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祂挣扎的瞬间,大厅上方的虚空仿佛脆弱的玻璃般无声破碎!
一只巨大无比、纯粹由温暖而磅礴的金色光辉凝聚而成的手掌,无视了空间与维度的限制,凭空探出!
这只巨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它出现的刹那,大厅内弥漫的所有阴冷、绝望、疯狂的负面情绪如同遇到克星般尖叫着蒸发、消散!
那原本坚不可摧、由无数怨念构成的光层,在这只巨手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连阻碍片刻都做不到!
金色巨手五指微张,精准而无可抗拒地一把将祭台上那个扭曲、尖叫的“邪神”攥在了掌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剧烈的腐蚀声与凄厉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同时爆发!
巨手表面那温暖的金光与怪物身上浓郁的黑气、扭曲的血肉疯狂地相互侵蚀、消磨。
金光不断被黑暗污染、黯淡,但那巨手仿佛连接着某个力量的海洋,黯淡之处瞬间便被更磅礴的金光补充,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而被攥在掌心的怪物则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那尖啸声不仅作用于物质层面,更直接撕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奥黛丽、萧炎、甚至克莱恩都感到脑袋像是要被这声音撕裂,眼前幻象丛生,理智的堤坝摇摇欲坠,几乎要陷入疯狂!
“走!”
罗峰经历过类似的精神冲击,虽然同样痛苦万分,脸色煞白,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低吼一声,无形的精神念力如同坚韧的绳索,瞬间卷住身旁的奥黛丽、克莱恩和离他稍远的萧炎,不顾一切地拖着他们,如同炮弹般向大厅入口处倒射而去!
他甚至来不及走门,直接操控念力在侧面石墙上撞开一个窟窿,带着三人狼狈地冲出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大厅内,只剩下那只金色巨手与掌中哀嚎的怪物。
星界之中,千阳的意志显化微微摇头,那金色巨手随之摊开,掌心那团扭曲的血肉与黑气仍在挣扎,但气息已萎靡了大半。
“太失望了。”千阳的意念传来,毫不掩饰其情绪:“我还以为能见到一丝真正复活的迹象,原来……只是一股无主的狂躁力量,夹杂了一点那个凡人残留的执念与认知,混合成的畸形产物。”
“怪不得它能够说话,还能够有恐惧的意识,这都是那个凡人留下来的一丝灵智。”
端坐一旁的黑夜女神,幽深的眼眸中仿佛有宁静的夜晚流转,她轻声道:“您不必感到沮丧,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个陨落了如此之久,神国崩塌、锚点散落、自身又深陷最初疯狂的存在……复活之路岂会如此简单?
即便有信徒以自身为容器强行接引,降临的也多半只是祂失控力量的碎片和疯狂的回响,而非其清醒的本体。
想要真正归来,需要准备的‘锚点’远非如此,而那源自创世之初的疯狂,更是最大的阻碍。”
千阳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那金色巨手缓缓合拢,最终连同掌心那团彻底被净化消散的扭曲存在一起,化作点点流萤,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千阳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落,他对身旁的黑夜女神道:
“本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能否捕捉到一点真实造物主降临的本质,顺势剥离祂的权柄。
你也知道,现在白银城那帮人,算是跟我混,现在他们嘴里那个全知全能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嫌弃:
“只是没想到,费了半天劲,下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空有力量的残渣和疯狂的呓语,连点像样的神性都凑不齐,更别提核心的权柄了。白期待一场。”
黑夜女神闻言,模糊而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神灵跟信徒之间的事,怎么叫跟谁混啊,又不是黑社会争地盘当老大……
祂幽深的眼眸看向千阳显化的方向,含蓄道:“您解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千阳咂巴了下嘴,评价了下自己刚刚吃下去的怪物:“刚刚降临,没有相应的意志与位格承载。”
“如果是若放任不管,这股力量会逐渐侵蚀掉宿主最后的人性,将其彻底改造成一个只知散播疯狂与痛苦的怪物,一个……更接近真实造物主当前状态的可悲投影。”
“你说我是不是该找极光会的人,让他们多降临一些真实造物主的力量碎片,然后慢慢养起来,等肥了再吃?”
养着邪神吃?夺其权柄?面对这异想天开的想法,黑夜女神似乎被噎住了一般,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第257章 奥黛丽的工业计划与抓捕魔女
地下大厅内,哀嚎与尖啸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那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与疯狂呓语,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籍。
地下大厅外的空地上,劫后余生的四人喘息稍定。
萧炎回想起刚才那几乎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吐出一口浊气,涩声道:
“一个如此恐怖的存在降临,竟然只是为了给那个所谓的‘黑皇帝’打掩护?我们这次接的任务,对手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
奥黛丽已经重新整理好了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丝,恢复了贵族小姐的优雅,只是碧眸中仍残留着一丝后怕。
她苦笑了一下,接口道:“‘黑皇帝’本身就是律师途径的序列0,是真正的神灵位阶。
以此推论,正在尝试晋升的乔治三世,至少也是序列1弑序亲王的强者,自然不简单。”
一直沉默的克莱恩此时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开口,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正面抗衡一位序列1,乃至干扰其成神仪式,对我们而言,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信心:“但是,破坏总比建设容易。再精密的仪式,也必然由多个关键环节构成。
雾霾是其中一环,陵墓是另一环,或许还有更多。
我们不需要直面乔治三世,只需要像拆除积木一样,找准关键节点,偷偷毁掉它。仪式缺少了必要的组成部分,自然无法成功。”
他顿了顿,补充道:“厉飞雨他们那边,似乎已经解决了雾霾的源头,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奥黛丽闻言,碧眸一亮,仿佛被点醒。她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通过那稳固的信仰连接,向远在霍尔伯爵府的父亲传送信息。
她以简洁而急切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并请求父亲以“观察者”教会的名义,尽快在贝克兰德东区及类似贫民区域,大规模兴建工厂、提供医疗救助和基础生活援助。
霍尔伯爵的书房内,他正与几位重量级贵族商讨着日益紧张的弗萨克帝国边境局势。
收到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神谕”,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奥黛丽借助那位“观察者”的力量在与他沟通。
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通过类似的方式谨慎地回复:
“我亲爱的奥黛丽,你的仁慈令爸爸欣慰。提供医疗,甚至发放一些救济金,这些都可以做到。
但是大规模兴建工厂……这背后的牵扯太复杂了。土地、原料、人工……好吧,人工你有选择了。
但是最重要的——我们生产什么?生产出来的产品又卖给谁?市场早已被瓜分殆尽,盲目建厂只会造成巨大的亏损和库存积压。”
收到父亲回复的奥黛丽并未气馁,她沉思片刻,眼神越来越亮,快速回复道:“亲爱的爸爸,图纸和产品方向我会尽快提供给您,您只需负责组织和建设。
至于买家……您不必担心,我自有渠道解决。”
她脑海中浮现出萧炎提到的“丹药”、“斗技”,罗峰提到的“念力兵器”,韩立所在的修仙世界对各类资源的渴求,甚至鸣人那个世界的独特产物……
这些,不都是潜在的、巨大的市场吗?
自己可以用工业的方式,去生产一些符咒,或者类似封印物的法器,观察者先生连接诸天,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为了让父亲下定决心,奥黛丽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这是观察者先生的意志。金钱并非首要,祂希望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平民,能获得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能感受到祂光辉的温暖与庇护。”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在霍尔伯爵脑中炸响。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的犹豫和精明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激动与敬畏的神情取代。
他环顾书房中那些面露疑惑的贵族同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诸位……我,收到了‘观察者’阁下的神谕!”
他将奥黛丽传达的意思转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这是“观察者”的意志,是庇护信徒与平民的善举。
书房内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响应!
“既然是观察者阁下的意志,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真是一位仁慈而富有远见的神灵!”
“比起获得一位真神的青睐与庇护,投入些金钱算什么!”
“我立刻联系议会的朋友,争取以最快速度通过相关议案,以‘公共福利与就业保障’的名义推动!”
对于这些大贵族而言,与一位展现出伟力且态度相对温和的真神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其长远价值远超短期的金钱投入。
他们可羡慕死霍尔伯爵这种能接到神谕的情况了,被一个神灵庇护,在现实世界几乎是无往不利,而且哪怕是死了,说不定也能去神国享福。
这些贵族奋斗一生为了什么?不就是这点事么。
至于工厂生产什么、卖给谁,在“神谕”和战略利益面前,反而成了次要问题。
他们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扩大观察者教会的影响力,巩固自身的地位。
此刻的奥黛丽,并未完全意识到自己这灵光一闪的建议,将会在贝克兰德、在鲁恩王国,甚至在整个世界的经济与非凡体系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她只是单纯地想着,给那些濒临绝望的穷人一份工作,一份希望,让他们不再轻易被王室的阴谋裹挟,让乔治三世难以收集到仪式所需的足够“绝望”与“混乱”。
一颗名为“工业”与“跨位面贸易”的种子,已在她无心插柳的推动下,悄然埋入了诡秘世界的土壤。
……
由大贵族们把持的议会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当金钱与权力为了同一个目标,或者说,为了同一位存在的意志而运转时,所谓的官僚程序和利益博弈都显得无足轻重。
一项以“提振就业、改善民生、提升公共福利”为名的庞大计划,在极短时间内被迅速通过,并开始付诸实施。
贝克兰德的东区、码头区以及其他贫民聚集地,原本破败的空地上开始搭建起工棚,崭新的、带着“观察者之眼”标志的工厂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招募工人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提供的薪酬虽然不算丰厚,但足以让一个家庭勉强糊口,并且承诺提供基础的医疗救助。
起初,饱经苦难的贫民们对此充满了怀疑与不解。贵族老爷们怎么会突然发善心?这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然而,当消息灵通者,或者那些曾在迷雾中被观察者力量拯救过的人,将这是观察者阁下的意志这一消息传播开来时,所有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原来是那位神灵!”
“我就说嘛,那些贵族怎么会突然好心!”
“祂果然是一位仁慈的神灵!”
人们恍然大悟,随即涌起的是由衷的感激与更深的虔诚。
观察者教会宽松的教义,不强制要求捐献,不排斥其他信仰。
其力量在对抗邪恶时展现出的温暖与庇护,以及此刻切实改善他们生活的举措,都让这位新神的形象在底层民众心中变得无比高大亲切。
“执掌万物的至高之主。
全知全能的诸界支配者。
创造与毁灭的根源,伟大的观察者!”
不知是谁先开始,祈祷词再次在街头巷尾、在新建的工厂内外、在简陋的居所中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随后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
这一次的祈祷,不再仅仅是危机时刻的求救,更包含了发自内心的感恩与信赖。
一遍又一遍的念诵中,“全知全能”、“灵界支配者”、“创造与毁灭的根源”这些词汇,伴随着民众真实的体验,开始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转变。
这些原本可能指向其他古老存在的象征性概念,其指向性在集体潜意识的海洋中,被无形的手悄然拨动,更加清晰,更加稳固地锚定在了一位特定的存在身上。
那位回应他们祈祷、赐予他们工作与希望的观察者。
这是一种信仰汇聚自然产生的“定义”力量。是信徒的集体认知,在神秘学层面上,为所信仰的神灵描绘着轮廓,巩固着其存在的“锚点”。
星界深处,千阳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鲁恩王国,尤其是贝克兰德地区,那骤然变得汹涌而纯粹的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