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嗯?”
何雨柱吃着吃着,目光落在墙上。
灶台旁边那面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不是真正的锦旗……
真锦旗是“高档货”,有钱也买不着。
这面旗是用红布做的。
边角镶着黄布条,手工缝的,针脚不太匀。
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
可每一针都很用力,像是在缝一件很贵重的东西。
红布上绣着几个字:“救命之恩,永世难忘”。
右上角绣着一行小字:“赠:马军”。
右下角绣着一行小字:“被救者:李元元敬赠”。
字是绣的,不是写的,针脚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功夫。
第261章 想不想进轧钢厂?
何雨柱上次来马华家,还没有看见这面锦旗。
于是他放下筷子,指着墙上,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马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面锦旗,笑了:“这是送我大哥的!他前些天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儿,这是小女孩儿的父母亲自登门送来的。”
“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
何雨柱看了马军一眼。
马军还坐在里屋的炕沿上,手里拿着柳条,低着头,继续编筐。
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抬头。
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不好意思。
“马华他哥,你这是拯救了一个家庭啊。”何雨柱立马送上了夸赞,“要是那个小女孩儿真的溺死了,她的父母估计也不想活了。”
马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师父,您说得对!他们当时来送锦旗的时候,那叫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爱他们的女儿。”
“那小女孩儿才六岁,扎着两条小辫子,脸圆圆的,挺可爱的。她爸妈跪在地上,给我们磕头,拉都拉不起来。”
“当时连我妈都哭了,我后来也哭了,只有我大哥没哭,可他眼眶红了。”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马军。
马军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棉袄,头发乱糟糟的,手上全是编筐磨出来的老茧。
他低着头,手指头在柳条间穿梭,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问道:
“马华他哥,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
这话一出,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尤其是马华,他的笑容僵住了。
马华的母亲更是低下了头,脸色十分的窘迫,颇为尴尬的样子。
就连马华的弟弟妹妹,他们都不说话了。
至于马军?
在被何雨柱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编筐。
过了好一会儿,马军才开口,声音不大,很平:“暂时没有工作!在家编筐、编篓,时不时能卖一点钱回来。”
何雨柱看着墙角堆着的那些筐和篓。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以他宗师级别的编制能力,一眼就看出了毛病。
柳条选得不太均匀,有的粗有的细,编的时候松紧不一。
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
筐底不够平整,筐口不够圆润。
收口的地方没有处理好,有几根条子的头露在外面,扎手。
“……”
何雨柱把筐放回去,然后走回桌边,重新坐了下来。
他看着马军,又看了看马华。
马华家有六口人,父母、大哥、两个弟弟妹妹,还有马华自己。
马华的父亲不常回来,在外面做工。
马华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十块,要吃饭,要穿衣,要供弟弟妹妹上学。
日子自然是过得紧巴巴的,可以说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马军没有工作,在家编筐编篓,卖不了几个钱。
“……”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紧跟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手里的那张入职申请表。
雨水还没毕业,表还放在兜里,没用。
刘海中来要,他没给。
闫埠贵来要,他也没给。
不是他小气,是那两个人不值得。
毕竟,自己本来就跟这两人的关系不怎么样。
再者说了,这两人是属于典型的白眼狼。
你帮了他,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忘了。
不过,马军不一样。
马军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儿,没求回报,没要好处,连锦旗都是人家主动送的。
这样的人要进了厂,他肯定不会偷奸耍滑,不会占厂里的便宜。
于是,何雨柱开口了:“马华他哥,你想不想进轧钢厂上班?”
“!”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的水壶在咕嘟咕嘟地响。
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何师傅,你……你说什么?”
马华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马华的母亲抬起头,嘴巴张着,合不上。
马华的弟弟妹妹仰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见大人们的样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是问你,想不想进红星轧钢厂?”何雨柱重新问了一遍。
哒——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马军手里的柳条立马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何雨柱,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亮的,是热的。
是压抑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光。
然后,马军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又涩又急。
“那当然想,可是……可是轧钢厂不是自己想进就能进的。”
马军的声音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又带着几分急切。
“这事儿简单!”
只见何雨柱从内兜里掏出那张入职申请表,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已经有点皱了。
然后他把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我这儿有一张入职表。你自己填好,我帮你交给李厂长,到时候他会安排你具体做什么。”
“这……这就是入职申请表?”
马军看着那张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白纸黑字,整个人都懵了。
马军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跟何雨柱见面,他就送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份礼。
“何师傅,我……我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接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无声的,是哭出了声。
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口。
紧跟着,他站起来,走到何雨柱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磕在青砖上,闷响了一声。
随后,马军的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何师傅,谢谢您!”
“师父,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