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13节

  事实证明,刘满仓还真没诓他。

  刘德贵住的地方,那叫一个偏僻。

  起初还能骑着车沿着勉强算是路的土道往前走,可越往里,路就越窄越烂,树杈子和灌木丛几乎要把道给吞没了。

  两人只得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又往深山老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十几分钟,才总算在一片背阴的山坳子里,瞅见了一栋孤零零的矮房子。

  那房子是用粗粗拉拉的原木和着黄泥垒起来的,看着有些年头了,屋顶上盖着厚厚一层发黑的茅草,用几块大石头压着,免得被山风给掀了。

  外头围了一圈歪歪扭扭的木头栅栏,权当是院墙,院子里没养鸡也没种菜,倒是靠着墙根码着一摞劈好的柴火。

  最显眼的是院角堆着风干的山藤与粗韧的捕猎绳索,那一看就精湛的手艺,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当年的身份。

  刘满仓隔着老远就停下了脚步,朝那栋房子努了努嘴,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

  “陈同志,那边就是刘德贵的家了。”

  “这事儿你得自个儿跟他说去,我就不往前凑合了。”

  说到这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

  “对了,要是他不肯答应你,你到时候可以稍微提一嘴我的名字。”

  “虽说是我这张破嘴害他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嘲笑吹牛了那么多年,但当初好歹也是我拼了命跑回屯子里叫的人,

  才把他从山上救下来,也算是对他有点救命的情分。”

  “提那么一嘴,说不定能管点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一眼屯子的方向,脸上露出几分急切:

  “屯子里那帮人估计都在等我回去,怕是早就炸开锅了。”

  “我这边就先回去了,免得闹出啥乱子。”

  “你要是不嫌寒碜,忙完之后倒是可以去我家,让你婶子给整俩菜,凑合着对付两口。”

  陈守望也抬头瞅了一眼正往头顶正当中挪的日头,笑着婉拒道:

  “刘村长,今儿个的事儿可真是多亏了你前后张罗。”

  “不过吃饭就不必了,且不说现在时候不早了,耽误你自家的饭点不说,就冲你这么实心实意地帮忙,那也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往后你要是有空到县城来办事,尽管到前进机械厂去找我,我带你去最好的国营饭店,好好喝上两盅。”

  刘满仓咧嘴一笑,痛快地应道:

  “那敢情好!有这机会我指定得去,正好也去见识见识那大厂子的气派和国营饭店的好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索地调转了自行车车头,冲着陈守望摆了摆手,便推着车子沿着来路匆匆离开了。

  偌大的林子里,瞬间便只剩下陈守望一个人。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摇曳的声响,偶尔还夹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山坳子里回荡着。

  作为一个屯子里土生土长的人,这点场面倒不至于让陈守望心里头发怵。

  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棵老松树上一靠,从车兜里拿锁锁好之后,又理了理衣领,这才径直朝着那栋孤零零的矮房子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那圈木头栅栏,一阵低沉而警惕的犬吠便猛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紧接着,一条皮毛黑得发亮、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大黑狗从院子里蹿了出来,挡在栅栏门口,

  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一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守望这个不速之客,却没有盲目地往上扑。

  看黑狗那架势,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它像是在警告来人不要轻易靠近,

  又像是在等待着主人下达下一步的命令,好随时将这闯入领地的陌生人给撵出去。

  这里虽然还算不上是真正的深山老林,但也人迹罕至,算不上太平。

  刘德贵能在这儿安身立命那么多年,靠的恐怕就是这条训练有素的黑狗。

  陈守望倒也不怵,就那么稳稳当当地站在栅栏外头,没再往前迈半步,而是扯开嗓子,朝着那黑洞洞的屋里喊了起来:

  “刘老爷子在家吗?”

  “我是隔壁陈家屯的陈守望,是刘村长刘满仓介绍来的,有件要紧事儿想找你老人家商量商量,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进去?”

  听到陈守望报上了名号,里头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刘满仓那小子介绍来的?”

  “小黑,让开,别对客人呲牙咧嘴的。”

  “小子,你自个儿进来吧,我这把老骨头不利索,就不出来接你了。”

  听到主人的吩咐,那条叫小黑的狗顿时换了副嘴脸。

  原本凶巴巴的喉咙低吼变成了撒娇似的“哼哼”声,那条粗壮的尾巴也摇得跟风车似的欢快,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拿湿漉漉的鼻头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陈守望的气味。

  那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看得陈守望心里头一阵眼热——

  要是自家也能养上这么一条既忠心又通人性的好狗看家护院,那安全感还不得蹭蹭往上涨?

  之前在靠山屯看到的那些狗虽然也凶,但哪有小黑这股子灵性劲儿?

  不过眼下可不是打狗主意的时候。

  得了刘德贵的应允,陈守望便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栅栏门,径直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破木屋门,一股子浓烈的旱烟味儿混着老木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陈守望眯了眯眼,才看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歪靠在一张铺着破兽皮的土炕边上,

  手里捏着一杆老长的烟袋锅子,正“吧嗒吧嗒”地抽着。

  随着他每一次深吸,烟袋锅子里的烟丝便猛地一亮,映得他那张满是沟壑的黝黑脸膛忽明忽暗,

  大团大团青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缭绕在低矮的房梁底下。

  不用问,这人想必就是刘德贵了。

第119章 你给我当徒弟就行

  见陈守望挑开门帘走了进来,刘德贵把手里那杆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磕掉里头的烟灰,

  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说说看吧,找我这糟老头子到底有啥事儿。”

  “看你也不像是个打算学打猎本事的后生,又是隔壁屯的,跑那么大老远摸到我这山旮旯里来,这事儿可真是奇了怪了。”

  陈守望也不嫌弃,随手从旁边拽过一个被磨得油光水滑、都快盘出包浆来的木头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听刘村长说起过,说刘老爷子当年可是亲手撂倒过老虎的英雄人物,这不,特地跑来见识见识。”

  听到陈守望这番恭维,刘德贵却没有直接搭茬。

  他沉默着把烟袋锅子重新叼回嘴里,腮帮子猛地往里一嘬,烟丝“滋啦”一声烧得通红,然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浓得化不开的白烟,整个人都笼在了那片烟雾后头。

  待烟雾散了些,他才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都是陈年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连我们屯子里都没人信,怎么反倒是你这个外屯的后生当了真,还眼巴巴地跑了这么远的路过来?”

  说到这里,他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撑在膝盖上,费劲地往下压了压那条不太听使唤的瘸腿,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走吧,都是些没有的事儿,可别听刘满仓那臭小子瞎咧咧。”

  “别当我不知道,当年就是这小子一张破嘴到处嚷嚷,说我猎到了大虫,最后搞得我晚节不保,到现在屯里人还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这事儿像是一口浓痰卡在嗓子眼里,又噎人又恶心,让刘德贵心里头说不出的憋闷,只得又抄起烟袋锅子,重重地抽了一口闷烟。

  陈守望却是坐得稳稳当当,脸上神色不变,不紧不慢地说道:

  “刘老爷子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刘村长那么多年还一直咬死了说你曾经打到过老虎?”

  “这事儿当然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亲眼瞅见的。”

  “他跟我交了个实底,说当年他就躲在那棵老山梨树上,从头到尾看得真真儿的。”

  “见那老虎倒地不动了,还是他第一个跑回屯子里叫人来救你的呢。”

  听到陈守望这番话,刘德贵捏着烟袋锅子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半晌之后,他脸上那些紧绷的褶子才一点点舒展开来,像是忽然想明白了其中憋了十几年的关隘,恍然大悟地喃喃道:

  “原来当初是那么一回事儿……倒是我错怪了那小子,还以为他是故意要给我使绊子,让我在全屯人面前出丑,这才在外头大肆宣扬这事儿。”

  “那么算起来,我能活下来还多亏了他跑回去报信,算是我刘德贵欠他一条命……”

  他咂了咂嘴,重新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直勾勾地盯着陈守望:

  “不过那小子连这种压箱底的事情都跟你兜了底,你们俩的关系怕是不一般吧?”

  “还有你小子,费这么大周折找上门来,怕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

  “直接说你打算做啥吧,我老头子在林子里待了大半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拐弯抹角。”

  陈守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挺直了腰板,神色一正,也敞亮地把话挑明了:

  “既然刘老爷子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爹老寒腿的毛病犯得厉害,遭了老罪了,医生说光靠贴膏药和吃药未必能断了根,得用那至阳的虎骨泡酒才行。”

  “既然刘老爷子当年撂倒过那么大一头老虎,瞅你家这模样,也不像是把东西卖了的样子。”

  “我就斗胆,想向你老人家求购一根虎骨。”

  “至于价钱,你老尽管开口,我陈守望要是能凑到,绝不含糊半句。”

  听到陈守望的来意,刘德贵眉头那疙瘩拧得更紧了。

  他又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那白烟在他面前缭绕不散,衬得他脸上的神色越发晦暗不明:

  “陈小子,这事儿当初刘满仓也就看了一半,没瞅着个全貌。”

  “这后头啊,还藏着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儿。”

  “难不成你还真以为,当时我都伤成那副熊样了,还能有那通天的本事,把一头好几百斤的大虫藏起来不成?”

  说到这里,刘德贵眼中那原本浑浊的光芒倏地散开,像是穿透了十几年光阴的浓雾,露出了追忆的神色。

  他掐灭了烟袋锅子,把身体往黑乎乎的土墙上靠了靠,才娓娓道来:

  “那头大虫简直狡猾到了极点。”

  “它被我兜头盖脸连着灌了四枪,瞅着像是没劲儿了,歪在地上就等死了,实际上那畜生肚子里还憋着最后一口气,藏着力气准备殊死一搏呢。”

  “我这个当猎人的,还能不知道补刀的重要性?”

  “所以那大虫看着是不活了,我身上也带着不轻的伤,但我还是没敢有半点疏忽。”

  “只可惜,子弹大多都在打那头野猪的时候用光了,枪膛里是空的,连一枪都补不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像是在讲述一场昨天才发生的噩梦:

  “我强撑着身子,拔出腰里的猎刀,一点一点地往上凑。”

  “那畜生躺在那儿,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像是连动弹下都费劲儿的样子。”

  “就在我猫着腰凑到它跟前,准备一刀往它脖子上扎下去的当口,这畜生猛地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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