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很小,青砖铺地,打扫得还算干净。
墙角堆着几棵白菜,几捆葱。
晾衣绳上搭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着。
何大清走到他身边,跟他并肩站着。
“柱子,今晚就在这儿住吧,我去收拾房间。”
何雨柱摇了摇头:“又不是没钱,我跟雨水去住旅店。”
何大清二话没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拿着。带着雨水住好一点的旅店,别省钱。”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接过钱,揣进兜里。
雨水从灶台边走过来,站在何雨柱旁边。
何大清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
雨水的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开了口。
“爸,我走了。”
何大清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去吧。”
雨水转过身,走了。
何雨柱跟在后头。
兄妹俩出了院门,走进胡同里。
胡同里黑漆漆的,偶尔有一些路灯照明。
雨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低着头,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何雨柱跟在后头,也不说话。
走到胡同口,雨水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哥,你说爸会不会哭?”
何雨柱看着她,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会。”
雨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何雨柱跟在后头。
身后,德盛胡同15号的门还敞着,里头的光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何大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他还站着,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竖起来。
眼眶红了那么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路上小心了!”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屋里空荡荡的,桌上还摆着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两个酒杯。
何大清坐下来,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辣嗓子,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他又倒了一杯,端起来,看着窗户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窗纸上映出他的影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佝偻着背。
他把酒喝了,放下杯子,趴在桌上。
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不敢哭出声。
怕隔壁听见,怕白寡妇回来看见,怕自己哭起来就停不住。
可他忍不住。
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涌,怎么都擦不干。
他用袖子捂着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声。
呼——
窗外,风大了,吹得树枝丫嘎吱嘎吱响。
晾衣绳上的衣服被吹得飘了起来,像几个无声的人影。
远处胡同里传来零星的狗叫声,叫了几声,停了。
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有这么好的一对儿女,我怎么就抛下了他们?”
何大清此刻可谓是后悔万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他是断然不会再抛下儿女的。
然而木已成舟,何大清也只能借酒消愁。
这一夜,他喝了很久。
久到那瓶二锅头喝完了。
久到灶膛里的火灭了。
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
“柱子,雨水,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何大清抬起头,擦干眼泪,站起来。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看着外头的院子,看着雨水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月亮照在他脸上,那些淤青和红肿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第228章 过年就该玩擦炮
次日,何雨柱跟雨水坐最早的火车回到了四合院。
回来后,何雨柱把行李放下,换了件干净衣裳,就出了门。
雨水跟在后头:“哥,你去哪儿?”
“买炮。”
雨水的眼睛亮了一下:“买炮?我也去。”
兄妹俩骑上自行车,去了胡同口的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鞭炮。
摔炮、擦炮、小鞭儿、窜天猴、呲花,什么都有。
卖炮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黑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脸上带着笑,嘴里吆喝着。
“摔炮,擦炮,一分钱一包,一包六个!小鞭儿,一块钱四百响!窜天猴,两分钱一根!呲花,五分钱一把!”
何雨柱趴在桌上,看了看。
摔炮,纸包的,小小的,红红绿绿的。
擦炮,长一些,一头有火药,往盒边一擦就冒烟。
小鞭儿,一串一串的,红纸裹着,编得整整齐齐。
窜天猴,细竹签上绑着纸筒,尾巴上拖着长长的引线。
呲花,一捆一捆的,细铁丝上裹着药粉,五彩斑斓的。
“摔炮来十包,擦炮来十包,小鞭儿来两挂,窜天猴来二十根,呲花来五把。”
老头乐了,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用草纸包了,又用纸绳系好。
“同志,您买这么多,家里孩子多?”
何雨柱笑了笑:“多!好几个呢。”
听到这儿,雨水在旁边就忍不住捂着嘴笑。
付了钱,兄妹俩骑车回院。
天已经黑了,中院里亮着灯。
各家各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何雨柱把鞭炮放在桌上,拆开一包摔炮,拿了一个,往地上一摔。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雨水吓了一跳,然后笑了。
“哥,你吓我一跳。”
何雨柱又摔了一个。
“啪!”
雨水也拿了一个,往地上一摔。
“啪!”
听到响声后,雨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由于这掌声过于频繁,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住户的注意。
这不,听到声响的棒梗,火速从西厢房跑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新棉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