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儿子,赵爷爷万般不舍,却又只能放手。
送走小俩口,这栋两层楼的旧房子里,只剩下老来伴。
看着变得空空荡荡的屋子,娭毑暗暗叹了口气。
“老太婆,我出去买斤面,晚上下面吃,你想要吃什么码子?”
今年已经七十有二的赵老爷子,关心的问了声。
“光头面就行。”
老太太似乎有点茶饭不思。
到了晚饭时分,赵老爷子端着一碗肉丝面,盖了个煎蛋,放在了老太太面前。
“记得以前,你最爱吃的就是这个,现在老了,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望着生活了几十年的阴暗平房,似乎看到了当年刚刚搬进来时的场景。
星期六,下午五点半。
周海兵骑着挎斗摩托,行驶在潭州街头。
“海兵!海兵!”
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让正在专心驾驶,目不斜视的周海兵,捏下了刹车。
“海兵,可以啊!边三轮都骑上了,也不通知兄弟们一声。”
嘴角上长着一颗肉痣的中年男人,正是周海兵的发小谢文才。
“又蹲在邮局门口做生意啰~”
从上衣口袋掏出应酬烟来,递了一支过去。
“啧啧啧~大中华!看样子这是发了财啊!”
如今通讯、交通不便,即使同在一座城市,老朋友也难得一叙。
何况都是已婚成家人士。
“发什么财,就是带包烟,方便交际应酬。”
要发财,那也是家里发财,和他周海兵关系不大。
“带弟弟我过回瘾。”
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几年不见,丝毫没什么陌生感。
谢文才一屁股坐进挎斗里。
“相请不如偶遇,今晚上到我屋里吃饭。”
周红旗随父亲这点,重朋友感情。
满大街兜了一大圈,回到自家楼下。
“嚯~连房子都换了,还说没发财。”
谢文才指着四层小楼,表情浮夸。
“海兵~哟!这不是文才吗?稀客稀客。”
买菜回来的何兰芝,拎着菜篮子,从二人身后走了过来。
“嫂子!好久不见呐~”
“保养得不错!看这个头发,油光锃亮,苍蝇上去都要拄拐杖。”
互相问候、打趣几句。
饭菜上桌,已是黄昏时分。
“周周现在就高大啊!一点都不像南方人。”
看着回家的周红旗,谢文才感叹道。
“谢叔叔好!”
打个招呼,上楼更衣。
“文才,自从你们两个离婚以后,还是第一次上门做客,最近过得如何。”
按照这时的待客之礼,先给谢文才夹了一筷子菜。
何兰芝这才开口问道。
“又找了一个,前两年给我生了个崽,如今过得蛮好。”
谢文才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对于父母的这些至交好友,周红旗心里有数。
像这位老男人,年轻时候也是追求美好的爱情,自由恋爱,终成眷属。
结果结婚将近六年,老婆肚子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血脉传承,对于有些男人来说,天大的事情。
跑到医院一检查,女方不孕。
就这么互相折磨了两年,最终离婚收场。
“唉~当年不知道多少朋友都羡慕你们这一对,世事难料……”
周海兵感叹了一句。
“呵呵~狗屁的爱情!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两口子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情啊爱的,只适合年轻男女。”
败给了现实,看破了红尘。
“话也不能这么讲啰~还是要有一定感情基础,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
何兰芝听得不是滋味。
凭什么女人就一定要担负起生儿育女的责任?
使劲扒着碗里的饭,周红旗不发一言。
难不成自家父母,当年还有一定感情基础?
如果不是时移事异,原本属于两个阶层的周父周母,怎么会走到一起。
只有时代的爱情,没有爱情的时代。
美好的爱情故事,几乎很难照进现实。
课堂上。
“红旗~红旗~”
王耀武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信封。
“曹瑛给你的。”
眨巴着眼睛的小胖墩,怎么看也不像是崔莺莺。
少女怀春,生理现象。
【周周:鼓起勇气给你写了这封信……】
小小年纪,如此早熟,怎么得了。
思考了半天,提笔回信。
【曹瑛同学:知悉你的意思,不胜荣幸……】
既然已经维持不了现状,不如开诚布公,约个时间,面对面聊一聊。
至少,周红旗还不算西格玛男人中的一员。
第66章 十里洋场
罗永红放下酒杯。
葡萄酒的微酸,依旧让他口感不适。
这是沪上有钱人,热衷的聚会形式之一。
杨百万借着电真空的东风,身价扶摇直上。
时不时会带着这个小老弟,到处开开洋荤。
“明天早上,请大家去和平饭店吃早餐,品咖啡。”
散场之前,杨百万放下一小沓钞票,豪迈的说道。
沪上男人的精致生活,离罗永红这样的小伙子,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杨哥,今晚多谢款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侬晓得伐。”
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富豪,身上还有一股子草莽气质。
“杨哥,你的车来了,早点回家休息。”
一辆凌志400,缓缓驶入,停在酒店门口。
“今晚就到这里,明早七点,记得去和平饭店。”
大城市的人身上,永远有股子优越感和骄傲。
罗永红虽然不适,但为了完成周红旗的嘱托,不得不刻意逢迎。
骑上新买的雅马哈,享受夜晚狂飙的快感。
相比起四个轮子,罗永红更钟爱驾驶机车的恣意。
行驶到淮海中路附近,忽然有个身影从人行道上跨了出来。
紧急闪避之下,连人带车,一同滑倒在地。
头撞到了马路牙子上,罗永红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光微亮。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直钻鼻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墙壁。
以及床边的吊针。
“你醒啦!”
身旁传来一道悦耳的年轻女声。
侧过头去,看到一名衣着简朴,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正满脸惊喜的望向这边。
“你好!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