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了那么久？”
看着消失了小半个小时才从楼梯口冒头的方析木，绫香显得有些惊讶。
她记得方析木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什么时候这么磨蹭了？
“藤泽博士没准备被子，我怕她着凉，就花时间给她找了一床。”方析木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而为了不让绫香怀疑时间上的问题，他又补充了一句：“顺便回房间准备了点东西。”
至于准备什么东西他没说，他知道绫香肯定也不会问。
事实也是如此，绫香只是“哦”了一声便没下文了，她起身准备先收拾一下桌子，一会就要回实验室去了。
反倒是澪，在方析木撒谎的那一刻就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一看就是猜到了些什么。
方析木同样没打算解释，只是同样对着她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让澪帮他保守秘密。
澪会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很聪明，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随后，方析木便坐到了一侧的沙发上，安静地等待服下药剂后的真理奈醒来。
根据麻美的说法，这是最后一天的剂量了，待这次的药效消耗完毕，真理奈应该就能彻底想起过去发生的一切了。
方析木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终于在他喝下第三杯后，横躺在沙发上的真理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而在真理奈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张开双臂扑上来抱住了方析木。
这个动作顿时就让方析木懵逼地愣在了原地，过了两秒才反应了过来。
“别这样真理奈酱......绫香又会杀了我的。”
“......”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
第193章 往日种种
在方析木和澪两人好不容易安抚好真理奈后，她才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在真理奈的描述之中，一个诡异离谱，但又符合情理的真相缓缓浮出了水面。
七年之前。
“这么说，先生您是来找我孙女的？”
一间乡村木屋中，名叫风间善志的老人惊讶地看着面前气度不凡的男人。
“是的。”方析木点了点头。
他一来到这个时间节点后便直奔这个地方，想要阻止接下去发生的一切。
“我注意到您的孙女有非常好的赛车天赋，所以我想要带她去东京接受更好的训练。”
方析木说完这句话后，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小的女孩正趴在门后，透过门缝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名不速之客。
方析木友好地对她露出了笑容。
小真理奈在看到后同样弯起了眼睛，自从她来到爷爷这里过寒假后，除了爷爷和几个弟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虽然爷爷对她特别好，弟弟们也很乖巧有趣。但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总是渴望有新朋友来找他们玩的。
这时，风间善志注意到了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在了那条门缝上。
然后，他对着方析木摇了摇头：“抱歉，真理奈现在去不了任何地方。”
“为什么？”方析木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反问道。
他的目光从风间善志那张布满皱纹但依旧硬朗的脸上扫过，又落回那扇已经重新掩上的木门上。
门缝里还漏出一小片浅蓝色的和服裙角，小真理奈还没有离开，依旧在门后竖着耳朵偷听着，直到爷爷大声地咳嗽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敲了一下门，这才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放下手后，风间善志才重新看向了方析木。
“这怕是要先问问先生自己了。”风间善志丝毫不客气的反问道。
“老朽观你穿的也像是个体面人，那像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为什么会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乡村来指名道姓地找一个女孩呢？”
“况且.......”风间善志顿了顿，“真理奈可从来没在任何地方骑过什么机车，唯一接触过的那辆就是院门口的那辆我早年开过的杜卡迪。”
方析木沉默了片刻。
对于这一行，他的准备其实算不上太充分。
毕竟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捕捉藏在时间夹缝中的库罗诺姆的，对于这个他刚刚降临到地球的时代他并没有多少了解。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接受芹泽的邀请加入了GUYS。从此不问世事，开启了常年做研究的日子。
现在别说让他说出原因了，就是他想证明自己的身份都得费好大功夫。
他总不能掏出七年后的证件来告诉眼前这位看起来就不好骗的老人，自己是GUYS的成员吧？
估计他那么干的话，他立刻就要被警署的人给抓起来了。
罪名就是冒充官方人员诱拐未成年小女孩。
嗯，变态中的变态。
看着方析木陷入沉默之中，风间善志倒也没有立马开口赶人，反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看你倒也不像是坏人。天快黑了，不着急走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吗？”
“可以吗？”方析木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要另想办法了，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转机。
“一顿粗茶淡饭罢了，比不上你们城里的。”
风间老爷子像是误会了方析木的意思，对着他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析木苦笑地开口。
这是以为他在客气呢。
“就这样吧。”老爷子起身掸了掸裤子，“我去准备，在开饭前你可以和真理奈他们先相处相处，但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风间善志刚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副难受的神色和身体摆动的程度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爷爷！”
小真理奈听到动静后立马推开门，小跑着来到了自己爷爷身边，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担心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
“这个病情是.......果然！”方析木看着这一幕立马想起了七年后，真理奈在谈到自己爷爷离世时那副遗憾的表情。
算算时间，应该也马上要到那个夏天了。
他走上前，为风间善志按下了几个穴位。
然后在小真理奈瞪圆的眼睛里，她的爷爷突然就停下了咳嗽，连刚刚变得苍白的脸色都开始慢慢恢复红润。
风间善志在发现自己没有什么事后顿时也十分惊讶。
面对爷孙两人震惊的目光，方析木只是耸了耸肩。
“华夏的中医手段罢了，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实际上方析木是往那几个能止咳的穴位注入了极微量的光能量，不然光靠按摩穴位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奇效的。
......
接下来的时间，方析木并没有按照风间善志说的陪小真理奈和她的弟弟们玩耍，而是在灶台边上帮着他烧柴生火。
没办法，有了刚刚这回的突然发病，方析木是不敢让这位老爷子再守在出烟口的位置了。
方析木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一手往灶膛里添柴，一手握着火钳调整柴火的位置。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年轻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风间善志站在灶台另一侧，手里握着锅铲，时不时翻一下锅里的菜，但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方析木身上。
这个年轻人烧火的姿势比他想象中熟练得多，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风间先生，您的咳嗽持续多久了？”方析木抬起头，借着灶火的微光看向老人。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随口闲聊。
“好几年了吧，换季的时候咳得厉害些，过几天就好。老毛病了，不碍事。”风间善志的回答和方析木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继续翻着锅里的菜，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方析木可不打算就此罢休，在朝着正在院子中教弟弟们学自行车的真理奈再次笑了笑后，他便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风间善志。
“老爷子，肺癌晚期可不是什么不碍事的老毛病。”
听到这句话后，那只握着铲子的苍老手臂顿时僵在了半空之中。
“你......看出来了？”
第194章 将死之人
一顿不算美味但却让人十分满足的农家饭后，方析木和风间善志便坐在屋子后面悬空的部分上，抬头看着星空。
因为时候不算早了，风间善志也早就安排真理奈他们睡下了，只叫上了方析木来到这个寂静的地方聊天。
“要来一根吗？”老爷子递上了一根看起来存放了很久的烟卷。
“不用了。”方析木摇了摇头，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风间善志也不强求，将那根烟卷叼在了自己嘴里，然后拿出打火机十分熟练地将其点燃。
“都得了这个病了，还是不要碰烟草了吧。”方析木淡淡开口。
“呵呵呵。”风间咧开嘴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口吸得太猛，他竟又开始咳嗽起来。
在伸手阻止了方析木想要来帮他顺气的动作后，他又吸了一口。
直到将满口烟雾全部吐出，他才满足地将烟卷夹在指间。他看着那缕缓缓上升的青烟，目光有些出神。
“我二十岁那年在欧洲打拼，一个意大利同事教我的，一抽就抽了四十多年。”
“看出来了。”方析木坐回了原位。
从一开始院门口那辆数十年前型号的杜卡迪就能看出来，这位老爷子一定不是自始至终在乡间生活的普通老人。
现在对方亲口承认，方析木也便知道对方应该是早年在欧洲赛道驰骋的赛车手，直到退休后才回到这山野之间带孩子。
“我的儿子和儿媳工作繁忙，就把真理奈他们交给我带了。”风间弹了弹烟灰。
“孩子们不喜欢烟味，尤其是真理奈，她一闻到就会出现反胃的症状。所以为了孩子们，我就给戒掉了。”
方析木：“.......”
这一点真理奈同样和他提到过，其实她并不讨厌烟味，只是因为她爷爷的病，所以故意装出难受的样子，好让爷爷不再碰这种会让他病情恶化的东西。
就在方析木回忆的时候，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果然和二楼窗边一双灵动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就知道这妮子不会那么乖乖地睡觉的。
这次的风间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想想，戒了也好。”他将烟卷换到另一只手上，“能多些日子照顾这些小家伙，也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