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用来擦过嘴巴之后，闪闪发亮。
大多数同学，今天起得太早，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老师随手点名，让小胖墩起来回答问题。
王耀武浑然不觉，照旧神游太虚。
不着痕迹的碰了碰同桌胳膊，周红旗努嘴示意。
赶紧起身！
“王耀武同学！一大早，第一堂课，就没有集中注意力！站最后面去！给你醒醒瞌睡。”
一片哄笑声中，王耀武老老实实走到后排，靠墙站定。
“同学们不要笑！你们已经是三年级下期的学生了。再过三年，即将进入初中读书，现在是你们最关键的时候……”
不愧是语文老师，洋洋洒洒一大堆。
提神又醒脑，效果好极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敲钟。
现在还没有电铃，上下课的提醒，由校工敲击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完成。
女同学相约上厕所。
男同学操起乒乓球拍，直冲楼下，快速占领水泥球台。
慢一秒，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中。
剧烈运动不适合周红旗这样心态上的老男人。
继续枯坐，也并非最佳选择，总要活动活动身体。
“走！去校门口买紫苏梅子姜。”
口中寡淡无味，让习惯于嘴里有点味道的周红旗，觉得无趣。
5分钱买一包，2毛钱足够身边五个小伙伴吃过瘾。
物价是真的便宜。
只可惜，像这种平易近人的价格，还有一年多，便会迅速攀升。
那应该是这一代人，生平第一次领教，什么叫做通货膨胀。
“中午去龙王港的堤上玩不？”
大快朵颐的王耀武提议道。
说是河堤，实则就是漫长的一道黄土堆。
怪不得1998年的时候，差点整段垮掉。
“听说草堆里面，有蛇！”
张家雄天生胆大，无惧爬行类动物的丑陋和威胁。
“要是抓到了蛇，我们可以学射雕英雄传里那样，用火烤着吃。”
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
根本分辨不出哪是剧情设计，哪是真正现实。
“野生蛇类，身体里有着各种寄生虫和病菌，没经过专业处理，吃了会有危险。”
小伙伴可以胆大包天，周红旗不行。
好在小学生纯粹就是为了模仿、好玩，能不能吃，心里多少有点数。
在家都没做过饭菜，野外生火，能做出什么美味来。
“中午一点钟，准时在河堤上集合！”
张家雄吃完最后一个梅子，拍板决定。
一起疯吧！
上午放学，周红旗跟在散漫的路队里，回了家。
自从搬过来读书以后，周海兵负责做了几餐饭之后，就被儿子赶走。
上辈子是因为家庭拮据，需要有个人每天中午回家做饭。
现在有钱了，用不着河东河西来回跑。
出钱在楼栋里，好相处的家庭搭个伙。
小孩能吃多少东西。
以前在老城区的娭毑家里，“百家饭”都吃过。
端着一碗白饭，东家吃点，西家喝点，俗称“游体”。
不照样长得高高大大、结结实实。
没有午睡的习惯。
闲来无事，要么看看闲书，要么练两笔字。
至于现在的流行音乐，那是长辈们的爱好。
属于七零后的黄金年代，要从九零年以后开启。
看着时间差不多快要到点，晃晃悠悠出了门。
到河堤上一看，几个小人儿，早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堤岸两侧的野草，差不多一米多高，十分茂盛。
小学生最喜欢在这种环境里“冒险”。
人手一根笔直的树棍，冲进草堆里，开始打草惊蛇。
五月份，不是初春时节，哪有机会遇到蛇。
肆虐了一番未果后，不知道谁手欠，划着了一根火柴，扔到了草堆里。
潭州气候已然接近夏季。
火苗立马蹿起半米高。
半大小子，路上踢块鹅卵石，都能玩上半天，何况亲手点燃的火焰。
围成一圈，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祭奠仪式，异常欢乐。
等发现扑灭不了熊熊大火的时候，河堤向水的那一侧，已经烧着了很大一片范围。
东风随便一吹，便彻底的压倒了西风。
很快，河堤上延绵不绝的草垛，依次点燃，蔚为壮观。
“还不快跑！等老师过来逮人啊？”
眼见形势不妙，周红旗拔腿就跑。
虽说这些野草并不是什么经济作物，烧了也算堆肥，半点影响不到人民财产和生命安全。
但老师什么时候和学生讲过道理。
一切安全隐患，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何况是胆大妄为，主动点燃了一场野火。
气喘吁吁的几人，惊魂未定的走进教室。
窗外正对着的河堤，已是火光冲天。
滚滚热浪，将草木灰送上了天空。
风向又把这些灰尘，吹进了小区。
慢慢的，一场“灰雪”飘落，笼罩了越来越多的房子。
最后怎么收的场，谁也不清楚，也不敢打听。
窝在教室里，继续伪装乖孩子。
看着教室外面的火势，王耀武若有所思。
“红旗，今天忘记带糍粑了！可惜了这场火，要是用来烤糍粑，一定很不错……”
这臭小子上课不听讲也就罢了，整天琢磨着如何弄好吃的。
“挖个坑，用黄泥巴和荷叶包上一只鸡的话，倒是可以做成叫花鸡。”
说起吃的来，大家都是美食家。
“咦~这个主意很不错！明天我去打只鸡过来，中午烤鸡吃？”
小区现在荒凉得很，到处都是芳草萋萋，很多人都有养鸡的习惯。
张家雄只要结果，不想过程。
偷鸡摸狗，属于此时孩子们的常态。
再大一点，就翻人院墙。
把庭院里的葡萄，提前摘了，只为吃口新鲜的感觉。
要么，就利用秋游爬山的空隙，把岳麓后山集体种植的桔子树，给祸祸个一棵两棵。
吃一半，扔一半，如同狗熊掰玉米。
野蛮生长的孩子，调皮起来，要比后世那些温室里的宝宝，恐怖一万倍。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谁知道明天老师会安排些什么事情。”
印象里，周红旗深刻的记得：5月5日，有一场足球选拔赛。
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即将在5月底开始。
身为球迷的体育老师，一时兴起，决定在中年级以上，选拔合适的校队成员。
不被电子产品困扰的小学生，对于运动，有着天然的喜爱。
尤其像张家雄这样的运动型人才，简直是如鱼得水，喜不自胜。
第22章 校园风云
果不其然，5月5日课间操的时候，领操的体育老师宣布了这个消息。
除了一向喜静不喜动的王耀武之外，小伙伴们都踊跃报名参与。
这还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小孩子想要个人拥有足球，很难实现。
那就多蹭蹭集体的。
虽然质量不怎么样，但有得踢有得玩，比什么都强。
铺满了煤渣，长出了小草的场地，用石灰粉画出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