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张氏在桌边坐下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什么情绪。
易中海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没有催她，就这么等着。
翠兰则是拿起鞋底继续纳，没打算掺和。
过了一会儿，贾张氏突然抬起头。
此刻，她的眼眶又红了，并且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一大爷，这一回你可得帮帮我老婆子了。”
“这傻柱不知道给我家棒梗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傻柱说什么，我家那宝贝孙子就信什么。今晚还公开跟我对着干，连我端碗鱼都不让我碰。”
“他是我亲孙子啊，我一口一口喂大的，现在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要是再不管，我怕以后孙子都得跟着傻柱姓了。”
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嫂子，你放心，不会的。棒梗姓贾，是贾家的根，这一点谁也改不了。淮茹会看好的，你别太担心。”
“不不不……”
贾张氏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这回是真的眼泪，不是撒泼时挤出来的那种。
她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控诉：
“一大爷，你是不知道，现在我家那儿媳妇是变得最多的。”
“以前我说什么她都受着，可今晚呢？我不过只是说了几句傻柱，她立马就吵吵要带着棒梗改嫁。”
“一大爷，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人啊？我老婆子在这个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她一句改嫁就把我打发了？”
翠兰放下鞋底，站起来，走到贾张氏身边。
坐下来后，翠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淮茹也只是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肚子里还怀着你孙子呢，她能去哪儿？她要是真想改嫁，也不会等到现在。你放宽心，没事的。”
贾张氏听了这话，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吸了吸鼻子：“那倒也是！她就是嘴上说说，不敢真走。”
易中海见状，也赶紧承诺道：
“老嫂子，你别急！我明天找柱子聊聊，看看能不能帮到点什么。柱子那个人，吃软不吃硬，硬来不行，得慢慢来。你放心，这个院里有我在，出不了大乱子。”
“一大爷，谢谢你了，那我回去等你好消息。”
既然易中海愿意帮忙，那贾张氏也就放心了。
她致谢了一番后，随即转身出了东厢房，穿过中院，回了西厢房。
门帘落下来，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西厢房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接着他看了看正房，也就是何雨柱住的屋子，喃喃道：“最近这柱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翠兰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睡吧，不早了。”
“翠兰，上一次的事儿是咱们做的不够严谨，这一次我得想个法子。”
易中海再也不会蠢到通过给何雨柱造谣，来以此博取何雨柱的认可。
“那你想到什么法子没有？”翠兰问道。
“其实不用法子，就直接当面问就行了。”
“当面问？”
面对着翠兰的疑问，易中海没说话。
他转身关上了房门，没一会儿屋里的灯便熄灭了。
第158章 你是来当说客的吧
次日一大早，何雨柱跟往常一样，早早便起来了。
简单洗漱过后，何雨柱推开了门。
外头天光还是灰蒙蒙的，中院里铺着一层薄霜。
“嗯？一大爷？”
他刚迈出门槛，就看见易中海站在东厢房门口的台阶上。
他两手背在身后，缩着脖子，像是在等人。
冷风吹得易中海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鼻尖冻得通红。
连呼出的白气都是一团一团的，在易中海面前散开又聚拢。
看见何雨柱出来，易中海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当即往前迎了两步，脸上挂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笑容，然后提议道：“柱子，起来了？正好，我也该上班了，咱俩一块儿走。”
“一大爷，你这是在等我吗？”何雨柱眉头一皱，然后问道。
“柱子，只是有一些事儿想跟你好好聊聊。”易中海也没有遮掩，直接说道。
“行吧！”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推一直锁在门口的自行车。
易中海没有车，他从来都是走着上班的，毕竟距离不远，十来分钟的路程。
所以犯不着买车。
当然了，易中海有那个钱，也弄不着票啊！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胡同并肩往前走。
何雨柱推着车，易中海走在他右边，两只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又细又。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那个，柱子……”
走了没几步，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
“一大爷，有事儿你就说。”何雨柱继续推着自行车，然后催促道。
易中海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才开口道：
“柱子，有件事儿我一直想跟你说。”
“你这个人本事有，厨艺好，在厂里也是李厂长跟前的红人，这些都是你的长处。”
“可你有时候啊，脾气太硬，跟院里的人处不好关系。”
何雨柱听完易中海这番话后，大概率猜到这老登的意图了。
不过何雨柱并没有声张，他继续推着自行车。
易中海见何雨柱没有出言阻拦，于是继续说道：
“这昨天的事，我也不是说你做得不对，但老嫂子那个人，你跟她置什么气？”
“她一张嘴就是那个德行，你给她一条鱼，她还能念你的好。”
“你一条不给，她反而记恨你，又是闹又是骂的，弄得院子里鸡犬不宁，何必呢？”
易中海说完后，立马转头看向何雨柱，想看看他的反应。
“……”
奈何何雨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继续推着车，没接话。
不过嘴角倒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易中海见何雨柱没反驳，以为他听进去了。
于是易中海的语气又诚恳了几分，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柱子，你年轻，有些道理你可能还没琢磨透。”
“咱们在这个院里住着，不是一天两天，是一辈子。”
“邻居之间，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互帮互助。”
易中海这番所谓的“大道理”，何雨柱的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可易中海自己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越来越有劲儿。
他眼神直直的看着何雨柱，继续说道：
“你今天给她一条鱼，她明天给你一把葱，一来二去，关系就近了。”
“你要是横竖不搭理，见了面连句话都不说，时间长了，人家就在背后戳你脊梁骨，你在这个院里还怎么待？”
“我是一大爷，我不希望你跟邻里闹僵了，那样对你不好，对院里的风气也不好。”
易中海总算是说完了。
他此刻正在等何雨柱的反应。
“呵呵！”
何雨柱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了易中海一眼，那笑容不冷不热。
带着几分客套，又几分心知肚明的了然。
最后，何雨柱开了口：“一大爷，您这是来给贾张氏当说客的？”
“我……”
易中海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随即易中海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被误解的无奈，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柱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不是给谁当说客，我是为你好。”
“你母亲走得早，父亲又远走保定十年，至今都不见回来，你一个人在院里打拼，我不替你想着，谁替你想着？”
“你是院里的一份子，我作为一大爷，自然希望你不要树敌太多，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易中海那叫一个“为人为己”。
听得何雨柱都快“感动”了。
“一大爷……”
没办法了，何雨柱只能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