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是在公司的采访。
白衬衫黑裤子，年轻得过分，好看得也过分。
她当时只觉得这小子长得精神，没往别处想。
然后郑秀晶偷拍。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再后来......就更多了。
家族演唱会的那一晚。
那晚上崔雪莉被她抓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Victoria听着她翻身的声音，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崔雪莉的枕头上多了一根短头发，不是崔雪莉的，也不是她Victoria的。
她当时把那根头发捻起来看了看，扔进了垃圾桶。
她没有问。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或者说，她怕问了之后，崔雪莉给她的答案会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妹妹从小到大都太乖了。
公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哦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说不。
她带了崔雪莉这么多年，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现在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
所以当崔雪莉终于开始为自己做选择的时候，Victoria不想当那个恶人。
但她也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哎！
她是确实地看到崔雪莉这些年的变化的。
可是，她终究不是崔雪莉的亲妈，也不是她说什么崔雪莉都会听的。
她会担心，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去改变崔雪莉的心理底层恐惧。
所以，崔雪莉这半年来的变化，她是开心的。
可是...她又发现崔雪莉太过依赖王宇成了。
依赖到自己养大的这颗白菜，应该已经被那头猪给拱了吧？
她没有去探究过，但是她有意识到的。
西八！
真的让人担心。
王宇成这个人太神秘了。
一个翻译，突然变成了WS娱乐的社长。
她在新闻上看到CCM被收购的消息时，正在吃早饭，差点把筷子掉进碗里。
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的确实是王宇成。
问了崔雪莉，就最终确定了。
Victoria当时听着，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越是这样，越让人看不透。
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为什么会对崔雪莉那么上心？
她真的不确定的。
不确定王宇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确定崔雪莉的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
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操这个心。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一半，只留了玄关那盏小灯。
她走到两个忙内的房间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让她们安静，又放下了。
算了。
孩子终究是会长大的。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
自己也要为自己的事情考虑更多一些了。
希望组合越来越好，别再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函数团了。
......
房间里，崔雪莉和郑秀晶并排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贴着几颗夜光的星星贴纸，是很久以前崔雪莉贴上去的。
郑秀晶盯着那几颗星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雪莉啊。”
“怎么了？”
“你就这样便宜他了，你甘心吗？”
崔雪莉偏过头看她，只能看见郑秀晶的侧脸，鼻梁还算挺，这个死丫头也是漂亮的孩子啊。
“你说什么啊？”
“装什么？你明明听得懂的。”郑秀晶的小奶音有些软，“王宇成，你们是不是已经......”
她没有说完。
崔雪莉也没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崔雪莉翻了个身，趴着看郑秀晶：“你怎么知道的？”
郑秀晶也翻了个身，就这样两个人都趴着看着对方了：“我又不傻。你让我给你打掩护，说你去我家了，第二天你走路的样子就有些不对。跳舞的时候，更是有些奇怪，你当我没看见？”
崔雪莉的脸烧起来了。
“秀晶啊......”
“你别解释。”郑秀晶打断她，“我就问你，甘心不甘心？”
崔雪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郑秀晶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声像铃铛。
“当然甘心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崔雪莉把脸埋进枕头里，“只要是他，我就是甘心。”
郑秀晶沉默了。
她翻回去平躺着，两只手搁在肚子上，在想事情了。
“秀晶啊。”崔雪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你本来就傻啊。”郑秀晶的语气硬邦邦的，“你从小到大都傻。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什么都给出去了。你哦妈对你那样，你还不是不敢说什么。孝渊欧尼叫你去酒会，你明明不想去，最后还是去了。你就是学不会拒绝，什么人都能拿捏你。”
她说得很快。
她真的憋了很久了。
郑秀妍回去给她说了那晚酒店宴会厅发生的事情之后。
她就在担心，心里就憋了这些话的。
崔雪莉没回答她，脸上的表情也总算是认真起来了。
郑秀晶侧过脸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在教训你？”
“没有啊。”崔雪莉的声音很温柔，“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什么人都能拿捏。”
“那现在呢？”
“我现在不一样了。”
郑秀晶看着她，她现在确实不一样了。
而且这笑容，让她都有些羡慕的。
“欧巴他...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他让我知道我可以说不，可以不用什么都答应。”
“那你还不是什么都给他了？”郑秀晶反驳了一句，“虽然我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我可是美国的孩子，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太轻易给他了，你们进展太快了。白给，就是最蠢的女人！”
崔雪莉没生气。
她笑了一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蛋。
“那不一样。”
“这有哪里不一样？”
“因为是我自己想给的，白给就白给吧。”崔雪莉说话很是笃定，“不是欧巴他逼我的，不是我不懂拒绝，是我自己选的。秀晶啊，这是我第一次自己选了一个东西。”
郑秀晶没有说话。
好几个晚上，崔雪莉从王宇成家回来之后都是很开心的。
她们在宿舍打闹，崔雪莉笑得比谁都大声。
她问崔雪莉怎么了，崔雪莉的回答永远都是觉得开心。
再后来是那架钢琴。
崔雪莉攒了多久的钱？跟她们几个借了多少钱，郑秀晶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崔雪莉把钢琴送出去那天晚上回来时候的表情，她在发光。
郑秀晶当时真的觉得崔雪莉疯了。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可能才是疯了的那个。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想去感受那是什么感觉。
“秀晶啊。”
“干嘛？”
“你是不是也......”崔雪莉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郑秀晶猛地坐起来，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长袖睡衣。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崔雪莉，八字眉紧紧拧起来。
“我什么都没想。”
“秀晶啊，我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