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今算哪门子预算大户,人家轨交才是。你又不是没看到,这几年市里的资金都倾斜到轨交上去了,剩下的根本不够。”
潭洲城从2010年开始,规划的地铁线路多达十几条,分批上报。
按照每公里20个亿的估算,这几年集中力量办大事,轮不到其他部门多花钱。
“还差多少?你说个数,我帮你想想辙。”
“差了一半还多,大概还需要4900万。”
“要么就采取分标段报价的方式,将整体工程分开计费,平摊到今后几年的预算里去。要么就等价交换。”
“怎么个等价交换?”
分标段计费的方式,具体实施起来比较麻烦,甲乙双方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采用这种形式。
“你下辖的范围之内,总得有部分是需要对外采购的吧?或者是面向社会征收、盈利的吧?”
“哦~你指的是这方面的工作。那自然是有的,但就是零零散散,不够集中,很难有一家企业能完全满足。”
“那你别管这么多,现在不都流行PPP嘛,我们干脆来一次‘特殊’的PPP方式,用未来收益换取眼下的投资。”
涉及到具体事项,周红旗完全没有深入沟通的意思,全看吴启胜如何抉择。
“原则上是没什么问题,需要提前走流程,明天你派下属过来,商量具体合作事项。”
能解燃眉之急,吴启胜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不违背规定的前提下,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周一,上午九点半,我安排人员过去你那边,展开前期协商。”
在周红旗心里,这也是一种“过桥”的方式,只不过周期长了些。
损失些许当下的利息,总能从往后的合作当中收回来,同时还能卖对方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事情有了解决方案,吴启胜心情大好,一不留神就喝得有点多。
“红……红旗,早就听说你们庄臣旗下还有家内部酒店,今晚带我过去开开眼啊~”
酒醉心里明。
人家哪里是不胜酒力,分明就是借酒装疯,想去盘丝洞里走一回。
像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周红旗完全不会拒绝。
本来开设这家酒店的初始目的,就是为了接待各路嘉宾。
以吴启胜现在的层级,进去体验一番,也未尝不可。
酒足饭饱,两人勾肩搭背,一副亲兄弟的架势,直奔庄臣宾馆而去。
一夜荒唐。
等第二天醒来,洗漱完毕,埃列娜过来汇报。
“BOSS,吴局一大早就离开了,我安排了专车。”
昨晚上两人喝酒,同坐一辆车过来。
吴启胜还得返回饭店楼下取车。
“嗯~让楼下送点早餐过来,吃完我们就回家。”
交际应酬,确实是以身体损耗为代价。
年近四十的周红旗,再也无法和二十来岁的时候一样,玩到癫狂,还能精神奕奕。
作为一名长期宅家的男人,难得一次彻夜不归,无疑引起了家人的关注。
刚进家门,就听见何兰芝在厨房里嚷嚷:“中午多做几份扇贝,等会我崽回来补一补。”
老男人脸上一红。
如今就连母亲都明白:只要儿子夜不归宿,在外面会发生什么事。
家里的那几个女人自不必多说,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今年以来,周红旗这种荒唐的行为不多,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多管。
“亲爱的,多吃点,这可是阿姨特意为你准备的。”
就连卡佳都借着这件事,不阴不阳的开启了嘲讽。
“卡佳,乱说什么?当心你BOSS扣你工资。”
蔡芳华边逗弄着周无界,边佯装警告。
“就是,像这种东西,我们旗哥是从来不屑吃的,精神百倍。”
家里女人多,就容易直面这样的局势。
幸好周红旗这十来年,早就练就了城墙厚的脸皮,岿然不动。
miss……miss……
完全破不了防。
王耀武的到来,挽救了处境尴尬的兄弟。
“今天的饭菜很丰富啊~”
进门一拱手,先给家中二老请了个安。
“吃过饭没有?坐下来吃点?”
招呼王耀武坐到身旁,周红旗顺手递了支烟,聊表谢意。
“吃完过来的,一口都吃不下。”
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最近王耀武隐隐有发胖的迹象。
“你可要多注意节食和锻炼了,瞧你这个肚皮!”
中年发福,基本上男人都逃不过,除非天生易瘦体质。
“节什么食,一天饿三顿,见到好吃的就忍不住。”
刚说完一口吃不下,王耀武随手就拿起了一个扇贝,往嘴里扒拉。
“家里这么穷了啊?早说啊~我怎么也管你个水饱。”
“滚蛋!还不是你把我们家若言霸占去工作了,导致我家没有做饭婆。”
“保姆呢?家里保姆不做饭啊?”
“你是不知道,当初保姆是谢若言选的,非得挑那些年纪大、颜值安全的;人家做那饭菜,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不对胃口。”
家庭是女人的私有领地,轻易不会让外部势力渗透进来,严防死守。
“那还真是太可怜啦~早说我就赞助你几个厨师,省得你体重低于二百斤。”
阴阳怪气这种事,极容易出现人传人的风险。
“求之不得啊!红旗哥,求支援!”
外面的饭菜再美味,吃多了人容易乏味,还是家常味道暖胃。
王耀武这种人,打蛇随棍上,没有半点生涩感,丝滑切换到“卑躬屈膝”的嘴脸。
“为了能让你吃饱喝足,哥哥我就支援你一支队伍,薪水归你负担啊~”
“凭什么?保护好下属的身体健康,是每一位资本家应尽的义务。这钱我绝对不会出的。”
“难怪这个时候上门,原来过来打秋风来了。”
……
兄弟之间,斗嘴抬杠,毫无芥蒂。
第308章 钝刀割肉
以周红旗如今的身体素质,应付家中的这几个都有点勉强。
对待外面的女人,那就更是退避三舍。
可像陈又琴这样的女人,三十之后,如狼似虎。
长期空置,难免会生出其他心思来。
9月21日,跟在陈又琴身边的安保回禀:昨日夜间,女人与五十岁男领导吃饭。
周红旗听完汇报,浑没有当成一回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职场中的单身女性,免不了被男人觊觎。
大庭广众之下,这种符合社交礼仪的饭局,谁也说不了什么。
除非周红旗醋意大发,毁掉这几年的布局,将陈又琴收入囊中。
作为一名老登,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9月28日,安保人员再次提醒:昨夜今晨,女人与某厅长在房间闲聊,清晨方才离开。
等于实锤的情报,也只是让周红旗稍微一愣,旋即一笑。
“陈处,好久没见,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喝喝茶。”
略微算了算,两人差不多有三个来月没联系。
凡事总得有头有尾,之前的投资,不可能不获得回报。
电话那头的陈又琴,听到周红旗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心里立马反应过来:事情败露了。
有钱人真不是傻子,自己的一举一动,时刻暴露在人家视野当中。
“周先生相约,随时可以。”
既然大家都清楚是件什么事,陈又琴干脆拉开距离。
9月29日晚,凯宾斯基二楼的包厢内。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家里也催得紧。我呢,再想往上走,阻力不小,不能总依赖你的帮助。”
都是父母生养,年纪一大,家里催婚、催育很正常。
仅论这一点,周红旗就满足不了。
至于前程,以周家目前的关系,短时间内,想要将陈又琴抬到某种高度上去,不切实际。
女人的心思甚大,有种时不我待的急迫感。
自行想办法去解决,也是相当合理的一件事。
“这些我都懂。只是,如果能在采取实际行动之前,如实相告,可能对大家更妥当。”
周红旗端起刚送来的绿茶,吹了吹。
“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不敞亮,对不起你之前的信任。”
对周红旗之前的扶助,陈又琴还是知道感恩的。
可现在要让她放弃,同样也很难做到。
有时候,坦然面对,并不代表着想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