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几次,祖师闻言,忽作嗔怒,“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定悟空道:“你这猢狲,这般不学,那般不学,却待怎么?”走上前,将悟空头上打了三下。然后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了,撇下大众而去。
唬得那一班听讲的,人人惊惧,皆怨悟空道:“你这泼猴,十分无状!师父传你道法,如何不学,却与师父顶嘴?这番冲撞了他,不知几时才出来讲道!”
悟空此时却一点也不恼,只是满脸陪笑,似乎悟得了甚么,也不与众人争辩,自顾自在那暗暗欢喜。
众弟子渐次散去,多有对悟空摇头叹息者。千阳走上前去,拍了拍正暗自偷乐的悟空肩膀,笑道:“悟空师兄,今日可是把师兄们都得罪遍了。”
悟空回头,见是悟心,脸上的喜色更是藏不住,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说道:“嘿嘿,悟心师弟,他们晓得甚么!俺老孙今日可是得了天大的造化!”
“哦?”千阳故作好奇,顺着他的话问道,“师兄挨了训斥,怎还如此高兴?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他自然知道悟空被单独授法的机缘。
那菩提老祖先是让悟空干了七年杂务,洗去凡尘,锁心猿拴意马,在这种情况下,悟空依旧不为小道所动,只求长生,显然已经符合了菩提老祖的标准。
也是时候得授仙缘了!
悟空得意地眨巴着金睛,抓耳挠腮,一副“你且听我细说”的模样:“师弟你是个灵性的,你细想!师父打俺三下,可不是寻常责罚;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关了中门,更非寻常举动!这其中大有深意!”
千阳心中了然,知道这天生灵猴已经悟透其中奥妙,他也不点破,仍含笑问道:“有何深意?还请师兄指点。”
悟空愈发得意,摇头晃脑地分析道:“这敲三下嘛,是教俺三更时分留心。倒背着手,是暗示路径在后。关上中门,是让俺秘密前来,莫要惊动旁人!
师父这是要私下里秘传俺老孙真正的道法哩!你说,这不是天大的造化是什么?哈哈!”
千阳见他果然自行参透,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由衷赞道:“妙啊!师兄果然灵根通透,悟性非凡!如此隐晦的暗示,竟被师兄顷刻参透,佩服佩服!”
悟空被夸得通体舒泰,嘿嘿直笑:“俺在这山上吃了七回桃子,日日勤勉,不敢懈怠,总算等到师父垂怜了!此夜三更,便是俺老孙得授大道之时!”
千阳点头,诚挚道:“此乃师兄积年诚心所致,合该有此机缘。预祝师兄今夜求得无上妙法,早日得道!”
“承你吉言!承你吉言!”悟空欢喜无限,对着悟心拱了拱手:“俺这便去准备,定要精神十足地去见师父!”
说罢,悟空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筋斗便蹦跳着远去,想必是去斋戒沐浴,静心等待那三更时分了。
千阳望着他欢脱的背影,脸上有些羡慕。他知道,悟空这一去,那真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自己先前几年积累的优势,瞬间被打破了。
但是他也不恼,修了这么长时间的仙,如果连这点心态都没有,那干脆别修了,他人自有他人缘法,我只做好我的就成了。
更何况悟空与他关系不错,日后说不定能求得一滴太乙金仙级别的灵明石猴精血,自己的胎化易形也能再多一门变化。
………
是夜,月明星稀,方寸山沉浸在静谧之中,千阳将兴奋难耐的悟空送至祖师后院之外,便止步于此。
“师兄,我就送到此处了。祖师召见的是你,未有法旨,我不敢擅入,便在此等候佳音。”他低声对悟空说道。
悟空此刻心中满是期待与激动,也知规矩,重重点头:“好师弟,你且在此等候,待俺老孙学了真本事出来,再与你细说!”
说罢,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从那虚掩的后门溜了进去。
千阳便在外院寻了一处干净的石阶坐下,并未运功,只是静静望着满天星斗,心中既为悟空感到高兴,亦对那传说中的《大品天仙诀》充满好奇。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夜深人静,忽地,他敏锐地察觉到后院之内,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弥漫开来,虽被阵法隔绝了大半,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大道韵律。
“开始了……”千阳知道,悟空定然已得了真传,此刻正沉浸在那无上妙法的领悟之中,其天生地养的深厚根基,正被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惊天修为。
正当他感受着那逸散出的道韵时,一个温和却突兀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悟心,半夜三更不静坐歇息,也学那猢狲一般在外晃荡?”
千阳吓了一跳,猛一抬头,只见不知何时,菩提祖师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前不远处,月色下的祖师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大礼:“弟子拜见祖师!启禀师父,弟子得知悟空师兄得蒙师父召见,传授大道,心中亦为之欢喜,又恐师兄修炼中或有需人护持之处,故在此守候,更不敢喧哗打扰师兄机缘。”他语气诚恳,十分规矩。
菩提祖师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些,缓步走近:“你二人一同前来拜师,也算缘分不浅。如今悟空得了他的缘法,修为即将一日千里。
观你气息,炼虚合道已臻圆满,离那仙道也只差临门一脚。见此情形,你心中可有何想法?”
千阳挠了挠头,坦诚回答道:“回师父,弟子自知修行路数与悟空师兄不同。师兄乃天地生成,根脚非凡,自有其通天大道。
弟子能得蒙师父收录门下,习得《上清仙录》正法,更蒙师父恩赐‘胎化易形’这般大神通,已是天大的造化,心中唯有感激,岂敢再有奢望?弟子但求脚踏实地,一步步走稳自己的道途便是。”
菩提老祖听着他这番话,眼中赞赏之色愈浓,颔首笑道:“善。不骄不躁,不嫉不妒,能坚守本心,明见自身道途,不为外物所惑,可见你这些年修行,确有成效,心性已然磨砺出来。
你既已臻此境,根基稳固,倒也有资格再研习几门护道之术,免得日后行走,手段单一,受灾所困。”
第155章 成仙、道术与三灾
千阳一听,心中顿时大喜过望!他原本只是因与悟空亲近,想着来送一送,万万没想到竟等来了祖师亲临,还有意传授法术!他立刻躬身行大礼:“弟子叩谢师父恩典!”
菩提老祖受了他的礼,含笑问道:“既传法术,你心中可有何想法?或是有甚方向?”
千阳心中狂震,没想到还能自己选择?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他强压下激动,沉思片刻。
如今自己攻击有三昧真火、毕方青焰,变化有胎化易形,身负凤凰本源,潜力巨大,但其他方面如遁术、防御、控场等或许还有所欠缺。
而世间神通,莫过于天罡地煞之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恭敬开口道:“启禀师父,弟子修行‘胎化易形’之术,愈发深感其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乃真正的大神通。
由此推想,能与它并列的天罡三十六般变化之中的其他术法,定然也各有乾坤,神妙无比。
弟子斗胆,恳请师父慈悲,允弟子修习天罡神通,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师恩!”
菩提老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抚须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个悟心,眼光倒是毒辣,心思也够通透!不错,那天罡三十六术与地煞七十二术,皆是夺天地造化之玄功,任何一门修炼到极致,都足以纵横三界。
便是天上神仙,能得传一两门者也是寥寥。你既然有此缘法,有此志向,也罢……”
说罢,祖师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混沌色的光华,蕴含着无穷道韵,轻轻点向千阳的眉心。
千阳只觉额头一凉,随即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无数繁复玄奥的金色神纹、古老图象、道音口诀如同星辰般闪耀烙印,其信息量之大,远超之前传授“胎化易形”之时!
在他意识因这巨大的冲击而即将陷入冥想状态的前一刻,菩提老祖温和却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天罡三十六法,包罗万象,有难有易,威能各异。以你如今境界,尚无法尽数领悟修行。
吾已将其尽数封印于你识海深处,随你修为境界提升,自会逐步解封显现。勤加修持,好自为之……”
话音渐渺,千阳已彻底沉入深沉的定境之中,周身道韵流转,开始本能地消化吸收那浩瀚传承中目前所能理解的微小部分。
而菩提老祖的身影,早已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色下,只有悟心静坐入定,后院之内是蜕变中的悟空,院外是得了新机缘的千阳。这一夜,对方寸山这两名弟子而言,都是极尽升华的蜕变。
………
自那夜得了天罡术传承,悟心与悟空二人皆沉浸于修行之中。
悟空凭借《大品天仙诀》,修为当真是一日千里,体内磅礴的潜力被彻底激发,气息日益深不可测。
千阳则潜心研习天罡神通,尤以“腾云驾雾”、“纵地金光”、“五行大遁”、“呼风唤雨”这几门当前境界所能触及的术法为主,其余更为深奥的则暂时封印于识海,待日后修为提升再行解封。
这一日,静坐中的悟空周身忽然清光大放,一股超脱凡俗、逍遥自在的仙灵之气沛然而出,涤荡静室,却又圆融内敛,生生不息。
人仙道果,于悟空而言竟是水到渠成,毫无滞碍,仿佛只是睡了一觉般自然。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阳也心有所感,体内法力沸腾,元神雀跃,那层阻隔仙凡的壁垒也已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然而,与悟空的天成不同,他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自冥冥中降临,天地间似乎有雷霆正在酝酿。
“雷劫……”千阳明了,悟空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神圣之体,无需雷劫这种玩意。
但他乃是以人身修行,逆天改命,褪去凡胎,需经历天雷炼体之考验,更何况,他身负凤凰本源,此等逆天而行的血脉,其劫数只怕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千阳不敢在方寸山内渡劫,生怕惊扰祖师清修,亦或损及山中灵脉。
当即起身,凭借对天地气机的感应,施展“纵地金光”之法,身形化作一道细微难察的金线,瞬息千里,寻到了一处荒无人烟、山脉枯寂的极西之地。
“悟心你去干嘛!”悟空急了,快速跟上,虽然此刻没学会筋斗云,但是腾云驾雾没有丝毫难度。
千阳来不及解释,刚一站定,天空便已骤然变色!
方才还是朗朗晴空,转眼间已是乌云压顶,厚重如墨的劫云疯狂汇聚,覆盖了方圆数百里,云层之中,银蛇乱舞,沉闷而恐怖的雷鸣声震耳欲聋,煌煌天威笼罩而下,让人心胆俱裂。
这雷劫的声势,远超他所知寻常人仙之劫!
“果然如此……”千阳面色凝重,想起关于凤凰一族的记载。
远古洪荒,龙、凤、麒麟三族大战,打得天崩地裂,因果纠缠,业力深重。
其后裔修行,本就易遭天妒,劫难重重,他身负凤凰本源,虽非纯血,亦沾染了这份因果,故此人仙之劫便如此恐怖。
轰咔——!
第一道天雷悍然劈落,并非寻常银色闪电,竟是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雷霆,粗如水桶,瞬间撕裂长空,直贯悟心天灵!
千阳长啸一声,不敢怠慢,瞬间显化凤凰真身,一头神骏的青红色凤凰昂首长鸣,周身燃烧起璀璨的涅槃之火,主动迎向天雷!
轰!
雷火交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悟心所化凤凰浑身剧震,翎羽纷飞,不少地方被劈得焦黑,涅槃之火都暗淡了几分。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并以凤凰之火不断修复伤体,炼化着侵入体内的雷霆之力。
旁边刚刚赶来的悟空都看呆了,但他此刻也不是修仙小白,学会了大品天仙诀的悟空自然知道这玩意是雷劫,就是规模实在大了些。
“俺师弟心性醇厚,平常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招来这种雷劫?”
悟空远远站在一旁不敢靠近,要是他这个先天神圣生灵也靠近雷劫,还不知道会起什么样的变化呢!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一道猛过一道,颜色从暗紫转为赤红,又化为惨白,最后竟是漆黑如墨的毁灭之雷!
威力层层叠加,每一道都足以轻易劈死寻常刚晋人仙的修士。
千阳浴血奋战,凤凰真身一次次被劈得伤痕累累,焦黑一片,涅槃之火几次险些熄灭。
他手段尽出,三昧真火、毕方青焰交替使用,甚至尝试以“胎化易形”短暂变化其他形态规避,但天劫锁定之下,收效甚微。
更多的是依靠凤凰强大的生命力与涅槃之火苦苦支撑,炼化雷霆,淬炼体魄。
就在他几乎要被第九道宛如黑龙降世般的恐怖劫雷吞没之时,异变突生!
那凤凰本源最深处,一丝极其古老、慈悲、却又承载着无量大功德的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活。
冥冥中,似乎有一声温和却威严的凤鸣跨越时空传来。与此同时,即将劈落的劫雷威力,竟莫名地削弱了三成!
不是将雷霆消弭于无形,而是将那纯粹的毁灭之力,转化为了七分毁灭、三分生机的淬炼之雷!
“这是……凤凰老母的功德庇护!”
千阳瞬间明悟。远古之后,始祖元凤自匿于南方不死火山,镇压地火,守护天地,以此无上功德抵消部分族业,为后裔争得了一线生机!
轰——!
削弱后的漆黑劫雷灌体而入,依旧带来无边的痛苦,但却不再仅仅是破坏,更是在毁灭的同时,强行重塑着他的血脉、骨骼、经脉!
那些原本潜藏于体内,来自漫威世界,还与西游世界法则略有隔阂的“不伦不类”的凤凰之力,在这蕴含着天地生机的雷劫淬炼下,被彻底提纯、转化、打上了此方世界的烙印!
千阳的凤凰真身变得更加凝实,羽毛愈发璀璨,青红交织,尾羽更长,周身燃烧的涅槃之火虽然量似乎减少了,却变得更加纯粹、内敛,颜色趋于一种纯净无比、蕴含无限生机的白金之色,其品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雷劫渐散,乌云中降下甘霖仙光,滋养着他破损的躯体。
千阳悬浮于空,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纯正仙元力,以及那彻底蜕变为西游世界真正凤凰之躯的强横身体,心中充满了喜悦与明悟。
原本只是法则近似,现在他变成真正的西游当中的凤凰了!
不过就在他成功渡劫,气息彻底稳固在人仙初期,并且那纯正新生的凤凰气息冲天而起,昭告天地之际,西方灵山,大雷音寺深处。
孔雀明王菩萨再次猛地睁开了双眼,这一次,祂的目光不再是疑惑,而是无比的确定!
“凤凰!不会有错!”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并非相似的气息,也并非法宝出世,而是真真正正、刚刚历经雷劫、新晋仙道的凤凰之躯!
这天地间,竟还有凤凰血脉能成功涅槃,渡过如此劫难,成就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