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9:女儿国国王想收我 第176节

  顿了顿,朱教授组织着语言:“他们认为,很多所谓的科幻作品,打着科学的旗号,实际上空洞无物,甚至宣扬一些不健康、不正确的思想,脱离了文学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的基本方向。有的言辞还挺激烈,说这是‘精神污染’,是不良思想的产物。”

  自从《中青报》那个科幻征文大赛成功,不少报社和杂志社看到有利可图,都跟风办起了自己的科幻征文。

  大的媒体,比如《人民文学》、《科幻世界》,审稿把关还算严,刊登出来的作品,不说多么优秀经典,但最起码在科学幻想和思想性上有个基本底线。

  但反观很多地方性的小报社、小刊物,受限于编辑眼光和来稿质量,刊登出来的文章良莠不齐,甚至可以说是‘矮子里面拔将军’。

  有些故事为了追求离奇,科学逻辑漏洞百出。

  有些则一味模仿西方科幻的套路,故事背景、人物名字都洋里洋气,跟咱们的现实生活完全脱节。

  更有甚者,夹杂一些神神鬼鬼、宿命论的东西...

  这些作品流传开来,引起一些老同志的反感和批评,也就不奇怪了。

  李春明点了点头:“好的,爸,我明白了。”

第228章 起风了

  李春明站在何晓晓和王建军的办公桌旁,问道:“何姐、建军,这周的公开审稿会,初步筛选的稿子里,有没有科幻类的作品?”

  这周的初选稿是何晓晓负责筛选的。

  她放下手里的红笔,略作回忆,回答道:“有一篇,叫《星际归途》,讲的是未来宇航员迷失在太空后艰难返回地球的故事。题材挺新颖,就是文笔稚嫩了点,有些细节不起推敲。”

  听完,李春明直接道:“这篇剔除吧,从备用稿里再选一篇质量好的补上,题材...优先考虑现实主义或者反映当代青年风貌的。”

  何晓晓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公开审稿会选稿向来以质量为第一标准,虽然这篇《星际归途》不算顶尖,但在近期投稿的科幻类里也算中上水平了。

  她抬头看向李春明,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随口一说,便点了点头:“好的,组长。”

  王建军也疑惑地眨了眨眼,但没多问。

  跟两人简单交待了一下最近组稿、选稿暂时避开科幻题材后,李春明转身,走向编辑部去找韩彦昌。

  韩彦昌明舍得放权,李春明对他的尊重更甚。

  作为副组长,他必须和组长保持充分沟通,尤其是在可能涉及方向调整的问题上。

  “组长,关于今天晨会的内容,有几个点我想先跟您碰个头。”

  韩彦昌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乐呵呵地摘下眼镜:“春明啊,晨会的事儿你定就好了,我听着就行。”

  “那可不成,”李春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您是组长,大方向还是得您来把握,我年轻,有些事考虑可能不周全,得您帮着把把关。”

  韩彦昌带着深深的笑容:“你啊,还是这么客气。”

  不过,没有再拒绝。

  李春明将手里笔记本递过去,上面列着今天晨会要讨论的几项议题:“前面几条都是咱们事先通过气的,常规工作安排。就是最后这一项,‘本周外出采访对象’,我想做个调整。”

  韩彦昌接过来看了看。

  原本的计划里,本周的外采对象是采访最近在青年读者中反响不错的小说《命运岛》的作者,这是一部带有一定幻想色彩的冒险小说。

  但李春明在旁边用铅笔轻轻划掉了《命运岛》,改成了另一部作品《蔚蓝》,这是一部描写海洋科考队事迹的报告文学。

  韩彦昌抬起头,看向李春明,眼中带着询问。

  李春明解释道:“是这么回事。昨天我老丈人,来家里看孩子。闲聊的时候,他跟我提了一句,说他在昨天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不少老同志对现在报刊上刊登的科幻作品,有很大的意见和质疑。更有言辞激烈的,直接说这是...‘精神污染’,是歪风邪气。”

  ‘精神污染’这四个字一出来,韩彦昌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警觉和凝重。

  这四个字,太敏感了。

  去年,围绕电影剧本《苦恋》引发的那场波及甚广的批评浪潮,到现在还没平息。

  被点名批评的作者不知凡几,被波及的杂志社、报社也不在少数,一时间风声鹤唳。

  别的不说,就连李春明就差点被廖小杰断章取义给暗算了。

  要不是《解放军报》的仗义执言和其他几家大报的跟进澄清,指不定他也会跟着吃挂落。

  李春明的老丈人,他知道,北理工的教授。

  按理说他参加的座谈会肯定是基于理科方面的,他们怎么会讨论到文学方面?

  转念一想,科幻作品,不就是写科技方面的幻想作品嘛。

  这会的科幻作品,不仅仅是文学艺术,还被期望成为普及科学知识、鼓舞民族信心的工具。

  肯定是这段时间,那些地方报纸刊登的作品中,对于未来科技太过于想当然,或是空洞无物,甚至宣扬一些不健康、不正确的思想,让这些做一辈子科研的老同志产生了不满。

  韩彦昌立刻意识到,这次针对科幻类作品批评的声音,虽然目前可能还只是在学术圈小范围发酵,但其性质和潜在的威力,恐怕比去年那场风波只强不弱。

  太多跟风而起、滥竽充数、质量低劣甚至思想有问题的科幻作品招摇过市,这股‘热’得有些过头的风气,确实需要泼点冷水,刹刹车了。

  在这个当口,《中青报》更需要格外谨慎。

  去年《中青报》继《儿童文学》的《大华》热之后,紧急发表了李春明的《逆光者》,引领了一波科幻文学的热潮,后来又圆满举办了科幻征文大赛,已经足够耀眼,甚至可以说站在了风口浪尖。

  现在,风头似乎要转向,暂时求稳,避开最敏感的区域,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时候要是还头铁地往上冲,继续高调主打科幻,指不定就会被哪股风吹到,被误伤甚至被当成靶子。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风’会有多强,会刮到什么地步,又会持续多久。

  韩彦昌略作沉吟,手指在便签纸上‘《蔚蓝》’两个字上点了点,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对李春明敏锐嗅觉的赞许:“你的考虑是对的,很及时,也很必要。就按你的想法调整。《蔚蓝》这个选题好,贴近现实,弘扬人文精神,又是主旋律,稳妥。这时候,咱们确实应该更扎实一些。”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韩彦昌继续说道:“这事儿我会在跟顾…哦,现在该叫顾副社长了,我会在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提一句,让他心里有数。你也跟组里的同志们强调一下,近期选稿用稿,包括咱们自己的创作和约稿,都注意一下风向,多选一些扎根本土、反映现实、积极向上的作品。科幻不是不能搞,但要搞就要搞精品,搞有思想深度、有我们自己特色的,那些花里胡哨、空洞无物甚至格调不高的,坚决不能要。”

  “我明白,组长。”

  李春明点了点头。

  至此,正副组长统一了思想。

  “大家都安静一下,咱们开始开会了。”

  李春明拍了拍手,文艺小组的六位编辑围坐在韩彦昌的办公桌旁。

  韩彦昌端着茶缸,朝李春明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自己则小口品着茶,摆出一副‘旁听’的姿态。

  李春明清了清嗓子:“首先,咱们先过一下上周安排下去的几个任务的进度。《新诗鉴》栏目的下期选稿,晓晓姐,怎么样了?”

  何晓晓翻开笔记本:“初选已经完成,选了五首,主题都围绕‘春天与希望’,有两首青年作者的作品很有灵气,我已经把意见附在后面了。”

  “好。公开审稿的参会人员选定了么?”李春明看向王建军。

  “名单我初步筛选了一下,优先考虑了上次没选上的热心读者和几位有代表性的青年工人、学生。”王建军答道。

  李春明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嗯,可以。读者代表名单最后请韩组长过目一下。”

  逐一询问、确认了上周各项工作的进展后,李春明翻开了新的一页,开始分配新一周的任务:“接下来,是新一周的工作安排。晓晓姐,你继续跟进《新诗鉴》的终审和版面设计,争取周三前把清样拿出来。建军,你负责联系这期公开审稿会的作者和最终确定的读者代表,做好通知和现场协调的准备。陈奇,副刊那边约的那篇关于厂矿文艺活动的通讯,麻烦你催一下,最晚周四交稿...”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另外,关于这周原定的外出采访...”

  他拿起手里的便签纸,看了一眼:“原计划是采访《命运岛》的作者。经过综合考虑,并和韩组长商量后,我们决定做一个临时调整。本周的外采对象,改为采访报告文学《蔚蓝》的随队作家。”

  此言一出,几位编辑都露出了些许意外的表情。

  《命运岛》是近期热门,采访它显然更有话题性。

  而《蔚蓝》虽然也是不错的作品,但影响力和热度显然不及前者。

  李春明没有过多解释调整的原因,只是继续说道:“《蔚蓝》这部作品,生动记录了我国海洋科考工作者不畏艰险、探索海洋的感人事迹,充满了科学精神和爱国情怀。采访的重点,可以放在科考工作的艰辛与乐趣、团队协作的精神、以及文学如何真实而艺术地反映科学实践这几个方面。具体采访提纲,会后我会和负责外采的同志再详细敲定。”

  韩彦昌适时地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春明副组长的安排很好。《蔚蓝》这个选题,扎实,有意义,也能写出深度。咱们搞文艺宣传,不能总是追着热点跑,更要发掘那些真正体现时代精神、鼓舞人心的好题材。这次外采,要做出水平,做出特色。”

  组长定了调子,众人自然再无异议。

  “好了,如果大家没有其他问题,今天就先到这里。散会后各自抓紧落实。”

  李春明合上笔记本,结束了晨会。

  众人纷纷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忙碌。

  李春明坐回自己的位置,望着窗外。

  四月的京城,杨树已经开始冒出鹅黄的嫩芽,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李春明原以为,这次关于科幻文学的批评‘风’,即使要刮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和发酵,或许会在某个文艺界的正式会议上被提出来,然后才慢慢扩散。

  他觉得自己有了预警,提前做了一些调整,应该能有相对充裕的时间来应对。

  然而,现实的发展往往比预想更快,也更直接。

  劳动节刚过,京城还沉浸在节日后略微慵懒的氛围里。

  五月中旬,全国科学技术协会会议在京召开。

  这类会议专业性很强,关注的是最新的科研成果、技术应用和发展规划,与文学艺术领域似乎关联不大。

  但在其中一场关于‘科学普及与公众科学素养’的分组讨论后,几位记者围住了刚从会场走出来的科协副主席、川省科普作家协会理事长周孟浦。

  记者们照例问了些会议相关的问题。

  最后,一位年轻记者提了一个轻松的问题作为收尾:“周副主席,现在很多年轻人很喜欢看科幻小说。您作为高级工程师,也是科普作家,怎么看这种‘科学幻想’?它对培养青少年的科学兴趣有帮助吗?”

  却不成想,周孟浦原本平和的表情,在听到‘科幻’两个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

  周围的记者和其他与会者都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回答。

  “科学幻想?我看,有些所谓的‘科幻’,根本不能叫科学幻想,那是胡思乱想,是歪门邪道!”

  此言一出,周围霎时一片安静。

  提问的年轻记者脸上轻松的笑容僵住了,举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周孟浦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话匣子打开,便有些收不住:“我最近也看了不少报纸杂志上登的东西。什么坐着飞碟去外星跟外星人谈恋爱,什么发明个机器就能随意改变人的思想记忆,什么回到过去改变历史、颠覆常识...这叫什么?”

  不等别人开口,他自己便回答道:“这叫宣传神秘主义!叫历史虚无主义!跟真正的科学精神,半点不沾边!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

  他越说越气,脸色也越来越凝重,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科学是什么?科学是严谨的,是实事求是的!是教人认识客观规律,运用客观规律去改造客观世界、造福人民的!不是让人去胡思乱想那些不着边际、违背起码科学常识的东西!这些东西,让年轻人,让我们的学生看了,不但不能培养科学兴趣,反而会扰乱他们的思想,助长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坏风气!我看,不仅没能起到普及科学的作用,甚至对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危害极大!”

  谁都没想到,周孟浦会对科幻文学给出如此尖锐、如此否定性的批评,而且火力如此之猛,用词如此之重。

  ‘胡思乱想’、‘歪门邪道’、‘神秘主义’、‘历史虚无主义’、‘危害极大’...

  这些词汇,在当下的语境,具有极强的政治和道德批判色彩。

  现场的记者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急忙拿起笔记本和笔,飞快地记录着周老的每一句话。

  周孟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话说得有些重了,但显然他并不打算收回或缓和。

  他摆了摆手,在助手的陪同下,快步离开了走廊,留下一群兴奋的记者,和若干位神情各异的与会者。

  他留下的这番措辞严厉的批评,看似是向湖面扔了一块石头,引起了点点涟漪。

  然而,却引起了惊天巨浪...

第229章 李春明=肥肉

  第二天,京城数家重要报纸在报导这次科协大会时,都或多或少引用了周孟浦副主席关于‘科幻’的批评言论。

  虽然报道的侧重点依然放在会议本身所讨论的科学议题上,但那些尖锐的词语,‘胡思乱想’、‘歪门邪道’、‘危害青少年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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