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说,雷洪积累了这么多年,如今又将画作运作到了海外。
与国内这些同行,形不成太大的竞争关系。
理应没什么人会嫉贤妒能。
但人性这个东西,谁能说得准呢。
潭洲城文化人不算多,却也不少。
在画家这个小范围内,有这么一位“先贤”。
笔力老道,灵性不足。
不然,以他老人家几十年的浸淫,早应该成名成家了。
艺术上的事情,更多的还是依赖于天赋异禀。
没有就是没有,苦求不得。
这些年,看着一个个后学末进们,混得风生水起。
老人家心里那个滋味,甭提了。
心理一扭曲,人就开始变态。
平时看着温文尔雅,关键时刻,总能“语出惊人”。
“这副作品,看着确实很有感觉,就是这个用笔的细节之处,还值得商榷一二。”
“这个地方的用色,过于明亮,不符合整幅作品的调性。”
“在主旨上,不太符合我们一贯的路径。年轻人还是太过亲近西方艺术风格,没有鲜明的民族元素。”
……
以前雷洪还是比较敬重前辈,加上年龄相差悬殊,交待打得不多。
发出邀请函,也不过是一种必要的礼节,免得落人口实。
万万没想到,这位老爷子,到场就开始横挑眉毛竖挑眼,发表的一些评论,完全带着主观色彩。
偏偏他在美术界混了这么多年,在潭洲城里还有一批徒子徒孙伺候着。
画展不仅仅只是同行评议,还得有各界看客。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观众里,真正懂艺术的不多。
眼见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把这些作品批驳得一无是处,从众心态发作。
本来挺热闹的一次活动,愣是没有成交一副作品。
还要在大众面前,维持谦虚求教的形象。
这就把雷洪给怄得够呛。
当天晚上,本来是庆功宴,结果变成了吐槽大会。
“我去他妈的惺惺作态,就他那水平,也好意思舔着脸点评老子的心血之作。”
几杯酒下肚,雷洪破口大骂起来。
同行那真是赤裸裸的仇恨。
白天周红旗几人正好有点事,没时间过去捧场。
本打算第二天画展继续的时候,现场买几幅画,也算给兄弟抬抬身价。
不曾想,第一天就遇到了如此奇葩的事情。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别着急,别说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就算不是金子,我们几个也能把你捧成金子。”
匆匆赶来的王耀武,难得宽慰了雷洪一句。
“我倒不是非要争名夺利,就是心里不爽。”
佛还有真火,何况这些年顺风顺水的雷洪。
心里那个憋屈,全说出来肯定会被屏蔽掉。
“狗日的老货,仗着自己那点狗屁身份,道貌岸然,说三道四。”
从来不说粗口的吴婷芳,都爆炸了。
“卡佳,交待一下谭纬伦,帮我理清楚那位‘老人家’的资料,帮我兄弟出口气。”
吩咐完秘书,周红旗转过身来,和雷洪主动碰了个杯。
“最初让你找些托捧场,你那臭脾气愣是不肯,现在后悔了吧~”
有时候,才气真的不重要,赏识才关键。
周红旗可太清楚雷洪这个人,仗着有点才情,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
话语权又在老辈们的手里,年轻晚辈想要出头,光有热血和天赋可不行。
一整晚,几人都在商量后续如何调整,喝到深夜散场。
第二天,人家又准时到场,继续挑毛病。
这下彻底把周红旗惹火了。
当天晚上,网络上就开始爆黑料,将这位艺术家,几十年羞于见人的腌臜事,抖了个底掉。
老年人很少接触网络,反应总会慢上几拍。
等手底下那些徒子徒孙带过来消息的时候,舆情早已经发酵。
白纸黑字,言辞凿凿。
完整的证据链,摆在屏幕上,任何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都不免起疑心。
加上周红旗又加了注,花钱办事就是好使。
很快,就有一批业内人士登场,从各个维度论述事情的真实性。
平时窝里横的老登,现在傻了眼。
心里知道是得罪了谁,但舍下这张老脸去服软,暂时还做不到。
又没办法制止网络传播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向未知的深渊,滑落下去。
期间,也不是没人帮忙传个话,请求适可而止。
但上了头的几兄弟,哪肯罢休。
事情愈演愈烈,直到协会出面调停,周红旗依旧不依不饶。
这么多年,从未仗势欺人,真当周海兵不是官啊~
协会一番调查了解,发现级别也压不住,道理也说不过。
惟恐毁了地方协会的声誉,只能伏低做小,将“老人家”清除出协会作罢。
官方组织切割,等于坐实了老登的那些陈年丑事。
一开始,还是雇佣的水军在带节奏,最后那叫一个“墙倒众人推”。
落井下石谁不会,正义永远战胜邪恶。
帮雷洪出了这口气,顺便出钱抬了抬身价,画展完满落幕。
“这下出气了吧?别和老前辈一般见识,要么忍,要么痛打落水狗。”
哪行哪业,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不是犯在周红旗手里,恶心事多着呢。
这些年,与人为善,平时都很注意不去多与外界接触,就是不想这些人恶心自己。
现在人家主动往前凑,周红旗甩出去的巴掌,相当用力。
“你还得感谢人家,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场争斗,名扬四海。”
在贬低的同时,谭纬伦安排的幕后人员,没忘记捧一手雷洪。
无形之中,让大众记住了这位青年艺术家的名字。
“切~凭我的能力,也能让大家耳熟能详。不过,还是得感谢兄弟们的帮衬,铭记五内。”
傲娇和世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这叫生活的真相。
面对老友,雷洪也没端着艺术家的架子,姿态最终还是放得很低。
“去你的~为了帮你抬价,我扔出去好几百万,你得给我报销,不然佳莹非得骂死我不可。”
怕老婆现在成为了张家雄的标签。
也不是真想要雷洪退钱,半开玩笑半当真。
“放心~等清理完账目,一定尽快把大家的钱退掉。”
来宾的钱,三七分账;朋友的钱,如数奉还。
吴婷芳笑容满面。
但这是个人画展,便少了那些龌龊,可以称为营销。
回家之后,准备上楼休息,大表哥黄卫革打过来电话。
“周周,有个不情之请。”
“大表哥客气,请讲!”
“我儿子,你侄儿,现在成天游手好闲,你这个做叔叔的给他安排个事做,免得无事生非。”
黄卫革的儿子黄继业,今年19岁,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
本来打算送其出国留学,死活不肯答应。
表嫂是个宠爱孩子的女人,习惯顺着儿子的心愿办事。
这一年多以来,黄继业每天外出游荡,隐隐有了些败家子的迹象。
真要败家的话,这个家庭倒还扛得住。
最怕就是跟在一些闲散人员身边,学坏了。
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那明天上午,表哥你带继业过来一趟,等我当面和他聊聊。”
有些事情,亲戚之间难免发生关联。
不算太难办的话,周红旗打算能帮则帮。
第246章 心比天高
人类崇拜强者,是刻在基因里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