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161节

  李春明恭敬地微微鞠躬:“刘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您的《蒲柳人家》、《蛾眉》等作品,我都认真拜读过,深受教益,对您笔下那片充满生命力的土地和质朴的人物印象深刻。”

  闻言,刘绍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上下打量了李春明一眼,点了点头,夸奖道:“不错,文章写得扎实,有才气,难得的是态度还这么谦虚,不骄不躁。保持这份心性,成就肯定在你这老师之上。”

  转过头,对着王濛调侃道:“你老王啊,真是越来越‘鸡贼’了!自己写得好不算,挑学生的眼光也是一个比一个毒辣,净挑些好苗子!”

  王濛非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自豪,哈哈大笑道:“没法子,没法子!谁让我在‘发现人才、培养青年’这方面,比你略强那么一点点呢?文章写不过你,我总得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强过你吧?这叫‘各有所长’!”

  他这番‘厚脸皮’的自夸,引得刘绍棠指着他笑骂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又和李春明简单聊了几句,问了问他近期的创作打算。

  正聊着,有人将刘绍棠叫了过去。

  王濛将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的一位气质温婉娴静、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引到了李春明面前。

  “春明,来,再给你介绍一位。这是你师姐,铁柠。”

  王濛介绍道:“她比你早几年,现在在保定地区文联《花山》编辑部做编辑工作,自己创作也很有成绩。”

  “师姐,你好!师傅可没少跟我念叨你,说你是心思最细腻、文笔最清新的一位。你的《哦,香雪》、《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我读了很多遍,非常喜欢,对你刻画人物内心和时代细微变化的功力深感佩服。你在编辑和创作两方面都很有建树,是我学习的榜样。”

  铁柠温落落大方的笑了笑,率先伸出手:“师弟可太客气了,王老师那是鼓励我。你的《芳华》才是真正引起了广泛共鸣和深刻思考的作品,社会影响很大,写得太扎实了。”

  轻轻握了握手,随即便分开。

  铁柠继续道:“而且,你在编辑工作上的成绩,我也很关注。独立操作了好几个有影响力的新专栏,哦,对了,特别是你主持的那个‘公开审稿’活动,我们编辑部还讨论过,要不是没有像你这么全能的编辑能挑大梁,我们都想邯郸学步,跟着试一试呢。你才是我要学习的对象。”

  “师姐你太会夸人了,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那些都是报社领导和同事们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也就是在具体执行上出了点力。‘公开审稿’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还有很多不足需要改进。倒是师姐你,在《花山》那样有影响力的刊物做编辑,还能保持高质量的创作,这才是真本事,我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李春明摆了摆手,谦虚道。

  “我说的可都是实事,可不是客套。就在你来之前,老师可没少跟我念叨你,说你不仅有才华,肯吃苦,做事还踏实有想法,让我有机会一定要多向你请教,多跟你学习学习呢。”

  “...”

  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两位出色的学生能够彼此欣赏、真诚交流,王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们这师姐师弟的,怎么还互相客套捧上了?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见外。等大会结束,一起到我家去。你们师母早早的就去了市场,买了好些菜,就等着你们上门呢。”

  会场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颁奖大会即将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嘉宾和获奖者就座。

  没有深谈,师徒三人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向各自的座位区域。

  李春明被安排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旁边坐着其他获奖作者。

  没多久,文化部门、作协的领导以及德高望重的文艺界前辈们,陆续走上主席台落座。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庄重。

  按照大会议程,先是领导致辞,总结过去一段时间报告文学创作的成就,阐述意义,提出希望。

  接下来才是获奖作者代表发言。

  李春明以为,有这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更有成就的作家在前,自己发言也该排到挺靠后的位置。

  可没想到,待领导致辞结束,台上的主持人用清晰洪亮的声音说道:“同志们,接下来,我们有请本次荣获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的作品,《芳华》的作者,国家青年报社的李春明同志,上台发言,与我们分享他的创作心得和感悟!大家掌声欢迎!”

  “哗——!”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李春明从座位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微皱的衣襟,脸上露出从容而谦逊的微笑,朝着台上走去。

  一路上,他微微向两侧投来目光的同仁们点头致意。

  掌声渐歇,他站到了铺着红色绒布的主席台发言席前,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文艺界的领导、前辈、同行,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获奖作者和媒体代表。灯光从头顶打下,有些晃眼,但他很快适应了。

  目光扫过台下,李春明缓缓开口:“尊敬的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芳华》写的,不是一场遥远的、抽象的战争。它写的,是我们身边最普通、最可爱的年轻人,在特定的历史时刻,被时代洪流推到了一个极其特殊、极其残酷的环境里,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他们的热血、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牺牲、他们的成长,还有他们回来后,如何面对生活、面对创伤、面对那段无法磨灭的记忆。”

  他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情感的力量,将听众的思绪带向了南疆那片红土地。

  “我去前线采访的时候,遇到过很多年轻的战士。他们有的只有十八九岁,甚至还遇到过一个才十六岁多一点的小伙子。在家里他们还是半大的孩子,但在战场上,他们就是最坚韧的堡垒,最可靠的兄弟。他们会在猫耳洞里分享最后一支烟,会在冲锋前互相叮嘱‘活着回来’,也会在战友倒下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些,都不是虚构的故事,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让我无数次深夜难眠的真实。”

  顿了顿,李春明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我写《芳华》,并不是为了歌颂战争。战争本身是残酷的,是应该被诅咒的。我想记录的,是在这种巨大的残酷和荒谬面前,普通人身上迸发出来的人性光辉。那种对国家和人民的忠诚,对战友不离不弃的情义,在绝望中依然不灭的希望,以及劫后余生对和平与生活的加倍珍惜。”

  他的发言开始上升到对文学意义的思考:

  “文学的力量,或许就在于这种记录和传递。它让我们记住那些不应该被忘记的人和事,让我们理解不同时代背景下个体的命运与选择,也让我们在感动与思考中,更加珍视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发展环境,凝聚起建设更美好未来的力量。”

  “最后,我想说,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芳华》里所有的人物原型,属于那些为了共和国奉献了青春甚至生命的无名英雄,也属于所有用心记录时代、反映人民心声的文艺工作者。我会把这份荣誉,化作继续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努力创作更多更好作品的动力。”

  李春明微微鞠躬:“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短暂的寂静后,礼堂里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的掌声。

  然而,就在赞许与掌声汇成的海洋中,在礼堂侧后方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却有一道目光,与周围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目光阴翳、复杂,像是混杂着不甘、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它牢牢锁定在刚刚走下讲台、正被邻座同行道贺的李春明身上。

第215章 人心浮躁

  在获奖代表依次发言结束后,时任中宣副职的周阳,在热烈的掌声中缓步走上主席台,进行总结发言。

  他首先向所有获奖作者表示了衷心的祝贺,随后风趣地说道:“当然啦,今天没有获奖的同志,也请不要气馁,更不要有包袱。写作嘛,本来就是个‘痛并快乐着’的过程,有时候还得看一点缘分和运气。我记得有句老话叫‘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只要咱们心里装着人民,笔下带着真情,深入了生活,扎下了根子,写出了真正有份量、有温度的作品,那么今天这个奖杯,来早一点,或者来晚一点,它终究会来的!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这番既肯定了获奖者的成绩,又体贴地宽慰了未获奖者,还巧妙引用了古诗、点明了创作根本的发言,顿时引得台下众人会心一笑,掌声再次响起。

  待台下安静下来,周阳面带微笑,开始进行正式的总结。

  高度评价了本届获奖作品所体现出的时代精神、人民情怀和艺术水准,充分肯定了报告文学在记录伟大时代、反映人民心声、弘扬主旋律方面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他结合当前国家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新形势,对广大报告文学作者提出了殷切希望:要继续坚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方向,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不断提高思想水平和艺术表现力,努力创作出更多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精品力作,为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事业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周阳同志的总结发言,既有政治高度,又贴近创作实际,赢得了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

  颁奖仪式的主要环节至此圆满结束。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全体与会人员移步至礼堂旁边一间会议室,举行‘报告文学创作座谈会’。

  这样的座谈会,延续了老传统,没有任何新意。

  德高望重的老作家、评论家居中而坐,侃侃而谈,传授他们积累多年的创作经验、人生感悟和对文艺方向的宏观把握。

  中青年作家,则大多坐在外围或后排,侧耳倾听,提问环节也多是礼节性或请教式的,鲜少有真正激烈的观点交锋。

  内容也多是强调深入生活的重要性、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方法、把握时代脉搏、写出人民心声等正确但略显宏大的原则。

  就这么硬撑着,忍耐了两个小时左右,直到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可以移步旁边的机关食堂用餐时,这场颇为漫长且枯燥的座谈会,才终于宣告结束。

  机关食堂里,布置简单朴素,体现了反对铺张浪费的一贯作风。

  午餐标准是经典的‘四菜一汤’。

  一荤是色泽红亮的红烧鱼,半荤半素是家常的肉片炒土豆,两素是醋溜豆芽和家常豆腐,汤是飘着蛋花的紫菜汤。

  茶水管够,桌上有少许瓶装的汽水和啤酒,供人自取。

  十个人围坐一桌。

  李春明因为散会后先去了一趟卫生间,耽搁了一会儿。

  待他到达食堂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按照安排的桌次就坐。

  他站在门口略微张望了一下,便有服务人员走上前:“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李春明,刚刚有事儿耽搁了一下。请问,这是随便坐还是...”

  “您稍等一下,我帮您看看。”

  看过座位表,服务人员微笑道:“李春明同志,您好!您的座位在那边。”他抬手指向食堂中间区域,“第二排,左手数过去第三张桌子。”

  “哎,好嘞,谢谢您了!”李春明道了谢,朝着指引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张圆桌前,果然还有一个空位。

  坐在他左侧的,是凭借《人妖之间》而获奖的作家刘宾鄢。

  右侧,则是以《大雁情》、《美丽的眼睛》两部深情讴歌知识分子和普通劳动者、文笔细腻优美的作品获奖的著名女作家黄宗瑛前辈。

  李春明落座后,先向同桌的前辈们一一颔首致意。

  黄宗瑛前辈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拘谨。

  刘宾鄢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饭菜上桌,大家动筷,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话题自然围绕着刚刚结束的颁奖和座谈会,以及报告文学创作的现状与未来。

  一位来自某大学中文系、担任评论家的老先生抿了口茶,感慨道:“这次获奖的作品,题材更加多样了,既有反映战争与军人命运的宏大叙事,也有深入工厂农村、描写普通人奋斗的扎实之作。这说明我们的报告文学创作,正在更深更广地贴近时代脉搏啊。”

  黄宗瑛放下筷子,温声接话:“是啊,关键是‘贴近’之后,还要能‘升华’,能写出人物的魂儿来。不能光是材料的堆砌,得有文学的眼光和笔触。像《美丽的眼睛》里那个乡村女教师,我就是想写出她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眼睛里依然闪烁的对知识、对孩子、对未来的那种纯净的光。那才是打动人心的力量。”

  刘宾鄢吃了一口红烧鱼,却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对菜肴的味道或什么别的不太满意。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道:“贴近时代脉搏当然是必要的。但我觉得,现在我们的创作,有时候是不是‘贴近’得过于小心翼翼了?总是强调‘歌颂光明’,‘反映主流’,对于一些...嗯,社会发展过程中出现的矛盾、问题,甚至是某些不那么‘光明’的角落,是不是触及得还不够深,不够大胆?”

  他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那位评论家老先生扶了扶眼镜,谨慎地说:“宾鄢同志,你的《人妖之间》不就是大胆触及社会问题的力作吗?引起了很大反响,也推动了实际工作的改进。这说明在国家的领导下,我们的文学创作是有揭露问题、批判丑恶的空间的,目的是为了治病救人,推动进步。”

  刘宾鄢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和并不完全认同的意味:“《人妖之间》是写了些问题,但我觉得,那还远远不够。有些问题的根源,可能不仅仅在于个别干部的思想作风,或者某些制度执行上的偏差。我最近看了一些国外的资料和文学作品,也在思考。或许,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审视一些更根本的东西,比如权力如何被制约,个人的权利和自由如何在集体中得到更充分的保障,思想的表达是否可以有更多元一些的渠道...我们的文学,是不是也应该有更独立的批判精神和更广阔的国际视野?不能总是戴着‘歌德’的帽子,或者只限于在既定的框框里打转。”

  他这番话,流露出的对西方某些理念的推崇、对现有文艺指导方针和体制的隐含批评、以及强调文学‘独立批判’和‘多元’的倾向,已经让在座的众人,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与座谈会上一再强调的‘二为’方向、‘扎根人民’等基调,显然存在微妙的温差。

  李春明的政治嗅觉虽然不够敏锐,刘宾鄢的这番话一出,他默默的将凳子往黄宗瑛那一边挪了挪。

  黄宗瑛前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轻轻放下汤匙,语气依旧平和,但内容却针锋相对:“宾鄢同志,我们当然要不断学习,包括借鉴国外好的东西。但最重要的是立足我们自己的土地,为我们自己的人民写作。你说的‘个人权利’、‘自由表达’,当然重要,但脱离了国家的稳定发展、脱离了大多数人民的根本利益,那些东西会不会变成空中楼阁?我们的文学,生命力从来都来自与人民、与时代的血肉联系,而不是照搬外来的概念。批判是为了建设,不是为了拆台。这个根本,我觉得不能模糊。”

  那位评论家也点头附和:“宗瑛同志说得对。文学可以有批判,但立场和出发点必须是为了社会主义的完善和发展。独立思考是好事,但不能脱离国家的领导,不能偏离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这是原则问题。”

  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刘宾雁见自己的观点未能得到多数认同,特别是黄宗瑛温反驳,他也没有再进一步争论,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的淡笑。

  因为刘宾鄢这几句‘出格’之论,原本还算融洽的交谈气氛,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冰,迅速冷却、凝滞下来。

  黄宗瑛和那位评论家老先生虽然保持了风度,没有当场驳斥,但后续的交谈明显变得谨慎而简短,更多是礼节性地招呼用餐。

  刘宾鄢本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太合时宜,后续便沉默了许多,只是偶尔附和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顿饭,便在一种略显尴尬和沉闷的氛围中,草草结束了。

  瞥见不远处王濛那一桌,谈笑风生,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李春明觉得与其在这里枯坐,不如去那边看看。

  他起身,向同桌各位前辈礼貌地致意告辞,然后走向王濛那一桌。

  桌上除了王濛,还有几位相熟的老作家和评论家。

  见到李春明过来,大家都很热情地招呼他。

  “春明来啦!快坐快坐!”

  “刚听完你的发言,不错,有见地!”

  李春明笑着向各位前辈问好,简单客套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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