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龙宫寻宝与蛟魔王
敖广将悟空与千阳迎入水晶宫。一入宫内,更是别有洞天,但见:珊瑚玛瑙砌就栏杆,珍珠贝母妆成殿阁。
夜明珠、辟尘珠、辟火珠、辟水珠、定颜珠、定风珠……
各类奇珍镶嵌四处,照耀得水晶宫内明晃晃亮堂堂,如同白昼。
四处有巡海夜叉、镇殿蟹将往来穿梭,又有龙婆人鱼分列两旁,手提银壶,里面是琼浆玉液,一派富贵繁华、仙家气象。
分宾主落座后,龙王敖广拱手问道:“上仙驾临敝宫,不知有何见谕?”
悟空笑道:“俺老孙近日操练儿孙,守护山洞,奈何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久闻贤邻享乐龙宫,必有多余神器,特来告求一件。”
龙王见他说得直接,也不好推辞,便命鳜都司取出一把大刀奉上。悟空道:“老孙不会使刀,乞另赐一件。”
龙王又命鲅大尉领鳝力士抬出一杆九股叉来。悟空跳下座位,接在手中掂了掂,使了一路,放下道:“轻!轻!轻!又不趁手!乞再赐一件。”
龙王笑道:“上仙,你不看看,这叉有三千六百斤重哩!”悟空道:“不趁手!不趁手!”
龙王心中有些吃惊,只得又命鯾提督、鲤总兵抬出一柄画杆方天戟。那戟有七千二百斤重。
悟空见了,跑近前接在手中,丢几个架子,耍两个解数,插在地上道:“也还轻!轻!轻!老龙王,你宫中莫非就没有再重些的宝贝?”
老龙王越发害怕道:“上仙,我宫中只有这根戟最重,再没什么兵器了。”
悟空不信,笑道:“俗话说‘海里龙王富’,你怎么会没宝贝?再寻寻看!”
一旁陪坐的千阳见状,知道关键时刻要到了,便笑着打圆场道:“龙王陛下勿怪,我这位兄长性子直爽,确是急需一件能匹配神通的重宝,绝非有意刁难。
陛下掌管偌大东海,见识广博,可否再仔细想想,有何趁手的兵刃?”
龙王听了千阳温言劝说,脸色稍霁,捋须沉吟片刻,似被提醒,道:“如此说来,倒是有一件宝物,只是太重太大,恐怕无人能用得……”
悟空忙问:“是何宝物?在何处?”
龙王道:“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近日霞光艳艳,瑞气腾腾,莫非该当遇主?只是抬不动,须请上仙亲去看视。”
悟空道:“在何处?你引我去看。”
龙王即引悟空、千阳至海藏中间,忽见金光万道。龙王指定道:“那放光的便是。”
悟空撩衣上前,摸了一把,乃是一根铁柱子,约有斗来粗,二丈有余长。他尽力两手挝过道:“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
说毕,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圈。悟空又颠一颠道:“再细些更好!”那宝贝真个又细了几分。
悟空十分欢喜,拿出海藏看时,原来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
悟空心中暗喜道:“想必这宝贝如人意!”一边走,一边心思口念,手颠着道:“再短细些更妙!”拿出外面,只有二丈长短,碗口粗细,变成一件趁手无比的兵器!
他拿着金箍棒,一路耍弄起来,吓得老龙王胆战心惊,水晶宫摇摇晃晃,龟鳖鼋鼍皆缩头,鱼虾蟹鳌尽藏身。
千阳见状,连忙上前劝阻道:“师兄!师兄!得了宝贝且收收神通!此乃龙王宝地,莫要惊扰了主人,拆了这水晶宫!”
悟空正耍得高兴,听得千阳劝阻,倒也听进去了几分,嘿嘿一笑,将金箍棒变作绣花针大小,塞在耳朵里藏了。
复回宝殿上对龙王唱个喏道:“多谢贤邻厚意。兵器有了,只是还缺一身披挂相称,索性一并送了吧?”
龙王道:“这个却是没有。”
悟空道:“‘一客不烦二主’,若没有,我也不出此门,正好试试俺新得的宝贝。”
千阳赶紧又拉了他一下,对龙王赔礼道:“陛下莫怪,我师兄是玩笑话。
不过既然有了神兵,若有一身好披挂相配,自是锦上添花。陛下统领四海,交友广阔,或可向其他三位龙王处周转一二?”
龙王见悟空手段厉害,又有千阳在一旁圆场,只得敲响金钟,撞动铁鼓,请来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
三海龙王闻讯赶来,听闻缘由,虽心中不满,却见那猴王手持铁棒,气势汹汹,旁边虽有个劝解的,但也明显是一伙的,只得忍气吞声。
南海龙王敖钦拿出一顶凤翅紫金冠,西海龙王敖闰拿出一副锁子黄金甲,北海龙王敖顺拿出一双藕丝步云履,奉与悟空。
悟空将金箍棒变大,将金冠、金甲、云履都穿戴停当,挥动金箍棒,一路耍了出去,威风凛凛,真个是“花果山上猴王,水帘洞里魔主”!
千阳落在后面,对四位龙王再次拱手致歉:“多谢四位陛下厚赐,我师兄性子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东海龙王敖广苦笑道:“上仙客气了。只望二位上仙日后……”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千阳点头:“陛下放心。”他正要告辞,敖广却命虾兵又抬出一杆方天画戟,对千阳道:“这位上仙既相伴而来,我龙宫亦不能失礼。
此戟虽远不如孙大圣的神铁,却也是寒铁精英掺以西方真金打造,重八千四百斤,经海底灵脉温养千年,坚韧非凡,更附有分水辟火之能,便赠予上仙,也算结个善缘。”
千阳一看,此戟造型古朴,戟刃寒光流转,隐有水波符文,确非凡品,正合自己使用,于是谢道:“多谢陛下厚赠。”
接过画戟,手感沉甸甸,仙元注入,颇为顺畅,果然比之前那凡铁强上百倍。
得了那杆寒铁画戟,他不似悟空那般得了好处便径自离去,反而沉吟片刻,对东海龙王敖广正色道:
“龙王陛下,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今日我兄弟二人登门,虽事出有因,终究是讨扰了。
承蒙陛下厚赠神兵宝甲,又赐我此戟,此情我师兄弟二人记下了。他日陛下或东海龙族若遇难处,力所能及之处,自可来花果山寻我。”
龙王敖广闻言,心中惊疑不定。那猴王神通广大却蛮横无理,眼前这位青年倒是知礼,但口气也不小。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多谢上仙高义承诺。非是小龙不信上仙,只是……恕小龙直言,未来祸福难料,敢问上仙有何等神通,敢言能解我龙族之厄?”
他这是想探探千阳的底细,看这承诺是否靠谱。
千阳知他心思,微微一笑,气度从容,朗声道:“龙王既问,你且听好,我乃——”他略一清嗓,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玄妙道韵,吟道:
“灵台修得妙法身,不是红尘俗世人。天罡神通驱雷火,地煞变化匿形真。五火七禽掌中握,曾向灵山谒圣尊。孔雀台前听妙谛,方知五行衍大伦。龙宫得戟开云阵,四海澄清涤妖氛!”
龙王敖广听在耳中,尤其是“曾向灵山谒圣尊”、“孔雀台前听妙谛”这两句,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灵山圣尊?孔雀台前?
这分明指的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眼前这位上仙,竟能得谒孔雀明王,聆听妙法?这是何等缘法!
其跟脚背景恐怕深不可测!远比那只会逞凶斗狠的猴王更令人忌惮,也更值得结交!
敖广脸上的疑虑瞬间化为震惊与敬畏,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变得无比热情与诚恳:“小龙有眼无珠!不知是菩萨座前尊客驾临!失敬!失敬!
上仙神通广大,缘法深厚,将来必是天地间一等一的人物!能得上仙一诺,实乃东海之幸!快!快请重新上座!摆宴!重新摆宴!今日定要与上仙好好叙谈一番!”
当下,龙王态度大变,吩咐重整筵席,将龙宫珍藏的仙酿灵果、琼浆玉液尽数奉上,对千阳极为热情尊重,言语间多有请教与结交之意。
千阳也乐得与这位邻居龙王打好关系,将来或许真有互助之处,便也含笑应酬,谈及一些修行见闻,言谈举止,从容有度,更让龙王觉得此子非凡。
一时间,水晶宫内竟是宾主尽欢,气氛融洽,与先前悟空在时那剑拔弩张的情形截然不同。
待到宴席散去,千阳告辞离去时,龙王敖广更是亲自送至水晶宫外,再三表示:“上仙日后若有闲暇,常来龙宫坐坐,本王欢迎至极!”
千阳点头称是,驾云离开东海,回想此番龙宫之行,悟空得了称心兵器,自己也得了一杆宝戟,更与东海龙王结下了一份善缘,而非单纯结怨,倒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
他加快速度,向着花果山方向而去,准备看看那位得了宝贝的师兄又在如何炫耀了。
出得海面,见悟空正在云端兴奋舞棒,便驾云上去笑道:“恭喜师兄得此神兵宝甲!如今可谓如虎添翼了!”
悟空大喜,拉着千阳便要回山炫耀。千阳心中暗自摇头,这龙宫借宝,看似风光,实则已是结下因果,虽然自己弥补了一番,但是他日事发,必然瞒不过天庭。
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为了害怕得罪天庭,连金箍棒都不要了吧?
随悟空一同返回花果山,那杆龙宫所得的方天画戟,倒也暂时弥补了他兵器上的不足。
………
且说悟空得了金箍棒并一身披挂,回到花果山,每日里与群猴操演,将那如意金箍棒使得翻江倒海,虎虎生风。
但见那铁棒时大时小,忽长忽短,搅得周天寒彻,云气翻腾,声势远比往日更盛,惊得那七十二洞妖王并满山精怪愈发臣服,不敢有丝毫二心。
千阳却并未如悟空般张扬,只在僻静处稳固修为,祭炼那新得的寒铁画戟与五火七禽扇,体悟孔雀、大鹏二翎羽中蕴含的五行妙法与极速锐气之道,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充实。
这一日,他正凝神内视,忽感怀中一枚温润玉符微微发烫,正是当日东海龙王敖广所赠联络之物。
神念浸入,便听得敖广声音急切,言有要事相邀,恳请速往龙宫一会。
千阳心下微奇,不知这老龙王又有何事,但想起当日承诺,便与悟空打了个招呼,驾起遁光,再入东海。
刚到水晶宫前,却见敖广早已率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在宫门外等候。一见千阳驾到,敖广竟抢上几步,推金山倒玉柱般便是一个大礼参拜,脸上尽是惶急与羞愧之色。
千阳侧身避开,忙伸手虚扶:“陛下这是何故?快快请起,折煞我了。有何难事,但讲无妨。”
敖广被搀扶起身,老脸微红,叹道:“上仙有所不知,非是小龙故意叨扰,实是……实是东海近来遭了大难,小龙无能,思来想去,唯有厚颜来求上仙相助了!”
“哦?究竟是何事,竟让陛下如此为难?”
“唉!”敖广重重一叹,“近日海外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个凶恶魔头,神通广大,手段狠辣,且专与我龙族过不去!
已有多名外出巡海的夜叉、将领遭了毒手,连我一位远房侄儿,一条修行数百年的白龙,前日亦被其掳去,如今怕是……怕是已遭不测了!
小龙亲自前去理论,竟也斗他不过,险些吃亏!这才……这才想起上仙当日之言,冒昧相请!”
千阳闻言,眉头微蹙:“专擒龙族?可知那魔头跟脚来历?”
敖广摇头:“那魔头自称‘覆海大圣’,形貌狰狞,似蛟非蛟,似龙非龙,一身水系神通却厉害无比,更兼力大无穷,武艺超群。小龙……小龙实在看不出其根脚。”
蛟魔王?千阳眼神了然,沉吟片刻,想起当日承诺,又见敖广确实狼狈,便道:“既如此,陛下且带我去会他一会,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敖广大喜,连忙引路,一行出了东海,向那魔头近日盘踞的一片险恶海域行去。
未至近前,已觉妖气冲天,煞云密布。但见浊浪排空之间,一魔正在兴风作浪,手中一柄黑沉沉的长枪正将几名巡海夜叉逼得险象环生。
千阳定睛看去,只见那魔头:形貌狰狞气势汹,身披黑甲闪幽光。头生独角锐如刃,面若削瓜靛青膛。
一双蛟眼金灯样,獠牙阔口赛血盆。臂膊虬筋凸暴起,指尖利爪寒森森。周身妖云缠黑水,凛凛威压镇汪洋!
好一个凶恶蛟魔!
那蛟魔王也察觉来人,一枪逼退夜叉,扭转身形,一双金灯巨眼扫过敖广,落在千阳身上,声如闷雷:
“敖广老儿!怎的?前番败走,今日又寻了个小白脸来做帮手?是嫌命长,给本王送点心来吗?”言语间极尽蔑视。
龙王面皮发烫,怒道:“泼魔休得猖狂!此乃花果山千阳上仙,特来降你!”
千阳上前一步,平静道:“阁下在此擒杀龙族,兴风作浪,所为者何?不如就此罢手,免得伤了和气。”
蛟魔王闻言狂笑:“哈哈哈!和气?我与这泥鳅老儿有何和气可言!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龙族占这四海富庶之地已久,也该换换主了!
你这小子又是何人,敢来管本王的闲事?报上名来,本王枪下不斩无名之鬼!”
千阳淡淡道:“花果山,千阳。”
“千阳?没听过!”蛟魔王不屑地撇撇嘴,“看你细皮嫩肉,不像有甚本事,莫非是这老泥鳅寻来的替死鬼?识相的速速滚开,否则本王连你一并吞了,打打牙祭!”
话音未落,蛟魔王似已不耐,手中长枪一抖,卷起千重黑浪,宛若一条毒蛟出海,直刺千阳面门!速度之快,力道之猛,竟引得周遭海水倒卷!
千阳早有防备,手中寒铁画戟一横,“铛”一声巨响,架住长枪!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脚下云头竟向后滑退数丈!
“好力道!”千阳心中暗惊,这妖魔修为竟远在自己之上,怕是已是天仙境界,且厮杀经验老辣无比!
蛟魔王一枪未能得手,“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攻势更紧。那柄黑枪在他手中宛如活了过来,扎、挑、劈、扫,招招狠戾,携带着蚀骨阴寒的黑水玄煞,将千阳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千阳抖擞精神,将一杆画戟舞得密不透风,涅槃之火缭绕戟身,不断蒸发侵袭而来的黑水煞气。
他身形飘忽,纵地金光施展到极致,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一时间,海面上只见黑浪翻涌,金光隐现,火煞交织,兵刃碰撞之声震耳欲聋!
然而,修为差距终究难以弥补。数十回合过后,千阳已是守多攻少,仙元消耗剧烈,气息渐促。
那蛟魔王却是越战越勇,狂笑道:“小子!就这点本事也敢出头?今日便让你成为本王腹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