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闹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亲切的招呼:“霖霖下班啦~”
朱霖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转身,只见邻居郭叔和郭姨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她慌张的应道:“啊...是的,郭姨。”
郭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春明:“你们玩儿,我和你郭叔先回了。”
“哎...”
直到那两口子走了好远,依稀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
朱霖羞恼地捶了李春明一下:“都怪你~”可手上却温柔地替他整理着被自己扯歪的围巾。
“回去路上慢点儿...”
“嗯。”
李春明笑着点头,骑车离开时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
目送那道身影远去,朱霖突然像只欢快的小鹿,甩着挎包蹦跳着往家跑。
见闺女回来了,正在盛着稀饭的刘医生招呼道:“快去洗洗手,你爸今天买了烤鸭。”
挂好围巾,朱霖深吸一口气,从背后环住母亲的腰:“妈,跟您说件事儿...”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刘医生放下汤勺,转身就看见女儿红透的脸颊。
“我...我处对象了...”
这句话一出口,朱霖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哎呦,这是好事儿啊。”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好消息,刘医生也顾不上盛饭了,拉着闺女的手坐到沙发上:“跟妈仔细说道说道...”
“他...他叫李春明,家是城西烂缦胡同的。”
朱霖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又飞快地将脑袋埋在了胸口。
刘医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城西啊,不远,不远。”
“城西?什么城西?”
看完文稿的朱教授坐在刘医生身边,疑惑道。
“你插什么话?好好听着!”
说完丈夫,刘医生扭头拍着闺女的手,微笑道:“闺女,小李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朱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他是《国家青年报》的编辑,也是作家。”
说到这里,她突然来了精神:“爸常夸的那篇《斗牛》就是他写的,妈爱看的《牧马人》也是他的作品。”
闻言,刘医生和朱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可下一秒,两口子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闺女不会是找了个老头吧?
自家闺女都28了,年龄大她几岁,他们两口子也能接受。
哪怕是离异,只要对自己闺女好就行。
可那般有才华,一般年龄都不小了。
特别是朱教授,心里那个慌张。
闺女千万别找了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甚至比自己大的!
以后叫他女婿哥,他叫自己丈人弟?
想到这里,朱教授打了个寒颤~
好在,朱霖主动说到了李春明的年龄:“他是58年生人,属狗的。”
闻言,刘医生和朱教授又担心了,那么年轻、那么有才,人家怎么能看上大他6岁的闺女,不会是跟闺女玩玩的吧?
可下一秒,刘医生和朱教授的心又落了下来。
“他...他让我问问您和爸,什么时候方便,他想过来跟您...”
不等朱霖把话说完,朱教授便激动的说道:“方便!什么时候都方便!”
‘啪!~’
刘医生一巴掌拍在丈夫背上,转头对女儿笑得和蔼:“你跟小李说,这周末,欢迎他来家里吃个便饭。”
第34章 驸马爷
3月2日,正月十六。
忙了一周,难得的休息日,本是好好补觉的好日子,可朱霖一大早就醒了。
到客厅一瞧,朱教授和刘医生两口子正在忙活着。
刘医生没了平时的精致,正蹲在地上处理鸡毛。
朱教授也没了往日的儒雅,衣袖高高挽起,脸上胳膊上全是杀鱼时溅的血点子。
“妈,我来帮您。”
“不用你插手,”刘医生头也不抬地打断,“赶紧吃了早饭去校门口等着。春明第一次上门,别让保卫科给拦在外头。”
听到这话,朱霖突然想到李春明跟她说过年来找她,被保卫干事拦在门外的事情。
匆匆扒了几口早饭,朱霖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匆匆的下了楼。
校门外,朱霖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向远处张望。
可时针已经指向九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却迟迟未现。
平日里那个沉稳大方的姑娘不见了,紧皱的俏眉显示出她的焦躁。
“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她自言自语道,随即又摇摇头:“不会的,他每天送我回家都准时得很。”
“该不会是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吧?”
她咬着嘴唇胡思乱想,突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呸呸呸!~”
连忙对着地面连啐三口,红围巾随着动作滑落到肩头:“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傻姑娘,你在等谁呢?”
“呀!~”
朱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转身看见是李春明,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下,撒娇道:“你这坏家伙,怎么才到。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李春明笑着凑近:“一夜未见,就这么想我了?”
“讨厌!”
朱霖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作势要走:“不理你了,就会欺负人~”
嘴上说着不理,却生涩地挽上了他的胳膊。
两人在保卫处登记时,值班的老张头笑得一脸了然,让朱霖又羞得直往李春明身后躲。
刚走到家属楼下,迎面就碰上了邻居赵姨。
见朱霖挽着青年的胳膊,推着的自行车上挂着糕点和烟酒,赵姨明知故问:“霖霖,这是谁啊?”
李春明正担心朱霖会害羞,准备主动自我介绍,省的这些‘热心’的婶婶大娘给自己的姑娘介绍对象。
却听见身边的姑娘落落大方地说道:“赵姨,这是我对象李春明,在《国家青年报》当编辑。”
说完还贴心地向他介绍:“这位是赵姨,就住我家楼下。平时对我可好了,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都没忘了我。”
李春明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会意一笑,恭敬地问好:“赵姨好,常听霖霖提起您。”
“这丫头,记性倒好,连这些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姨笑着打趣了一句,又朝楼上努了努嘴:“你快上去吧,你妈估计都等急了。”
“赵姨,那我们先上去了。”朱霖甜甜地应道。
目送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楼,赵姨还站在原地仰头望着。
这时,遛弯回来的邻居王婶凑了过来:“赵姐,你刚才说话的姑娘好像是老朱家的姑娘吧?”
“可不是嘛,霖霖带对象回来见父母呢。”
王婶撇撇嘴,阴阳怪气道:“都二十八的老姑娘了,是该着急了。要我说啊,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嫁了得了,再拖下去可真没人要喽。”
赵姨脸色一沉,斜眼瞥了她一眼:“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什么叫’随便找个差不多的‘?人家霖霖找的对象可是《国家青年报》的编辑,正经的干部身份。而且,我看那小伙的面相,比霖霖可小不少。您啊,有这份闲心,操心操心你家儿子吧,处一个黄一个。别人家刘姐都包上外孙了,你家儿子连个对象都没有。”
“你!”
王婶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她儿子当初追求朱霖被拒,这事儿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现在听说朱霖找了个年轻有为的对象,更是妒火中烧。
赵姨冷哼一声,甩手就走。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故意大声念叨:“有些人啊,自己差劲,还见不得别人好!什么人呐!~”
而此时朱家,刘医生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
虽说之前远远见过李春明骑车送女儿回家,但这么近距离打量还是头一回。
瞧这小伙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剑眉星目,往那一站就透着精神气,难怪女儿会喜欢。
刘医生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春明,快坐下喝杯茶暖暖。”
李春明连忙双手接过,恭敬道:“谢谢婶儿。”
副谦逊有礼的模样,更让刘医生心里乐开了花。
“李啊,编辑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
“刚过完年,投稿还不太多。工作之余,我还有点自己的时间写写感兴趣的文章。”
正巧朱教授端着盘红烧鱼从厨房出来,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这次准备写什么内容啊?你那篇《斗牛》我可是...”
话没说完就被刘医生一个眼神打断。
“老头子,厨房里的汤该差不多了!”
刘医生转头又对李春明和颜悦色道:“工作要紧,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阿姨说得对。”
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刘医生话锋一转:“春明啊,家里有几口人啊?”
李春明微笑的看了朱霖一眼,回道:“我们家人少,四口人。我爸妈都是第三钢厂的职工,姐姐在供销社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