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操心完家里的事情,张家雄找上了门。
“红旗,快帮我想想办法,不然家勇这婚事恐怕要黄。”
张家雄的弟弟张家勇,今年已经二十八岁,谈了个外地的女朋友,相恋三年多。
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双方父母也催的比较急,两人便开始筹备婚礼。
相恋容易,相处难。
真到了三头对六面,讨论婚前婚后事的时候,问题和矛盾就彰显出来。
这些年,张家勇可没少从哥哥手里得好处,小有家财。
这个“小有”,相对的是周红旗这样的富豪,放在平民百姓里,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按理说,这确实应该属于婚前财产。
可世界上并非一切都依照法律规定。
女人嫁人,图的不就是穿衣吃饭,有个安稳、宽松点的环境。
如果真按照张家勇的意思,来一个婚前财产公证,万一今后出了什么幺蛾子,两人掰了呢?
所以,婚礼进程便卡在了这一个环节。
“我老弟这人就是心眼子多,太过计较,凡事总从最坏的考虑出发。依我看,就不应该讲究这么多。”
张家雄是个标准老实人,认为:既然选择了另一半,共度今生今世,什么东西都可以共享。
“我倒觉得你弟弟这么做,也不算错。娶个媳妇回家,如果不做提前预防,万一变成分家产的呢?”
老友之间,时不时抬抬杠,算是种乐趣。
“如果看不准,就别结婚呗!又要在一起,又互相提防着对方,这不是有病嘛~”
“人心不可测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变化,怎么说得准呢?”
“那我们几个这么多年,你怎么不说人心不可测呢?”
“我们只是兄弟,又不是夫妻。如果我们天天黏在一起,你试试看。”
婚前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婚后全是糟粕。
接受一个人,就要连最不好的那一面,一起接纳。
否则,两个人越往后走,越变得无趣。
“这样吧~你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帮你老弟把把关,看这个女的是个什么人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周红旗也不好越俎代庖。
兄弟把事情求到自己面前,总要尽一点心意。
生活里基本都是琐事,哪有那么多大是大非的问题。
周日中午,通程酒店。
见面先是一番寒暄。
“家勇,一晃又是许多年没见,成熟了不少。”
没办法,年龄上的优势,让周红旗开口就爹味十足。
“你们这几个老帮菜,平时哪还记得我,都只顾着自己玩。”
小时候倒是经常一起,跟在哥哥屁股后头跑。
张家勇对周红旗几人也不算陌生,知道这几个开得起玩笑。
今天的主要对象是张家勇的未婚妻。
介绍之下才了解:姓李名露,今年二十六岁,荆省人士。
到潭州学习、工作,已经有八年多时间。
毕业一进社会,就和张家勇相识,算是知根知底。
兄弟几个搞气氛,一般都交给王耀武担当主力。
推杯换盏几轮下来,酒桌上的氛围很热烈。
彼此熟悉了之后,周红旗端杯敬酒。
“小李,初次见面,当哥哥的就不说废话,不知道你对我们家勇有哪些要求?”
明知故问的开场白,找个话头,把事情摊开了聊。
人家荆省女人,不像湘省那么泼辣,但女性的细腻感,一点不少。
很明显,其他都行,就是不能接受婚前财产公证。
觉得这样,侮辱了女性尊严,根本没把婚姻当成一回事。
“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家勇婚前赠予你相应的财产,作为婚姻的保障。也尊重一下家勇的意见,协议还是可以签。”
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凡事都能折中讨论,讲究一个中庸之道。
不然小俩口就这么架着,肯定不利于感情。
妹子也算灵泛,一听周红旗这么说,借坡下驴,当即便应诺了下来。
“家勇,你觉得呢?这样也省了许多麻烦事,从今往后你们也不会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情。”
在周红旗看来,如此一来,就当是彩礼给多了点,并不影响财产公证。
张家勇看了眼李露,抿了口酒,低头不语。
姑娘真是聪明,随即起身。
“家雄哥、周哥,几位哥哥,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这是个眼眨眉毛动的妹子。
周红旗朝身边使了个眼色,卡佳和钟瑶陪着一起,走出门外。
“现在可以说了。”
“红旗哥,真不是我不愿意变通,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两个人结婚,就一定要将彼此混为一谈。”
见到未婚妻离开,张家勇这才开了口。
“你想什么呢?你作为男人,不付出一点,谁家女人肯跟着你一辈子啊?”
身为长兄,张家雄根本不认同弟弟的理念。
“你别忙着训斥,听你老弟说完。”
这个时间,是要解决问题,不是摆架子。
“各位哥哥,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觉得心里不爽。明明就是我个人的财产,就因为一纸婚书,变成两个人的。”
不胜酒量的张家勇,此时已经喝到满面红光。
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遮掩,直抒胸臆。
“结婚本应该是情投意合的事情,目标却全在如何分配财产上。真心真意,让我放心的话,我能计较这些事吗?”
借酒装疯,把心里话说了个底掉。
“那你还不是一样在意钱财,否则你为什么执着于财产公证呢?”
张家雄听不下去,毫不留情的指出了弟弟的问题。
“哥呀~钱财都是我挣的,如果我不在意,是不是都可以捐了呀!你根本没懂我意思。”
眼看兄弟俩为了这个事情,差不多要脸红脖子粗,周红旗赶紧出来打圆场。
“家雄,你弟弟意思我懂,就是女人是嫁进门,不应该在进门之前,就赤裸裸的将目标指向财产。”
“对啰!还是我红旗哥是个明白人,不像我哥,整天傻乎乎的。”
喝了点小酒,就不拿张家雄当哥哥了。
王耀武一把拉住作势要打的张家雄。
“这么想,也没错。就是有点别扭,没有过不去的槛,现在你计较的事情,婚后根本不算什么事,别矫情。”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很简单,你就说你爱不爱这个女人就行。如果爱,那就别犯傻。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雷洪幽幽来了一句。
“你雷洪哥讲得好!这事情不是谈合作,丑话说在前面。再说了,你兜里才几个钱,男子汉大丈夫,大气一点。”
点燃一支烟,周红旗边抽边说道。
“我看也没那么严重。这样吧~你也别坚持什么签婚前协议了,大大方方和李露成亲。”
“至于婚后那点狗屁倒灶的事,让你哥给你兜底。才多少钱,全给人家薅去,也就那么回事。听话!别瞎闹。”
朝张家雄努了努嘴,示意他赶紧表态。
未婚男青年想法多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事。
潭州方言里,为何称妻子为“堂客”,意思就是“堂屋里的客”。
“行!看在父母面子上,我今天就给你表个态:婚后如果出现什么感情不和,分割财产,哥给你保底,这总行了吧?”
做哥哥的,自然是惯着弟弟。
张家雄也是无奈,家里父母就操心着小儿子的婚事,万一出了什么状况,又得劝慰。
只是,张家雄的那点资产,全在孙佳莹手里攥着,帮衬太多,不好交待。
恐婚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做出来什么幼稚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呐~这可是大家都听到的啊!以后哥你可别赖账。”
一样米,养百样人。
两兄弟性格迥异,在对待钱财方面,对待感情方面,都截然不同。
至此,宾主尽欢。
回家之后,周红旗躺在沙发上感叹:“真是人心不古哦~”
“咦?难得我们家大少爷长吁短叹的,今儿个又是怎么啦?”
蔡芳华牵着小无染,走进客厅。
“有时候觉得,结什么婚呢?彼此都没什么把握,却因为外界因素,非要结合在一起。”
抱起小儿子,周红旗逗弄着。
“所以,你就坚决不领证,把我们都吊着。”
从厨房走过来的钟瑶,接了一句。
“这样不是挺好,彼此宽松、自由,没有证书约束,不照样过日子。”
矛盾才是人生的主旋律,没有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