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穿越:人在诸天重拳出击 第282节

  千阳知道含糊不过去,索性直言,目光平静地看向地藏王:“并非天庭公务。乃是贫道一些私人旧约,需前往地母宫,拜谒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四字如同拥有无形的重量,让地藏王菩萨面上那悲悯温和的笑容微微一凝,座下谛听神兽也停止了慵懒的姿态,耳尖轻轻转动,望向千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地藏王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惊疑不定。

  在这幽冥地府,乃至整个三界六道的轮回体系之中,得罪谁都可以周旋转圜,唯独绝不能开罪那一位,身化轮回功德无量的平心娘娘,亦是巫族最后的祖巫,后土!

  如今的幽冥格局,六道轮回有序运转,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十八层地狱惩戒恶魂,甚至包括他地藏王在此开辟道场、发宏愿度化冤魂、乃至间接影响阿修罗族……

  这一切看似繁复的势力交错与权责划分,究其根本,其实都是在后土娘娘那默许的意志下才得以形成并维持平衡的。

  她是轮回的化身,是幽冥的根基,是六道规则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制定者与承载者。

  她虽超然物外,极少直接干预俗务,但其所承载的,是补全洪荒天道、泽被万灵的无上功德与伟力。

  地藏王自己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借此深入插手六道轮回之事,甚至一定程度上度化幽冥血海的阿修罗众。

  连那凶名赫赫的冥河老祖在明面上也需忍耐几分,这其中未必没有后土娘娘默许其有益轮回稳定的考量。

  可若是触怒了这位娘娘的意志……

  地藏王心中苦笑,即便是西方二位教主亲至,恐怕也很难完全兜得住。

  更关键在于,自封神之后,道祖有令,诸圣真身不得轻履洪荒,多在三十三天外混沌道场清修。

  而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其圣格与轮回一体,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便是这六道轮回本身,因此得以“例外”,其意志与力量始终真切地存在于三界六道之内,笼罩着整个幽冥。

  在这片由她意志延伸的土地上,即便其他圣人以化身或投影降临,最多也只能分庭抗礼,而且圣人级力量的直接碰撞,极易扰动轮回根本,这是天道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因此,后土娘娘在幽冥地府的地位,是特殊且近乎绝对的。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地藏王菩萨心中那点探查之意与隐约的为难心思,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平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侧身让开道路,合十道:“既是将军与后土娘娘有约在先,贫僧岂敢耽搁。今日确是冒昧了,还望将军勿怪。且去正事要紧,他日有缘,再与将军论道。”

  千阳将地藏王神色的细微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对后土娘娘在幽冥的威势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一个名字而已,这成名已久的大菩萨连问都不敢问了。

  他亦不再多言,拱手还礼:“菩萨言重了,告辞。”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光,绕开地藏王,朝着幽冥最深处,那气息最为浩瀚慈悲的所在地母宫,疾驰而去。

  地藏王菩萨立于原地,望着千阳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抚摸着谛听神兽的头颅,低声自语,又似在询问:“后土娘娘……巫族……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了。谛听,你可听出了什么?”

  谛听低吼一声,声音模糊,带着困惑。地藏王菩萨不再说话,只是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

  千阳穿越层层幽冥迷雾,越过忘川血海支流,避开关隘鬼城,越往里走,周遭越是清净。

  这是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宁静。混乱的阴气在此变得有序,戾气与哀嚎被无形之力净化抚平。

  最终,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广大与玄妙的宫阙群落,出现在感知的尽头。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天宫,也没有庄严恢弘的殿宇,而更像是自然生成、又与大道相合的奇观。

  宫墙似由最为温润的玄黄之土垒就,散发着承载万物的厚重气息,檐角殿脊隐现龙蛇之形,却是最古老的图腾模样。

  宫内并无太多炫目宝光,只有一种温和恒久,滋养魂灵的清辉弥漫。

  中央主殿巍然,匾额上书“地母宫”三个古朴道文,望之令人心静神安,仿佛回归母体般温暖宁静,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至高威严。

  千阳在宫门外显出身形,整了整衣冠,对着那紧闭却又仿佛天然敞开的宫门,恭敬一礼,朗声道:“晚辈千阳,蒙娘娘昔年召见,留有钧旨。今侥幸略有所得,依约前来拜谒,恳请娘娘赐见。”

  声音在空旷宁静的宫门前回荡,不显突兀,反而如同滴水入潭,悄然融入了周遭那浩瀚慈悲的韵律之中。

  千阳禀报声方落,便觉周身空间微微一滞,并非束缚,而似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厚力量包裹,眼前景象如水波荡漾,下一瞬,已置身于一方难以描摹其万一的玄妙空间。

  此处似殿非殿,似墟非墟。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缓缓流转、蕴含无尽生灭轮回之意的玄黄气流,仿佛踏在洪荒大地的脉络之上。

  头顶无星无月,唯有浩瀚慈悲的意志如苍穹笼罩,其间隐现六道朦胧光轮虚影,缓缓旋转,演绎着众生轮回,因果相续的无上奥妙。

  气息温润厚重,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凌驾万物的至高威严。

  千阳垂首肃立,屏息凝神,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仿佛能穿透血肉神魂,照见过去未来,勘破一切虚妄,带着亘古的沧桑与慈悲的审视,让他体内新得的巫族血脉隐隐共鸣,又让那缕混沌火苗微微摇曳。

  良久,仿佛过了无数轮回,又似仅仅一瞬,一道声音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平和温润,却字字如承载大地:“你来此何事?”

  千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想起当年模糊却深刻的遭遇,腰间的玉佩在此地似乎也微微温热。

  他不敢怠慢,更不敢抬头,保持着恭敬姿态,如实道:“回禀娘娘。当年蒙娘娘召见,曾言若晚辈侥幸得与随身玉佩牵连之传承,便可再来幽冥拜谒。

  晚辈近日于北俱芦洲,确有所得,感念娘娘当年之言,故依约前来。”

  话音落下,空间内那浩瀚意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

  随后,后土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这句话,你倒记得清楚。”

  略一停顿,那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无奈,“那我嘱咐你莫要轻易沾染天地大劫,静守己身便可,你怎生未曾做到?

  不仅沾染,竟还分出化身,直接卷入那西行漩涡之中……你真以为,此等行径,能瞒过诸方耳目,乃至瞒过天数么?”

  轰!

  此言如同九天雷霆,直接在千阳神魂中炸响!

  他浑身一震,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直冲顶门,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最大的秘密之一,竟被这位深居幽冥、看似不问世事的娘娘一语道破!

第290章 明心见性,选择传承

  千阳听到后土质询,头颅垂得更低,喉结滚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地母宫内那玄黄气流似乎都因他心绪剧烈波动而略显滞涩。沉默在无边威压中蔓延,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片刻,千阳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他终究还是抬起头,目光虽仍不敢直视那意志的核心,却已带上了一抹豁出去的坚定,声音干涩却清晰:“娘娘明鉴。

  晚辈……欲证大罗道果。然资质有限,跟脚有瑕,循规蹈矩,不知何年何月方见曙光。

  大劫虽凶险莫测,却也是乾坤倒转、因果重定之机,内蕴无穷造化与可能。晚辈……实不愿错过。兵行险招,火中取栗,只为争那一线超脱之机。”

  后土娘娘的意志静静笼罩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他所有的挣扎、野心与恐惧。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回荡在空间内。

  “你自落于此间不过千载光阴。”

  后土的声音缓缓道,无惊无澜:“千年之内,由凡蜕仙,得太乙道果,铸各族真身,如今又融古神遗泽,享无尽寿元,更在天庭得一席清净之位。

  此等际遇,亘古少有。为何仍不知足?那大罗之境,便如此诱人,值得你一次次将自身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安守现有道果,享三界清福,逍遥长生,不好么?”

  千阳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

  他眼中掠过无数画面,初临此世的惶惑,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外的叩首,借金乌精血重塑根骨时的焚身之苦,幽冥血海的争斗,凌霄殿前的谨小慎微,盗取六根清净竹时的惊心动魄,融合蚩尤精血、承接祝融传承时的生死一线……

  每一步,皆是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虽有金手指共享诸天,可西游世界太高端,那些力量显现不出来,若非修行学会胎化易形,他的凤凰血脉都显化不了,更别提其他力量了。

  不然的话他为何赌命一般行事?

  然而,正是这无数次搏命,才铸就了今日太乙金仙顶端的他,否则他如今还是个在南瞻部洲卖面的小子。

  他猛地握紧双拳,指节微微发白,周身气息虽被压制,却有一股不屈的意念升腾而起,宛如暗夜中骤然燃起的火种。

  他不再回避,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那玄黄气流,直视那至高意志的源头,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这地母宫核心之地:

  “大道争锋,逆水行舟,何来清福可言?安于现状,便是自绝前路!晚辈自知跟脚浅薄,不过是机缘巧合下闯入修行界。

  正因如此,才更不敢有丝毫懈怠!西游大劫,是劫难,亦是亘古未有之棋盘!

  晚辈愿为棋子,亦要搏一个棋手之望!

  求道之路,漫漫修远,纵有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气势:“吾亦往矣!绝不后悔!”

  字字铿锵,如金石交击,在这充斥着轮回慈悲之意的空间里,竟激荡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腰间玉佩,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微微颤鸣,仿佛在应和着他这不顾一切的宣言。

  后土看着千阳,忽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很像啊……”

  仿佛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片承载轮回的静谧空间里漾开一圈微妙的涟漪。

  千阳心头疑惑丛生,像什么?巫族?

  他不敢深想,眼前这位大能所经历的岁月太过厚重,对比起来,他这个只活了不到千载岁月生灵,连幼崽都算不上。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后土娘娘的声音再度响起,已恢复了那俯瞰轮回的平和与深邃:“你可知,我当年见你,又为何特意留下那句话,让你得了传承便来寻我?”

  千阳略一思索,抬起手中那枚愈发温热的古朴玉佩:“是因为它?此物与巫族渊源颇深?”

  “不错。”后土的声音带着肯定:“当日我便察觉,你身怀的胎化易形神通,火候已相当不俗。

  此术玄妙,修至圆满处,可不仅仅是形似神似那般简单,而是能从血脉根源、魂魄本质上进行彻底转化,真正成为你所变化的族群一员,得到天地法则与族群气运的承认。

  你化身金乌、凤凰、龙族乃至水族之时的际遇,便是明证。”

  千阳点头,对此他体会极深。正是凭借这门神通,他才能以合理的身份,变化凤凰被孔雀大鹏认可,变化金乌被陆压道人认可,变化水族被天地规则认可,还能去跃龙门。

  当然这些种族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曾经犯下大罪孽,受天道压制,血脉稀薄。

  师兄就曾经提醒过他,如毕方那般尚存纯血嫡系、内部可能有严格血统观念的族群,便需谨慎避让。

  见千阳理解其中关窍,后土继续道:“我观你持有巫族信物,又修有此等造化神通,便存了一份心思。

  若你有朝一日能借此神通,真正化身巫族,且将血脉稳固传承下去……或许,能为巫族在这后洪荒时代,保留下一点真正纯粹的血脉源流。”

  千阳闻言,心中一动,却也有些不解:“娘娘执掌六道轮回,造化生灵不过一念之间。

  若只是想为巫族留存血脉,何不在轮回之中稍作安排,令一些魂魄转生时带上巫族特质,或点化山川精气成形?此法似乎更为直接。”

  后土娘娘的意志似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仿佛是一声穿越了无量量劫的叹息,沉重得让周身的玄黄气流都凝滞了半分。

  “我身化轮回,补全天道,看似权柄无边,实则更需顺应天意,维系平衡,怎可妄动私念,肆意篡改生灵根本,此乃我之职责。”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淡然:“况且……巫族之血脉,非同寻常。乃是盘古父神精血混合先天浊气与大地本源所化,蕴含最原始的力之法则与洪荒烙印。

  寻常魂魄或后天精气,根本承载不起,强行点化,非但不成,反受其害,形神俱灭者众。”

  她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什么:“再者,你以为能将胎化易形修行至足以欺骗天地、逆转根基本源境界的人物,很多么?

  放眼如今三界,明里暗里,屈指可数。而其中,身怀我巫族信物,又有机缘、有心性走到我面前,更兼有那份不甘沉寂、敢于火中取栗之心的,除了你,我尚未见到第二个。”

  话语至此,意思已昭然若揭。

  后土娘娘看中的,不仅是千阳的神通和玉佩,更是他这份独特的资质、际遇,以及那份为求大道不惜卷入劫争的锋铓与胆魄。

  这种特质,在如今讲究清净无为、明哲保身的主流仙神中,已属异类,反倒更贴近上古巫族那种为战而生、向死而行的精气神。

  千阳默然,心中念头飞转:“所以,您招我前来,是要让我……退出大劫?”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试探与难以掩饰的不甘。

  若这是后土娘娘明确的要求,即便心中再如何挣扎,他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觉明那个分身牵扯太深,六根清净竹之事如同悬顶之剑,一旦彻底暴露,引发的将是佛门震怒与不死不休的追索,后果不堪设想。

  后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一切心思,在那浩瀚意志的注视下,千阳只觉得自己的念头如同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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