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和母亲谈论这种事,21岁的周无忧忽然就红了脸。
“去吧~从今往后就是大人了,妈相信你!”
看着眼前还略显稚嫩的儿子,钟瑶的心里感概万分。
这一次的放手,母子两人的相处,就升级到了另外一个层面。
当年襁褓中的那个婴儿,如今已经是别人的丈夫。
原地看着儿子进屋,房门紧闭,钟瑶还在思绪不断,就听到身后传来周红旗的声音。
“怎么啦?舍不得崽啊?”
这么多年相处,每个女人的性格,周红旗都了如指掌。
“今晚不是轮到真珍了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知道你多愁善感,真珍懂事,让我过来安抚一下你。”
如果说十几二十年前,这些女人心里或许还会存在争风吃醋、互相比较的心理,如今早就处成了姐妹亲情一般。
“陪我出去走走?”
一时半会儿,钟瑶心里还在伤感,需要有人宽慰。
“那就走走呗,谁让今天有人痛失爱子呢?”
“要死啊~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还不是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我。”
“走不走?拖拖拉拉的。”
挽上周红旗的手臂,钟瑶迈步,跟着男人的步伐,朝门外走去。
新房内。
“老婆,我来啦!”
“我在洗澡,你等会儿。忙了一天,身上都馊了。”
刚礼成的年轻夫妻,正是如饥似渴的时候。
现在合规合理的同处一室,周无忧有些迫不及待。
看着刚刚沐浴完的郑筱雅,男人眼里的光芒,又亮了几分。
“别动手动脚!我妈可说了,头几个月是关键时候,不适合剧烈运动。”
母性的光辉,在郑筱雅的身上,越发明显。
“我又不做什么?就是想抱抱我老婆。”
周无忧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
“过来陪我看看今晚的夜色。”
两人完婚之后,郑筱雅对周家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之前看过无数遍的户外风景,如今看来格外亲切。
“那是不是你妈和你爸?”
眼尖的新媳妇,看到月色朦胧之中,两道互相依偎的身影。
“嘿~还真是我爸妈,真有情趣,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散步。”
周无忧边说边想推开窗户,和爸妈打个招呼。
郑筱雅赶忙拦住。
“你想干嘛?俩口子正在甜蜜,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啊?做儿子的,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嘛?”
“那必须的呀,人家才是真爱,你不过是意外。”
“崽,你听到没有?我们才是真爱,你只是个意外。”
俯下身去,周无忧贴着郑筱雅的肚皮,给腹中的胎儿告状。
“少挑拨我和孩子的关系,不安好心!”
说话间,房间里的灯火,逐个熄灭。
夜色如水,风平浪静。
第356章 市井人生
潭州人民不信邪。
哪怕就是如今这么紧张的局势,街面上人迹稀少。
但在背街小巷当中,许多苍蝇馆子里,依旧聚集了众多食客。
当然,这些都是以往的常客,。
不是老饕,在这种情况之下,大多蜗居在家里,哪敢冒险出门。
外人常说:湘省人视规则如无物,不喜被条条框框所约束。
对于这种说法,本地人大多都是默认的。
骨子里那种霸得蛮的性格,天生有种睥睨的傲气。
“好久没吃这碗粉,甚是想念啊~”
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的王耀武发出一声感叹。
“自己在家下得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这个味道。”
张家雄如今也是生火做饭的一把好手,但是就是感觉差了点意思。
“是烟火气,因为这碗粉里加了烟火气。”
同样吃饱喝足的雷洪,戏谑的说道。
“你食神啊?吃完了赶紧撤,别给老板惹麻烦。”
毕竟违规营业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周红旗付了账,赶紧起身走人。
“这吃完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以前那些场子,现在都关门闭户的。”
熬了快两年,还迟迟没有一个结果,大家伙的情绪都比较低落。
“就去庄臣酒店呗,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安全性有保障。”
幸亏当初为了兄弟们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随手兴建了这么一个场所。
不然现在只能各自回家,用手机来打发时间。
一行人刚走进酒店大堂,迎面就看到了陈又琴。
“陈厅,今天怎么有空莅临指导工作啊?”
在周红旗退守海岛的那段时间,陈又琴受委托,隔三岔五过去探望周家老人,让人心怀感激。
“现在学校大多线上教学,工作量少了许多,单位上的事情一少,对外交流也不多,想着过来放松一下。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又琴如今对眼前这个曾经很熟悉的男人,观感极其复杂,既有感恩,还有一丝爱慕,更多的,还是恐惧。
“闲来无事,哥几个过来娱乐一下,别的地方都关门了,还是在自己地盘上比较方便。”
挥手让王耀武他们先走,周红旗驻足和女人聊起了天。
“陪我喝杯咖啡,方便不?”
这段时间,和家里那位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陈又琴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陈厅吩咐,哪能没有时间,楼上请!”
在公众场合,周红旗一副谄媚的样子。
两人上楼入座,服务生很快端来了两杯咖啡。
“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喜新厌旧,老张这个人当初那么追求我,现在也是若即若离。”
望着窗外的街景,陈又琴下意识的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要分人的。有人喜新厌旧,就有人喜新不厌旧。人和人存在着差别,不能一棒子打死一群人。”
陪曾经的情人聊天,周红旗的语气平和。
“那要是当初我不贪图老张的权势,一心一意陪着你,现在是不是可以修成正果?”
四下无人,陈又琴问出了心里话。
“得看你如何定义‘正果’,如果是婚姻的话,我还不如老张,人家可是愿意给你一张证书。”
重来一次,周红旗从一开始就绝了结婚的可能性。
“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不是什么好人,活该我命苦。”
女人回过神来,用嗔怪的眼神,瞪了对面这个男人一眼。
“都不是什么好鸟。”
端起杯子,周红旗品了一口,淡定的说道。
“那倒是,如果没碰到你们这些男人,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至于是好是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对了~还没感谢过你,那段时间时不时上门照看我父母。”
“虚伪!明明就是我不得已为之,到你嘴里变成了感谢。”
一想到自己过去那点“黑历史”,还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陈又琴就觉得恶心。
“喏~你看清楚,这是唯一的备份,我当着你的面,全部删除,一样不留。”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虑,周红旗也想明白了关键。
仅仅依靠这点东西,想要把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捆绑在周家巨轮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反而起了负面效果。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以前的纠葛给化解掉。
至于最后女人会如何抉择,那就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
“真愿意删除?”
“嗯~其实也没什么用,谁还没有来时路。我拿着也是个定时炸弹,不如就让它随风消散。”
“你搁这儿说RAP呢?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管怎么样,至少周红旗的态度,让陈又琴很满意。
是不是真的最后备份,谁有能揣测人心?
两人都是从小户人家出身,各自用上些不入流的手段,一点也不稀奇。
“这就叫‘化干戈为玉帛’,咱们还是一笑泯恩仇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