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里头其实在打鼓。
他怕易中海给他穿小鞋,怕何雨柱在旁边看他笑话。
可他不能跪。
要是一跪,他在这个院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以后还怎么跟何雨柱斗?
这时候,娄晓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许大茂旁边,也看着易中海。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然后说道:
“一大爷,聋老太的确年龄最大,是咱们院的老寿星。”
“可每年都给她磕头,这礼是不是太大了?咱们尊敬她,是应该的。”
“可磕头这个事儿,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比如鞠躬?比如送点东西?”
娄晓娥的声音有点发颤,可她没有退缩。
其实,娄晓娥心里头也憋着一口气。
她想,结婚一年了,许大茂不争气,在厂里被撤了职,在院里被人打。
我娄晓娥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
今天,我不能再低头了。
第215章 现在是新社会
“!”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赵大妈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膝盖跪得生疼,早就想起来了。
听见娄晓娥的话,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她的声音又亮又脆,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大爷,晓娥说得对!尊敬老人是应该的,可磕头这个事儿,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我年纪也大了,膝盖不好,跪下去疼。今年能不能不磕了?”
张婶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的腿也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就是!一大爷,每年都磕头,磕了这么多年了。今年能不能不磕了?老太太是长辈,我们尊敬她,可磕头这个事儿,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孙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棉袄上的灰,揉了揉膝盖,声音闷闷的。
“一大爷,不是我们不尊敬老太太。可这磕头,确实是旧社会的礼数。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个了。您说是不是?”
一个接一个地,有人站了起来。
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小声嘀咕,有的只是站起来,拍拍膝盖,什么也没说。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也跟着站起来了。
中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站着,有人跪着,有人半跪半站,像是在犹豫。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
他的两只手撑着桌沿,嘴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目光从许大茂脸上扫到娄晓娥脸上,从娄晓娥脸上扫到赵大妈脸上,又从赵大妈脸上扫到老孙头脸上。
他想说什么,可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刻,易中海心里头像是有座火山要喷发。
他想吼,想骂,想把这些人全都压下去。
可他不能。
他是院里的一大爷,他得讲理。
可他现在没理。
不过就在这时候,刘海中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又大又冲,真就把自己当领导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太太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你们给她磕个头怎么了?又不少块肉!我说你们……”
“二大爷,您别说了。”可没等刘海中把话说完,赵大妈就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可很硬。
一点面子也不带给的。
“您要是觉得磕头好,您磕。您磕多少个,我们都没意见。可您不能替我们做主。”
“你……”
刘海中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想反驳,可赵大妈说的是理。
他不能替别人做主。
闫埠贵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是在看风向。
他不想得罪易中海,也不想得罪全院的人。
所以到最后,他选择了闭嘴。
“……”
聋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满院子的人。
她的耳朵不好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她看得懂他们的表情。
有人站着,有人跪着,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低头。
她的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换成了几分茫然,几分不知所措。
她低下头,两只手搭在拐杖上,一动不动。
“……”
此刻,中院显得异常安静。
大家都不说话了。
易中海急忙转过头,看着何雨柱。
他的目光又急又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柱子,你一向最尊敬老太太了,怎么你今天也跟许大茂一样,不懂礼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充满了戾气。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他笑了。
“一大爷,我觉得许大茂说得对,凭什么让我一个非血缘关系的人,给聋老太下跪?”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何雨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连我亲生父亲何大清都不磕,聋老太是谁?”
中院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灯笼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所有人都看着何雨柱。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易中海的脸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紫。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手指头指着何雨柱,抖了半天。
“柱子!今天是大年初二,你不要闹事!”
何雨柱看着他那根颤抖的手指头,又笑了。
这回笑得更冷,嘴角的弧度更大。
“我闹事?一大爷,不是你在搞旧社会主义那一套的嘛?”
“你……你别胡说。”
易中海当场慌了。
何雨柱这时候从门框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台阶上,声音拔高了几分,中院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是新时代了,不兴磕头这一套了。你愿意磕,你自己磕。你别带上大伙儿啊!”
何雨柱的声音响彻在整个院子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中院里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议论声像决了堤的水,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柱子说得对!”
“凭什么要我们磕头?”
“一大爷,你想磕你自己磕,别拉上我们!”
“就是,这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个了!”
赵大妈的声音最大,又亮又脆,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张婶也跟着喊,而且声音比赵大妈更大声。
“一大爷,柱子说得在理。这磕头,确实是旧社会的礼数。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