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我去年跟陈工学了一段时间。不敢说精通,但维修手册上的东西,应该能看懂。”
李怀德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何雨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何雨柱没有躲,也没有笑,就那么看着他。
李怀德看了好几秒,转过身,冲老张喊了一声:“去,把三号车间那台冲压机的维修手册拿来!”
老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又急又快。
没过多久,老张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俄文。
他把册子递给何雨柱,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技术科的人也全都盯着何雨柱,像在看一场考试。
何雨柱接过维修手册,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俄文,配着零件图,标着尺寸和参数。
他看了几行,又翻了几页,找到了传动轴那一章。
他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老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是着急。
老李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也颇为急躁。
小王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册子上看。
李怀德站在何雨柱旁边,不敢打扰到何雨柱。
何雨柱把维修手册合上,抬起头,看着李怀德:“李厂长,这机器能修。”
李怀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怎么修?”
何雨柱翻开手册,指着上面的零件图:
“传动轴的型号是К-15-3,材料是特种合金钢,国产的替代不了,但可以重新加工一根。”
“王师傅不是会车床吗?让他照着图纸上的尺寸车一根新的出来。”
“拆卸和安装的步骤,手册上写得很清楚,我照着做就行。”
老张在旁边听着,脸色从怀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上,声音都有些发飘:“何师傅,你真的看得懂?那可是俄语。”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李怀德的钢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了几个俄文字母,又写了对应的中文意思。
老张凑过去看了看,嘴巴张得更大了。
老李也凑了过去,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跟老张一模一样。
李怀德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两眼后,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柱子,你真的有把握?”
何雨柱点了点头:“有把握。”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冲老张喊了一声:“去,把王师傅叫来!让柱子指挥,他配合。今天之内,必须把机器修好!”
老张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技术科的人也跟了出去,办公室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何雨柱脱下棉袄,挂在衣架上,把维修手册夹在胳膊底下,看着李怀德:“李厂长,我去三号车间了。”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了点力:“柱子,这一次可全靠你了。”
“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第250章 晋升食堂副主任
三号车间里,那台冲压机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传动轴断成了两截,油腻腻的,堆在机器旁边。
工人们围了一圈,小声议论着。
“这可怎么办啊?”
老张、老李、小王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扳手和螺丝刀,面面相觑。
这时候,何雨柱走过去。
他把维修手册放在机器旁边的工作台上,翻开到传动轴那一章。
接着,他看着图纸,嘴里念着俄文。
手指头在图纸上点来点去,找到了拆卸的步骤。
“先拆护罩,再拆皮带轮,然后把轴承座取下来。螺丝的型号和位置,图纸上标得很清楚。”何雨柱说的很仔细,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嗯!”
老张拿起扳手,蹲下来,按照何雨柱说的,开始拆护罩。
老李拿着螺丝刀,帮忙拧螺丝。
小王站在旁边递工具。
三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可动作很慢,生怕拆错了。
何雨柱一边看手册一边指挥,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老张拆到一半,抬起头看着何雨柱,额头上全是汗:“何师傅,这螺丝锈死了,拧不动。”
何雨柱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颗生锈的螺丝。
他拿起一把扳手,卡在螺丝头上,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螺丝松了。
老张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雨柱,像看一个怪物。
何雨柱把扳手递给他:“继续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护罩拆了,皮带轮拆了,轴承座拆了。
传动轴的残骸躺在地上,油腻腻的,断口参差不齐。
何雨柱拿着图纸,对照着残骸,把尺寸量了一遍,记在本子上。
王师傅从机修车间赶了过来,推着一台小车,车上放着几根圆钢。
他的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
他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看何雨柱记在本子上的尺寸,点了点头:
“这活儿我能干!两个小时,我给你车一根新的出来。”
何雨柱点了点头:“王师傅,辛苦您了。”
王师傅摆了摆手,把圆钢夹上车床,开动机器。
车床嗡嗡地响,铁屑飞溅,一根崭新的传动轴在车床上慢慢成形。
两个小时后,传动轴车好了。
何雨柱拿着图纸,对照着新轴,把尺寸量了一遍。
分毫不差。
不过,安装比拆卸还麻烦。
老张蹲在地上,照着图纸拧螺丝,老李在旁边递工具,小王举着手电筒照明。
何雨柱站在旁边,一边看手册一边指挥,每一步都盯着。
“轴承座再往左移一点点。对,就是这个位置。皮带轮要上紧,螺丝拧到八成力就行,拧太紧了会变形。”
老张按照何雨柱说的,一步一步地装。
此刻,他的手在抖,额头上全是汗,可他不敢停。
又过了两个小时。
天已经黑了,车间里的灯全亮了,白晃晃的,照在机器上。
何雨柱把维修手册合上,站直了身子,看着那台重新组装好的冲压机。
老张从机器下面爬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何雨柱,声音有些发飘:“何师傅,装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通电,试机。”
老张走到电闸前面,深吸了一口气,把电闸推了上去。
冲压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传动轴转了起来,平稳有力,一点杂音都没有。
车间里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有人鼓掌,有人拍大腿,有人喊了一声“好了”。
老张站在电闸旁边,脸上全是汗,可他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老李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小王举着手电筒,手还在抖。
可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何雨柱看着那台运转正常的冲压机,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上午,广播又响了。
“下面播报一则表扬通报。”杨厂长的声音比昨天还响亮。
“我厂食堂职工何雨柱同志,于昨日下午,凭借过人的俄语技能和机械知识,成功修复三号车间冲压机,保障了订单的正常生产。”
“经厂部研究决定,提拔何雨柱同志为食堂副主任,享受车间副主任待遇,工资调整为每月七十八元五角。”
“此外,再额外奖励人民币五十元,以后大家都向何雨柱同志学习。”
广播重复了两遍。
全厂又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