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些,你都帮我问问价。”
看得黄卫革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好不容易记住了所选品种,按照周红旗的数量要求,和老板攀谈交涉。
十来种品类的商品,经过老板一番熟练计算,给出809元的报价。
“大表哥,还价!还价!500块,一分都没有多。”
也就是现在商品经济还不发达,产能远没到过剩的阶段,不然周红旗非得从脚脖子上砍一刀。
反复拉扯,在500的价位上,达成一致。
周红旗当场掏钱埋单,顺便找了个力工,拖着货物走出街口。
“大表哥,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
时间临近中午,先填饱肚子再说。
找了家临街的饭店,大快朵颐一餐。
这时的羊城消费,相对于内地城市而言,一点都不便宜。
10块加八两全国粮票的价格,让原本想要抢着付账的黄卫革,望而生畏。
掏出张大团结,和两市斤全国粮票,周红旗悄咪咪的塞到大表哥手里。
“大表哥,你去埋单哦~”
大庭广众之下,亲人的颜面得维护。
酒足饭饱,继续扫货。
男人做买卖,主打一个超快速。
看中就问价,谈妥就付款。
三下五除二,这趟羊城进货之行,匆匆结束。
大量采购的商品,虽然由雇来的力工负责搬运,但打包的时候,还是让黄卫革手忙脚乱。
周红旗则在一旁,用买来的扇子,给两人扇风。
等打包完毕,又跑到路旁的凉茶铺里,买了最适合季节的癍痧。
苦得黄卫革呲牙咧嘴。
这趟进货,全程花销一千多,让黄卫革暗自咋舌的同时,误以为这是小姨两口子的决定。
只是,如此大笔开支,怎么会交给小表弟来全权负责呢?
看了眼周红旗那副生意人的做派,又让黄卫革不禁暗叹:人比人,气死人。
回程的火车上。
“红旗啊~进这么多货,打算怎么卖出去啊?”
闲着也是闲着,黄卫革坐在下铺上,和周红旗扯闲篇。
“这就得麻烦大表哥你。”
手里剥着香蕉皮,周红旗边吃边回答着。
“我可还要上班,哪有时间帮你卖货。”
在黄卫革固有的认知里,这批货会以摆摊的形式卖出去。
作为在铁路上班的正式职工,哪有时间帮手。
“卖货不需要你管。拜托你帮忙,找个装修队,把我家一楼改成店铺;再帮我找两个靠得住的人,当售货员。”
整体计划,早已考虑清楚。
只是需要借助黄卫革的人脉关系。
“你们家哪来的一楼?”
周家买下五一广场住宅的事,黄卫革并不清楚。
猛一听要求,以为小孩子胡说。
“回家我领你去现场看一下,就明白了。到时候就麻烦大表哥了。”
客客气气的稚嫩童声,听在黄卫革耳朵里,既亲切,又怪异。
火车到站,回到潭州。
在车站出口处,雇了个帮手,挑着货物,直奔五一广场。
临出发之前,周红旗就带上了那套住宅的钥匙。
领着两人打开一楼房门,屋里现在空空荡荡。
因为工作地点的缘故,周家夫妇到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搬家,一直这么闲置着。
如今的房屋租赁市场,一片空白,根本没人愿意花钱租房子。
在这期间,有几个做小生意的,主动询问过,但都因为出价太低被拒。
“大表哥,这位师傅,把货放进来吧。”
见到大表哥直愣愣的打量着房子,周红旗招呼了一声。
“师傅,实在抱歉!这里还没住人,也没法烧开水给你解渴。把货码好,我把辛苦费给你,早点回去接生意吧。”
打发走外人,周红旗从里屋,找了张原户主遗留下的板凳,放在了黄卫革身旁。
“大表哥你坐!”
四处打量的黄卫革,这才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这是你家的房子?真宽敞啊!”
这时的大姨家里,一家五口,挤在一套两室一厅的铁路宿舍里。
拥挤不堪,十分不便。
和小姨家一对比:不但有单位宿舍,还买了栋位置这么好的三层住宅,非常羡慕。
“大表哥,后面还得麻烦你出面,找支装修队,把这一楼给改造一下,临街这扇墙拆了,打通成铺面。”
指了指入户的位置,周红旗开始介绍起需求。
“还有,你得帮我找找,潭州城里,哪里可以买到货架。毕竟开门做生意,这些都不可或缺。”
这一路,黄卫革从小表弟嘴里,听过太多不似孩童的言辞,抗性增强,只是一味点头接应。
“再找两个靠得住的售货员,女性,年龄不超过40岁都行;暂定50块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就这些前期准备。”
小手一拍,置身事外。
苦力黄,正式上线。
“一个月开50的工资,会不会太多啦?”
即便身为正式职工,黄卫革一个月零七碎八加在一起,也不到50块。
“钱虽然多,但要求也多。首先人品要靠得住,其次手脚要麻利,然后工作时间长,节假日需要上班。”
小表弟一番解释之后,黄卫革当即有了计较。
谁还没几个往来亲密的异性朋友?
50块一个月的工资,现如今那些待业青年不得抢着来?
“没问题!小表弟,那我先走了,马上帮你问问装修的事。”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退伍老兵,做事情知道轻重缓急。
打开门做生意,先得把营业场所收拾好,再谈其他。
“你办事,我放心!就拜托大表哥了。”
背着一双小手,俨然一副小老板的派头,逗得黄卫革心情都开朗了许多。
回家吃饭。
一进门,周家两口子见到儿子回来,笑逐颜开。
“崽,这一趟出门好玩不?羊城是不是比潭州繁华多了?话说我还没去过大城市呢……”
周母的话一向这么密,延展性一贯这么好。
“崽,饿了没?快点吃几片饼干,爸爸这就去做饭。”
周海兵对这个儿子,满意得不能再满意,赶忙起身拿饼干桶。
在家千日好,出门样样难。
何况还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儿行千里母担忧。
羊城太阳毒,短短两日,周红旗差点晒成黑皮。
看在父母眼中,这就是出门吃苦受罪去了,可得好好滋补一下。
第8章 以父之名
“爸,和您请教个事。”
回来一年多,周红旗与众不同的谈吐习惯,早被父母所接受。
加上在“文学”方面的优异表现,和学业上的游刃有余。
两口子对待儿子的心态,愈发亲和、平等。
浑不把7周岁的孩子,当一般儿童看待,凡事有商有量。
偶尔逗个闷子,周红旗倒也愿意配合一二。
“说!又有什么想法?”
年富力强,前途光明的周海兵,望着儿子就开心。
“您说,咱们家五一广场那栋房子,闲置在那里是不是可惜了?”
谈话带有目的性,一环套一环。
“当然可惜。只是你妈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现在搬过去。毕竟单位分配的宿舍,一旦搬走之后,再想要就麻烦了。”
习惯于集体配给制的人们,舍不得一点单位福利,周红旗表示充分理解。
“我的意思是说:五一广场这么好的位置,不用来做点生意,空在那里,可惜了!”
“崽,有话直说,别学大人。”
以周海兵的领悟力,实在接不住儿子递过来的话头。
“爸,把身份证件给我,让大表哥去办理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先把架子搭起来。”
燕国面积不大,意图特别明显。
“啊?行不行哦?是不是再观望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