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侧着身,整个人缩在林北怀里,半边脸都埋在对方的胸口。
大概也是被刚才手机铃声吵到了,她皱着眉头,往林北怀里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几点啊……再睡一会儿呗。”
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不过,尾音却拖得老长,像是在撒娇。
林北低头看沈舒。
几缕凌乱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和额头上。
昨晚的汗干了之后,把发丝粘在了皮肤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脸上的淡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了。
眼角还挂着两道浅浅的泪痕,从睫毛的根部,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的位置。
嘴上的口红,更是蹭得乱七八糟的,嘴角边上晕开了一片淡淡的红色。
林北看着这张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回了一下,昨晚的画面。
沈舒学姐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在打颤。
还有求饶的画面,一股脑儿全往外蹦。
这和平时那个在学生会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霸气会长,简直判若两人。
林北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说真的,还是重生好啊。
重生之前那副身子骨,熬个夜第二天就跟散了架似的,跑个八百米都喘得像拉风箱。
更别提应付这种高强度的折腾了。
现在这具十八岁的身体,精力旺盛得跟一头蛮牛似的,有使不完的劲儿。
身体好,对俩人都好。
林北把胳膊,从沈舒的脖子底下轻轻抽出来,坐起身压低了声音说:
“学姐,你先睡吧,我们上午还有课呢,我得先走了。”
沈舒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卷了卷,裹得像一条毛毛虫。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说道:“那好吧……我再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凌晨三四点才睡着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清了,显然是困得不行。
“行,那你就先睡吧。”林北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
他关上门,拧开热水。
“哗啦啦……”
花洒的水哗哗地浇下来,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小隔间。
他快速地冲了个澡,把一身的汗味和困意一起冲走。
然后对着镜子,胡乱擦了擦头发,换上昨天穿来的那身衣服。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就已经收拾利索了。
林北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床上那团被子一动不动的。
沈舒呼吸均匀,显然又睡沉了。
林北看了一眼她的睡相,没有出声,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过了大概几分钟。
房门又“嘀!”的一声,被刷开了。
林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来,里面装着刚在楼下早餐铺买的包子、油条和两杯热豆浆。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豆浆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包子还冒着热气。
林北弯下腰,凑到沈学姐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学姐,早餐给你放桌上了,等会儿别忘了吃。”
“我先走了,有事就打电话。”
沈舒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懒懒地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冲林北摆了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走吧,走吧”。
然后,把手又缩回了被子里,翻个身继续睡。
林北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这回是真的走了。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
陈钰琳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直挺挺地坐在床沿上。
她的后背靠着床头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
一线惨白的天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第199章 听了一夜墙角,陈钰琳彻底崩溃了!
陈钰琳昨天晚上,整整一夜没睡。
她就这么靠在墙边,竖着两只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从十点多进房间开始,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
陈钰琳一开始,还在心里默默数着,到后来已经数麻木了。
凌晨两点多,她以为终于消停了,刚想躺下眯一会儿。
结果,隔壁又开始了。
动静一点都不比前几次小。
她真不知道那个男人平时吃的什么,又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就好像身上有使不完的蛮劲!
等到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
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了。
五次。
一个晚上五次!
陈钰琳坐在床沿上,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那堵墙。
目光空洞幽怨,又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是真真切切,被折磨了一整夜。
并非只是被噪音折磨那么简单。
那种是从心里面,所钻出来的折磨。
陈钰琳听到的每一丝声音,都像是一根细针,不紧不慢地扎在,她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扎了整整一夜。
而且,陈钰琳想到沈舒平时,在学生会里那个样子。
利落的短发,干净的运动装,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笑起来又飒又亮。
可昨天晚上,从隔壁传过来的那些声音,让她彻彻底底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沈舒在那个狗男人面前,居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不敢相信,
以前爱惨了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女,为何会露出那种声音……
陈钰琳想到这里,立刻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在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
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或者说,
这点疼跟心里头那个翻涌的情绪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所以,陈钰琳就更加坚定了,心里的那个决定。
不管以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一定要把沈舒抢回来。
绝对不能再让沈舒,被那个狗男人糟蹋了。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在陈钰琳的脑子里,反复转了一整夜。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转动一圈,就在心口上烫一下。
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天已经亮了。
隔壁也彻底没了动静。
陈钰琳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很快,困意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陈钰琳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夜都没睡,就算正常人的身体,也都扛不住,更别说还要遭受内心的创伤。
陈钰琳身子一歪,侧倒在床上。
她的脑袋陷进枕头里,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就这么蜷缩着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沉重。
黑眼圈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