员标准线。
“年底不是有个区域比赛嘛,届时一举突破,名震一方。”
到了各自命运的分岔口。
周红旗衷心希望几个兄弟,能踏上成功之路。
都说人无再少年,贪天之功,重温一次,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迄今为止,绝大部分体验,都还不错。
一切都充满着希望。
第124章 贪得无厌
税制改革后,许多企业焕发了活力。
只不过,随着企业改革的进一步加深,关、停、并、转,影响了千家万户的生计。
“……崽,这家厂子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觉得收购过来,有没有收益?”
以前三线时期,开在地州市的工厂,八十年代搬到省会潭州。
如今技术过时,机器老旧,厂房破败,还有一堆老工人。
唯一值钱的,只有那块地皮。
“拨改贷的钱,用起来痛快,还起来艰难。这些厂子差不多就剩下点空架子了。”
当年搬迁,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接手的话,还得把债务一起搂过来。
区政府也知道:像这样难以挽救的厂子,如果不出点血,恐怕无人问津,主动提出减免本金、利息。
“妈,如果是配合上级完成任务,咬牙也得接手;如果可以商量,我劝您别踏进去,水太深。”
“我一个组龄二十年的老同志,在最需要我的时候,怎么能轻言放弃。”
何兰芝对于组织身份,还是十分有认同感和自豪感的。
“那您可得千万沉住气,遇到某些人和事,不要气愤。真要是不行,咱们找组织上诉苦。”
良好的愿望,并不能促成一件事。
除非,割舍掉大部分人的利益。
某工厂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何总,情况您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关上门,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某仪器厂的厂长,开诚布公的说道。
“厂里积重难返,又要负担这么多工人的工资和退休金,到处借债,举步维艰。”
续上一支烟,厂长看了看在座的亲信。
“我们也知道何总的难处,如果不能很好的解决债务问题,以及大量产业工人的安置,根本无利可图。”
几口抽完手里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如果何总愿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发挥一下余热,帮助贵公司妥善解决这一揽子问题。”
说完,盯着对面的何兰芝,等待答复。
“哦~看来大家很有信心啊!说说看,究竟如何解决?”
越是了解现状,何兰芝就越没有什么信心接手。
突然听到对方主动提出,可以协助解决问题,很是期待。
“买断!全部按照最低标准买断工龄,解除劳动关系。债务问题,完全可以运作一下,把债务剥离到下级分公司……”
说起具体操作,厂长及一众管理人员,点子不断,套路翻新。
听得何兰芝眉头紧皱。
“那我需要付出些什么?”
“按照节省资金的百分之四十,给我们单独提成。”
说一千道一万,无非为了个人利益。
“这不是侵吞……”
“大难临头各自飞呀!何总,我们的难处外人理解不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厂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心怀天下苍生。
这时,何兰芝才终于理解,儿子之前那番话的含义。
周家。
“……像这样的操作方式,我绝不会参与进去。”
向周海兵倾诉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何兰芝愤愤然说道。
“如今是转型期,很多操作没有标准可依。即便您不参与,但一定有人愿意,受苦的还是普通工人。”
周红旗在一旁劝解。
这段历史,说不清道不明。
当时如果不把资产盘活,等于看着沉没,最后什么都不剩。
而企业改制,没有利益的事,没人愿意做,做了就存在原罪。
烫手山芋,避之不及。
好在厂子的位置较好,潜在的收购方,也不只何兰芝一家。
“像这种性质的收购,一旦出现问题,等于抱回来一个炸弹。”
这就是为什么上一世,注定吃苦受穷。
人无良心吃饱饭。
一家子人,都不是做买卖的材料,狠不下心,动不了手。
重生一世,但求心安。
赚钱的机会多了去,周红旗不希望母亲卷入到是是非非里去。
“行吧~到时候我给区里说一声:无能为力,另觅他人。”
坚持了半辈子的信念,差点崩塌。
何兰芝觉得这群人简直贪得无厌,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人人都知道里面有利益,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最终承担后果,遭人记恨的,永远是明面上的收购方。
那些隐藏在旁支末节里的“手”,悄无声息,捞一笔就走。
五一路,蔡锷路口。
宏图有限责任公司总部大楼。
这是后续成立,控股“遥遥领先商贸”以及“锋鸣服装制造”的母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
“兰芝,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如果我的货能进到你们的超市,我愿意让出一半的利润。”
杨眼镜死皮赖脸求上门。
“老杨,不是我不肯帮忙,你手里那些货源不正,会影响到公司的信誉。”
何兰芝爱财,一直取之有道。
“这么说没意思了!当年下乡,大家说好了将来互相帮忙、互相扶持,现在连个小忙都不肯帮。”
某些时候,可能会面对熟人的道德绑架。
如何选择,决定人生走向。
“这样吧~我回去和老周商量一下,稍后给你答复。”
跻身商界这些年,何兰芝也学会了打太极。
顾忌到老朋友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
到家之后。
“……杨眼镜这么做,等于逼着我就范。”
倒完苦水,何兰芝很生气。
“你别听他的。为了发财,早不是当年的杨眼镜了。”
周海兵深知发小的性格,生怕老婆坚持不住,中了对方的设计。
“妈,要不您干脆退居幕后,把公司具体事务,移交给专业人士打理,避免以后发生这种为难的事。”
周红旗早就劝说过母亲,不要事无巨细,样样都管,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