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亚当？”千阳心中了然，并不感到意外。
亚当作为真实造物主分离出的“神性”一面，本身与远古太阳神有着极深的渊源，自然也与其核心权柄之一的“太阳”羁绊甚深。
自己刚才强行吞噬、整合了此界的太阳权柄，如此巨大的规则变动，必然会引起这位“空想家”的警觉和躁动。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正吃得脸颊微红眼神发亮的奥黛丽和虽然保持仪态但动作也不慢的贝尔纳黛，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道：
“我离开一下，很快回来。锅里这些……不许偷吃哦！”
话音刚落，他便闭上了眼睛。一股浩瀚而无形的灵性力量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猛然向着那冥冥中的窥探来源斩去！
这一斩并非攻击，而是更高级别的“信息隔绝”与“存在遮蔽”。
在遥远之地，某间堆满书籍和草稿的房间里。
正闭目冥思，试图在命运支流中捕捉那一丝异常源头的亚当猛地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轮无法形容其巨大与威严的煌煌大日，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窥探、碾压一切意志的绝对霸道！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大口地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空灵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悸。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低声自语，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某些关乎世界底层规则的东西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变得“不同”了，却无法再追溯、无法再窥视分毫。
这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位格碾压般的无力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贝克兰德。
千阳重新睁开眼睛，仿佛只是发了个呆。
但当他看向锅里时，发现之前自己盯着的几根鸭肠已经不翼而飞，锅里的其他食材也明显少了一层。
“你们还是背着我偷吃了！”千阳指着空荡荡的格子，语气带着一丝控诉：“那是我专门涮的鸭肠！”
奥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将一盘新切好的、晶莹剔透的鸭肠推到他面前，乖巧地说：“观察者先生，您别生气，刚才那些再不捞起来就煮老了，口感会变差的。
这是贝尔纳黛小姐新切的，我帮您涮，保证火候刚好！”
贝尔纳黛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递上一双新筷子。
千阳这才满意地接过，一边重新开始涮煮，一边随口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问的是自己闭眼后她们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奥黛丽和贝尔纳黛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发生什么了？”
她们只感觉到千阳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极其缥缈和高远，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
千阳夹起烫得卷曲的鸭肠，蘸了蘸料，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我吞掉了太阳的权柄之后，一个跟……嗯，跟那位‘远古太阳神’有点关系的后人，试图弄清楚这一切，被我随手挡回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但听在奥黛丽和贝尔纳黛耳中，却让她们心驰神往。与远古太阳神有关的后人？那至少也是天使之王级别的存在吧？
这种存在于无形之中、涉及世界权柄的神灵级较量，虽然无法目睹，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震撼不已。
“对了，”千阳忽然想起什么，打断了她们的沉思，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含糊地问道：“如果我要组建一个教会的话，你们觉得怎么样？”
“教会？！”奥黛丽的眼睛瞬间比锅里的红油还要亮，她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兴奋地挥舞着筷子。
“真的吗？那我能不能当教皇？我可以出钱！出人！出地方！我们一定能建起最宏伟的教堂！”
一想到能参与甚至主导一位真神教会的建立，这种刺激感和成就感远超她参加过的任何一场贵族沙龙或慈善晚会。
贝尔纳黛则是相对冷静许多，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兴奋过度的奥黛丽，然后对千阳说道：
“当然，以您展现出的力量和位格，自然有资格组建属于自己的教会。
但是，您需要考虑其他正统神灵教会的反应，这会打破现有的平衡，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敌视。”
“谁敢有反应啊？”千阳满不在乎地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周身似乎有无形的热浪一闪而过。
“我现在状态好得很，找回了不少力量，真动起手来，不虚任何一位。”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完整回收金乌权柄后，他的实力绝对达到了此界真神的层次，而且力量纯净无污染，没有疯狂和聚合的困扰。
他甚至觉得，那些正神要是知道有他这么个“编外强力打手”出现，说不定还会暗中高兴，毕竟能分担来自星空外神的压力。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真的高调组建教会，抛头露面，势必会引来无数目光的窥探和算计，这会不会对他后续在灵界悄悄搜寻其他力量碎片的行动造成干扰？
毕竟，低调搜寻才是他现阶段恢复实力的主要任务。
这时，奥黛丽终于从兴奋中稍稍冷静，站起身来，带着一丝憧憬问道：“一位能够自由行走在人类国度、与信徒共进晚餐的真神，一定能组建起最强大、最与众不同的教会！
对了，观察者先生，您为什么突然想组建教会了？”她直到现在才想起问这个关键问题。
贝尔纳黛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这位贵族小姐的思维跳跃性真是让人无奈。
千阳笑了笑，将美味的鸭肠送入口中，满足地咀嚼了几下才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一个尝试。
主要是想让金乌这个概念传播开来，让更多人知道，太阳嘛……就该是金乌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当然，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毕竟我的力量根源在于自身，并不依赖信仰。
成也好，不成也罢，都无所谓，就当是个……嗯，打发时间的游戏？”
听到千阳真有组建教会的意向，奥黛丽·霍尔小姐那双碧绿的眼眸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火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和干劲。
她立刻在脑中构思起一系列宏大的计划，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对如何具体操作一个教派几乎一无所知。
她站起身来，如同接下了一个神圣的使命，语气郑重地保证道：
“观察者先生，请您放心！等我回去就立刻查阅相关资料，请教精通宗教史的学者！
还有您的真名该如何尊称？祈祷词要如何拟定才能既体现您的威严又便于传播？教会的象征意义该如何阐述？教堂的选址和建筑风格采用哪种更合适？
最重要的圣徽图腾该用什么形象？这真是一项庞大而系统的工作，我们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需要准备的事项，越说越觉得工程浩大，但眼神却越发闪亮。
千阳听着这一长串需要操心的事情，刚刚因为美食而愉悦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兴致缺缺地叹了口气：
“这么麻烦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最重要的任务是将力量回收，至于组建教会，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进行的一种尝试，而且对这种需要长期经营和管理的琐事天然缺乏耐心。
贝尔纳黛看着这一幕，适时地提出了一个更符合她对“神灵”认知的、也更省事的建议：
“或许，您不必事必躬亲。您可以先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展露一些无可争议的‘神迹’，吸引最初的一批信徒。
剩下的具体事务，比如教义整理、组织构建、教堂修建等等，完全可以交给那些被神迹感召的、有能力又虔诚的信徒去完成。
历史上大多数正神教会，最初也都是这样发展起来的。”
在她看来，神灵只需展现威严和恩赐，俗世的杂务自然有凡人代劳。
奥黛丽却对贝尔纳黛这种放养式的提议有些不满，她觉得这太过随意，配不上观察者先生的位格：“那会不会太不正式了？
不行，观察者先生的第一座教堂，第一个圣徽，必须是最完美的！我会聘请王国最顶尖的艺术家和历史学家，为您设计出最庄严、最美丽、最具象征意义的图腾！”
贝尔纳黛看着奥黛丽那认真无比的样子，感到一阵无语，忍不住提醒道：“奥黛丽小姐，历史上的真神……
恐怕没有哪位会亲自去操心圣徽图案是否足够‘漂亮’的。这些都是由祂们的信徒，根据感受到的神谕、神性特征或者相关传说，自行设计和完善的。”
奥黛丽闻言，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贝尔纳黛说得有道理，但让她完全放手又心有不甘。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妥协道：“好吧……您说得对。那……那我至少可以提出一些参考意见吧？
毕竟我可能是最了解观察者先生……部分力量特性的人了。要是最终设计出来的图腾不符合美学，或者不能体现观察者先生的神韵，那怎么行！”
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自己的艺术审美巧妙地融入到这个未来可能流传千古的神灵符号之中，至少要确保它足够好看！
千阳对此倒是毫无意见，他一边涮着新的肉片，一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们看着办就好，反正也只是个尝试，不用太在意。”
对他而言，这更像是一时兴起的一个念头，一个观察此世界信仰构建过程的小实验，成固可喜，败亦无妨，远没有找回下一块力量碎片来得重要。
第233章 白银之城与尝试
奥黛丽带着满腔组建教会的热情风风火火地离开后，贝尔纳黛并没有休息。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开始构思如何向风暴之主、永恒烈阳、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匿名举报鲁恩王室与魔女教派的阴谋。
若在以往，做这种事无异于刀尖跳舞，需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但此刻，贝尔纳黛握着羽毛笔的手却异常稳定。
一想到隔壁就住着一位刚蹭完火锅、能随手拍回天使之王窥探、甚至夺取了太阳权柄的真神，她忽然觉得，所谓的鲁恩王室和魔女教派，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一些需要清理的麻烦而已。这种背后有“人”兜底的塌实感，让她下笔如有神。
一想到鲁恩王室的阴谋还没完成，就被三位真神堵在家里爆锤一顿，她还有点小期待呢。
至于她所仰仗的那位真神千阳，在满足了口腹之欲后，意识早已再次沉入那广袤无垠、光怪陆离的灵界之中。
对他而言，无论是组建教会还是介入王国阴谋，都只是观察此世体验人性过程中的小小插曲和点缀。
现阶段的核心目标，始终如一，那就是尽可能多地回收散落的力量碎片，恢复全盛状态。
另外如果有插手此界力量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的！
他的意识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在灵界的信息洪流与象征碎片中穿梭，很快又捕捉、吞噬了几块不算太大但聊胜于无的力量残片。
就在他准备向更深处探索时，一阵阵微弱却持续、带着绝望与期盼的祈祷声，穿透了灵界的混乱，传入他的感知。
“嗯？”千阳的意识微微一顿：“奥黛丽动作这么快？才刚分开，就已经发展出能直接向我祈祷的信徒了？”
他顺着那祈祷的连线将意念投射过去，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祈祷者并非在贝克兰德，而是在一片被永恒黑暗笼罩的城池中。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还带着少年稚气的黄发少年，正虔诚地跪在一间昏暗石屋的地上，双手紧握在胸前，低声而恳切地念诵着：
“……伟大的观察者先生，您是古老的存在，是光明的象征，祈求您垂怜，赐福于我们，给予我们力量和光明，来驱散白银城永恒的黑暗，指引我们找到希望的方向……”
原来是戴里克·伯格。
千阳想起来了，在上一次的塔罗会上，克莱恩愚者似乎也默许了戴里克知晓自己的名讳。
看来，这个来自被遗忘之地的少年，在绝望中抓住了一切可能抓住的稻草，将自己也当成了祈求的对象。
“找我什么事？”千阳的意念带着信息，穿透了灵界的阻隔，直接回应了过去。
起初因为距离和灵界干扰，这意念有些闪烁不定，但很快，凭借其自身强大的位格与力量，便稳定地抵达了戴里克的意识中。
跪在冰冷地面上的戴里克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雷霆击中！
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是幻觉吗？因为太过渴望而产生的幻听？”戴里克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他不敢确信。
然而下一刻，一个温暖、明亮却不刺眼的光团影像，直接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稳定地浮现出来，驱散了他所有的怀疑。
这不是幻觉！那位伟大的存在，真的回应了他！
“伟大的存在！我……我不知道冒犯了您……请……请宽恕我的僭越！”
戴里克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整个人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请罪。
在他的认知里，直接惊动一位神灵，是难以想象的大罪。
千阳的意念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带着点无奈：“有事就说事，别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礼节上……太没效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