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多种途径与新人
贝克兰德东区，出租屋内。这位面色憔悴、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士，正是佛尔思·沃尔。
她是一位“学徒”途径的非凡者，然而，那源自序列顶端门先生每逢满月便愈发清晰和疯狂的呓语，如同跗骨之蛆，日夜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饱受煎熬。
在走投无路、理智即将被彻底吞噬的边缘，她听说了那位新晋的、据说力量能够安抚疯狂的“观察者”，这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尝试念诵其名号，发出了绝望的祈祷。
霍尔家庄园，静室之内。
刚刚从灵界归来的千阳，立刻感知到了这道充满痛苦与祈求的祈祷。
他的意念顺着信仰的丝线蔓延过去，看到了佛尔思憔悴的面容，感知到了她身上缠绕的力量，瞬间理解了她的身份。
“佛尔思·沃尔……如果没有我的介入，她未来本该是塔罗会的一员，魔术师小姐……”
千阳立刻辨认出了她的身份，并且评估出她具备不错的潜力和独特的“学徒”途径能力。
这个发现，让他暂时放下了回应祈祷，转而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思考。
随着教会建立，像佛尔思这样因为各种原因而选择向他祈祷、乃至可能皈依的超凡者会越来越多。
那么，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对于这些投入他麾下的信徒，未来该引导他们走向哪条超凡之路？
目前，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模式。
第一种是奥黛丽模式，完全放弃本土途径，转修千阳自身所代表的、独立于“原初”之外的力量体系。
优点是绝对安全，无污染、无疯狂风险，成长潜力理论上只受限于千阳自身的恢复程度和赐与。
缺点是这些信徒的成长，对于千阳直接回收此世界权柄、提升自身在此世规则内的位格，帮助有限。
更多是增加麾下的高端战力。
第二种是戴里克模式，保持信徒原有途径的大框架，但通过信仰置换，将力量的源头从已消散的上帝悄然转变为千阳。
这是千阳侵吞、取代“上帝”遗留权柄的尝试。
优点是一旦成功，这些信徒成长起来，就相当于千阳兵不血刃地接管了“上帝”在这条途径上的所有遗产，能直接且大幅度地提升他对此世界核心权柄的掌控力。
缺点是过程缓慢，需要潜移默化，且本质上还是在利用“原初”分裂出的力量体系，可能存在未知风险或排斥反应。
第三种则是本土原生体系，信徒依旧走自己原本的途径，如佛尔思的“学徒”，或其他人的途径。
千阳仅提供净化安抚服务，帮助他们降低失控风险，但并不改变其力量根源。
优点是如果这些信徒能够成长到高序列，甚至成为天使之王，那么千阳就能通过他们，顺理成章地接触、研究、乃至最终掌控其他途径的权柄和源质。
这是一种更广泛、更具战略性的布局。
缺点是信徒依旧面临途径固有的疯狂与污染风险，成长过程更艰难，且忠诚度可能不如前两种模式稳固。
千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他意识到一个关键点，信仰体系与修行体系，并非必须绑定。
所谓神灵，往往是某条或多条修行途径走到顶点的存在。信徒可以信仰一位神灵，但并不妨碍他走另一条途径，只要那位神灵不介意，并且有能力提供庇护。
“或许……不应该制定一个统一的模式。”千阳的思绪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权衡着每一种路径的利弊。
最终，一个清晰的结论在他心中浮现：
“对于像奥黛丽这样与我羁绊极深、且愿意完全追随我的核心眷者，可以走纯外来体系，作为我的亲卫和直系力量。”
“对于像白银城那样，原本就信仰上帝，且环境特殊的群体，推行嫁接改造体系，是侵吞上帝权柄的最佳试验田。”
“而对于佛尔思这样，原本就有自身途径，且其途径特性颇具价值的信徒，则鼓励他们继续走本土途径。
我提供‘失控保险’和必要的庇护，换取他们的忠诚与服务。他们成长起来，就是我深入了解甚至掌控其他途径的桥梁。”
“多条腿走路，才更稳妥。毕竟，我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恢复力量那么简单……”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那片蕴含着无数秘密与权柄的灵界与星界。
权柄只是表现，原初才是最核心的存在，他最终是要与原初一较长短的。
“我的力量能够帮助这些超凡者压制疯狂，其本质，是我的本质在与‘原初’遗留的力量特性进行对抗。”
他冷静地剖析着双方的优势：“在纯粹的能量体量和对这个宇宙‘万物规则’的渗透与掌控程度上，刚刚复苏不久的我，目前还远远无法与造就了这一切的‘原初’相比。
祂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而我更像是一个拥有高级权限的外来程序。”
“但是。”他的意念中透出绝对的自信：“在‘格位’和‘本质’的层级上，我并不低于祂。
更重要的是，我拥有清晰、独立、不受污染的自我意志，而‘原初’本身是混乱、疯狂、分裂的。
在这场漫长的的拉锯战中，拥有清醒头脑的我，最终胜出的概率更大。”
基于这个判断，他做出了最终决定，引导绝大多数信徒，继续行走他们本身所在的、源自原初的途径。
这样做，虽然需要持续消耗他的力量去帮助信徒对抗疯狂，但带来的长期收益是巨大的。
这些行走在各自途径上的信徒，就像是他深入探索原初力量体系的无数个探针和触角。
他们晋升的每一步，他们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都能为千阳提供宝贵的、关于此世界底层规则的信息。
当他们成长到足够高度，甚至触及唯一性和源质时，千阳就能通过这些桥梁，更顺畅、更深入地窥探、解析，乃至最终蚕食和掌控那些原本属于‘原初’的权柄。
然而，一个随之而来的、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浮现在他的意识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我真的通过这种方式，成功地吞噬、融合了太多‘原初’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我自身的一部分……
那么，我会不会因此被‘原初’那固有的疯狂特质所污染？
或者说，当我大量抽离、整合那些导致宇宙混乱与疯狂的‘原初’特性后，这个宇宙的‘疯狂总量’是否会降低？
而那个沉寂的、混乱的‘原初’意志，是否会因为其分散力量的回归与某种程度上的纯化，反而……加速苏醒？”
这是一个悖论般的风险。
他越是成功地从“原初”那里夺取力量，就越有可能面临两种结局：要么自身被夺取的力量中所蕴含的疯狂侵蚀。
要么，他的行为本身，可能是在为原初的归来扫清障碍、凝聚核心。
“看来，不能一味地蛮干吞噬。”千阳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在吸收的同时，必须用我自身的力量体系，对其进行最深层次的炼化和覆盖，就像之前处理太阳权柄那样，剥离其混乱本质，只汲取最纯粹的规则概念。”
将未来的发展路径与潜在风险大致厘清后，千阳知道这需要长远的谋划和谨慎的实践，并非一蹴而就。
他暂时将这份思虑压下，秉持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将一部分意识聚焦回那道充满痛苦与希冀的祈祷上。
他回应了佛尔思。
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意念，直接穿透了出租屋的阴暗与佛尔思内心的混乱，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平和的威严：
“你的祈祷，我听到了。你……不错。愿意正式加入我的教会，成为我的眷者吗？”
正沉浸在祈祷中、被耳畔呓语折磨得精神恍惚的佛尔思，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僵住，随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位仅仅是听闻其名号就感觉无比崇高的存在，竟然会直接回应她这个卑微的、濒临失控的序列非凡者！
巨大的震惊与受宠若惊之感淹没了她，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带着哭腔的、无比虔诚的语气在心中回应：
“我愿意！我……我希望成为您的眷者！伟大的观察者！我的主！感谢您的垂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回应，一股更加温暖、更加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来。
强势却不失柔和地冲刷着她的灵性，那些纠缠不休的、源自满月的疯狂呓语。
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宁静感，开始在她心中蔓延。
“很好。”千阳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安排事务的随意，“既然如此，我会介绍其他几位眷者给你认识。你先跟着他们做事，熟悉教会的运作。”
佛尔思连忙在心中应下：“是！谨遵您的神谕！”
结束与佛尔思的沟通，千阳的意念在源堡与几个关键的信仰连接点之间流转了一下。
“嗯，魔术师的位置，也该有人坐上了。”
他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想着。塔罗会这个现成的、颇具潜力的“精英小组”，正好可以用来整合和锻炼他这些新收的、各有特色的眷者们。
将佛尔思拉进去，既能给她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和同伴，也能为塔罗会补充学徒途径的独特能力，算是一举两得。
………
几日后，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深红光芒再次如同星辰般接连亮起。
“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太阳”戴里克相继凝聚。
然而，这一次，还有两道略显拘谨和茫然的新身影，在深红光芒的包裹下，有些手足无措地出现在了青铜长桌旁的空位上。
正是佛尔思·沃尔与她的好友，休·迪尔查。
佛尔思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前一秒还在和休讨论着如何利用“观察者”赐予的安宁期尽快消化魔药，下一秒意识就被拉扯到了这片难以理解的神秘空间。
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只能看到笼罩在灰雾中的模糊身影，以及那宏大、寂静、仿佛亘古不变的宫殿，一种自身无比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
休也同样紧绷着身体，作为“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她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力量和环境充满了本能的警惕。
端坐于最上首的“愚者”克莱恩，感受着两位新成员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和敬畏，心中暗自点头，觉得观察者先生这次找的人看起来还算正常，不像上次直接把黑夜女神给拉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经过伪装的、恢弘而平淡的声音开口道：
“诸位，观察者阁下因需协助黑夜女神进行关乎旧日位格的重大事宜，暂时无法分心。今日的聚会，由我主持。”
愚者先生话音刚落，佛尔思和休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她们听到了什么？观察者在帮助黑夜女神……晋升“旧日”？!
这两位存在竟然是如此紧密的盟友关系？
而且，“旧日”这个词所代表的层次，完全超出了她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更让她们震惊的是，眼前这位能与观察者、黑夜女神并列，主持聚会的“愚者”先生，又该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被拉入这种规格的聚会？两人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克莱恩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继续说道：“按照惯例，新成员需进行自我介绍。就从你们开始吧。”
佛尔思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学着记忆中贵族小姐行礼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对着长桌上方躬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尊……尊敬的愚者先生，以及各位阁下，我是一位……一位学徒途径的……”
她简单介绍了自己，没敢说出自己的姓氏，生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紧接着，休也站了起来，她的姿态比佛尔思稍微沉稳一些，但声音同样紧绷：“尊敬的愚者先生，各位阁下，是仲裁人途径……”
做完自我介绍，两人惴惴不安地坐下，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巨人国度的侏儒，周围每一道隐藏在灰雾后的目光都让她们如坐针毡。
她们完全无法想象，这个看似平常的聚会，未来将如何深刻地改变她们的命运。
就在佛尔思和休因为身处神秘空间而紧张不已时，“正义”奥黛丽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瞬间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
“仲裁人途径？”奥黛丽碧绿的眼眸仿佛亮起了小星星，她完全信任观察者先生的眼光，能被祂亲自引入塔罗会的，绝对是有潜力且值得信赖的同伴！
她立刻想到了正在草创阶段、急需各种人才的观察者教会，尤其是需要维持秩序与裁决内部事务的部门。
她热情地看向休，语气充满了期待：“太好了！我们的教会刚刚成立，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审判所工作？那里非常需要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来维护教会的规章与秩序！”
奥黛丽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休身穿威严制服，公正裁决事务的英姿了。
她全然不知晓的是，这位被她寄予厚望的“仲裁人”小姐，实际身高只有一米四九……嗯，当然，她自称一米五。
让一位外表如同精致萝莉般的女士去担任听起来就威严十足的“审判所”职务……那画面，很难想象。
当然，在非凡世界，实力与途径特性远比外表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