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老公的前程,以及个人的进步,陈又琴不得不拉下面子,私底下找周红旗寻求帮助。
“我先找人打听打听背后原因,你们也不要自乱阵脚,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一切都好过关。”
如今逐步深入的反腐倡廉运动,一大批隐藏颇深的苍蝇老虎,纷纷落马。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让其他人寝食难安。
回家交待埃列娜,就此事向外界咨询消息,先看看值不值得出手相助,能不能介入其中。
如果底子真是一塌糊涂的话,周红旗又不傻,犯不上以身涉险。
三日之后,由家庭办公室递交的情况汇报上,周红旗看出来了端倪。
在工作推进过程当中,张厅长存在越权越界的不当行为。
但要真认定其以权谋私,证据不充分。
想要开展工作,哪有不得罪人的可能。
看来这位老同志,被人抓住了痛脚,但并不致命。
“埃列娜,去联系一番,尽快解决掉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同时提醒一下对方,牢记教训。”
到了2017年,周家积累下来的人脉和资源,已经不容小觑。
只要张厅长的过往没有明显的污点,些许小事,还是能疏通一二。
两个星期之后,陈又琴再次联系上了周红旗。
“这回真是要感谢周总的仗义相助!”
解决了张厅长的问题之后,意味着陈又琴的前途一片光明。
“小事而已。还请转告你家男人,凡事谨小慎微,不可操之过急。现在是个什么局势,大家要心里有数。”
一口喝完杯中的红茶,周红旗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支,刚准备点燃,陈又琴就殷勤的递过来火。
“呵呵~你这个人呐~无利不起早,献起殷勤来,总归还是为了自身利益。”
“那是,谁不为自己着想,那不是傻子嘛~”
男人如此直白的言词,陈又琴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野心不小,能一路走到今天,也算是对得起你的苦心经营。”
用夹着香烟的手,轻轻点了点对面的女人,周红旗笑道。
“我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女人,只能选择依附在你们这些男人身边,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毕竟两人曾经有过坦诚相见的时候,陈又琴并不觉得这样说话,有何不妥。
“行啦~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一丘之貉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对错,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走啦~瓜田李下的,不便多留。”
在男女界线上,周红旗一直都保持得不错。
私底下和有妇之夫约见,时间越短越好。
老男人并没有一颗当曹贼的心。
转天去了趟医院,探望完赵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转身下楼去了蒋雅丽的办公室。
上次以儆效尤之后,经过半年多的时间,重新恢复了工作职务,回归了岗位。
吃了教训之后,蒋雅丽再不敢恣意妄为,明显保守了许多。
很多工作上的安排,也知道请示上级,不再擅自做主。
“这段时间做得不错,应该奖励,想要什么趁着我心情好,尽量满足你。”
“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就想要个孩子。”
殊不知,这种请求才最为荒谬。
在周红旗看来,与逼宫无异。
家里已经有了六个孩子,又不想集齐“葫芦娃”,第七个完全没有什么必要。
“唯独这件事,我答应不了。如果你实在想做母亲的话,可以另外再找一个合适的,我一定不会为难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蒋雅丽顿时明白了男人的想法,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没有一个女人,与男人交往,不以婚姻生子为目的。
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份以前不存在的恐惧感,开始发芽、生长,萦绕心头。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真找了别人,你可要说到做到才行。”
女人的负气之词,周红旗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不打算收入家中,外面的这些孽缘,尽早处理为妙。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一言为定。”
原本打算共度一宿,现在把话说开,周红旗当下释然,告辞离开。
以前给予的那些资产和待遇,就算成是青春的补偿,半分都不会讨回。
时间越往后走,周红旗就越想得清楚。
年轻时候,或许可以依仗着身体素质,胡搞瞎搞一番。
人到中年之后,无暇他顾。
凡事都要有一个选择,再想要兼顾两头,恐怕人财两空得不偿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第326章 浮游生物
不论什么时代,哪种社会环境下,总会有部分群体流离失所。
潭州作为一座包容性很强,草根气质浓郁的城市,对这些群体的接纳度非常高。
也就造成了市容市貌的失序,经常性可以看到衣裳褴褛之人,浪迹街头。
这些现象,周红旗心里清楚,却始终接触不到。
如今和普通人的距离都保持得很远,更毋论像这样的底层群体。
但王耀武是个不在乎身份对等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所交往,能给兄弟几人带来一手信息源。
“前段时间,和义工群体去火车站救助了部分贫困者,他们过得那叫一个惨哦~”
参与社会公益活动,按照王耀武本人的话讲:是为了更真实的看见这个社会。
这些年有钱有闲,除了陪着其他三人吃喝玩乐,也能沉下去接触民间疾苦。
或许,这也是源自于那四年从军的经历使然。
“冬天衣不遮体,夏天食不果腹,据我了解:这些人往往都是因为家庭原因,居无定所。”
坐下来品了口茶,王耀武侃侃而谈。
“不是有救助站吗?为什么他们不去寻求帮助?”
雷洪这几年高朋满座,与真实的底层群体接触的太少。
“你以为他们是一时困苦啊~人家要么就是孤家寡人,要么就是断绝往来,根本就无家可归。”
救急不救穷。
当人困顿到一定程度,任何救济都无济于事。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几乎不可能。
“你们是想象不到别人的困境。有人七十多岁,被子女赶出家门;有人中年失业,妻离子散;还有人从小流浪,根本记不起家在何方。”
不幸的人生,各有各的不幸。
谈起做义工时候的见闻,王耀武感悟颇深。
“许多人自己都放弃自己了,别说回原户籍地,你就是送给他一份工作,还不乐意做。用他们的原话就是:习惯了这种生活。”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根源:没有人可以帮助到一个自愿放弃希望的人。
“那你们这种公益救助的目的何在?既然无法解决问题,不是流于表面了嘛?”
“能救一时也是好的,难道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受罪啊?”
明知道无法根治,但依然尽心尽力,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你们说,如果我们出资去建设像青年旅馆那样的收容场所,能不能缓解他们一点苦难?”
越来越有圣母倾向的王耀武,突发奇想。
“那你可得准备好被人攻击,因为你这种举措,必然导致大量类似人员聚集;治安问题、导向问题,甚至是价值观问题,都会成为别人质疑你的原因。”
许多时候,往往都是好心办了坏事。
像这种社会现象,不是某人某地,能够凭着一腔热血解决,需要通过法规设计和全民关注,才能根治。
不过周红旗也不打算劝阻,至少站在个人立场上,无法否定老友的“奇思妙想”。
“呵呵,我很清楚会面对什么,不就是会被人说嘛,我心理强大,承受得起。”
心意已决的王耀武,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那就建呗,能解决一些就解决一些吧~我们都支持你。”
哪怕周红旗再“冷血”,但只要兄弟愿意干,就全力配合。
几人商量了一下午,最终还是决定通过庄臣基金会的名义,来进行此次公益活动。
这也是在专业人士的建议之下,做出的明智之选。
“这样一来,你也不必承担起这个因果。交给基金会去打理,能帮助到的人更多。”
只要能达成目的,名义和形式并不重要,王耀武这人还算听劝。
兄弟三人,在王耀武的撺掇下,又无心当中做了一回善事。
反正如今庄臣名下的产业依然很多,拿出来一部分价值不高的,充当公益救助站,成本不算太高。
何兰芝在知道了儿子等人的作为之后,第一时间表示了支持。
“为富要仁。现在我们家是有钱了,但对整个社会来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促进作用。你们能这么做,我很赞同。”
到底是老一辈的觉悟更高,周红旗不过是随便老友折腾,根本没有想过这么有深度的意义。
“这算是我们家有钱之后,做得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心软。
周海兵这几年离休之后,见识了民间疾苦,对这些流离失所的群体,抱有极深的同情和怜悯。
“但也不要忽略了合法合规,必要时,要向上要政策,万万不可随心所欲。”
作为一名老干部,在这方面的意识非常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