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2节

  几乎是同时,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游戏小地图上的任务提示跳了出来:

  【恭喜您完成帮助任务:为行动不便的病人喂水】

  【任务评价:及时、细致】

  【获得奖励:周建军的好感度(中幅提升)】

  陈守望低头一看,小地图上代表着周建军的光点果然亮了,泛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忽闪忽闪的,像黑夜里一点温暖的烛火,在冷漠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柔和。

  黄色一级——略有好感!

  帮完这个忙,陈守望也觉得身上乏了。

  他毕竟只是普通人的身子骨,折腾了大半夜,又受了伤、流了血,疲惫跟潮水似的涌上来,眼皮子直打架。

  他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病房,蹬掉鞋,往床上一歪,脑袋刚挨着枕头,呼噜声就起来了。

  ——

  这边陈守望睡得昏天黑地,那边陈建国却是天不亮就爬了起来。

  窗外还黑得跟锅底似的,鸡才叫了头遍,他就摸索着下了炕。

  怕吵醒赵秀芹,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只从灶台上的盖帘底下摸了两个昨晚剩的苞米面饼子,往怀里一揣,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悄没声地出了门。

  今儿不是集,去镇上的人少,牛车自然也没了。

  要想赶上头一趟往县里去的拖拉机,他必须得腿儿着走到镇上——少说也得一个多钟头。

  初春的早晨冷得邪乎,土道上的霜踩上去嘎吱响。

  陈建国缩着脖子,两手揣进袖筒里,走得飞快,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一片雾。

  可他心里头却热乎得很——一想到等会儿到了前进机械厂,能亲眼看见儿子穿着工装、在气派的厂房里进进出出的模样,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就忍不住扯出点笑纹。

  他这个当爹的,一辈子土里刨食,老实巴交,啥时候想过儿子能有这出息?

  就这么边走边想,脚底下跟生了风似的,七点多钟,总算是赶到了镇上,正巧拖拉机突突突地要出发。

  他三两下爬上车斗,找了个角落蹲下,双手紧紧扒着车帮子。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道上颠了一个多钟头,把他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了架。

  等进了县城,日头已经老高了。

  不比村里,县城里头热闹得很,街上人来人往。

  有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往学校跑的半大孩子;

  有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黑色公文包、神色匆匆的干部;

  当然,最多的还是那些穿着深蓝色或灰色工装、昂着头、脚步有力的工人——国营大厂的工人,那在这个年月可是最体面的人。

  陈建国看着那些工人,心里头热浪一阵阵翻涌——他儿子,现在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了!

  想着想着,他脚步迈得更急,一路走一路问,总算在十点前赶到了前进机械厂大门口。

  厂门关着,里头机器轰隆隆地响,高大的烟囱正突突地冒着白烟,一看就是在热火朝天地忙着。

  可大门口却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攥了攥衣角,手心汗津津的。

  他在门口踌躇了几秒,脸上闪过一阵紧张,喉结上下滚了滚。

  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传达室走去。

  刚挨近门口,之前拦住陈守望的中年人就噌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出门,挡在他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陈建国一眼——

  一身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脚上是沾满泥点子的黄胶鞋,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嗓门又粗又硬:

  “哎哎哎,干啥的,怎么埋头就往里边走?”

  “这前进机械厂可是生产重地,闲人免进!知道不?”

  “别在这儿瞎晃荡,小心给你弄保卫科去!”

  昨天厂里刚出了外人混进来的事情,厂长走的时候特地三令五申,强调了门禁的重要性,中年人可是一点不敢马虎。

  陈建国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半步,脸上的肉哆嗦了一下。

  但一想到儿子,他又梗着脖子,把胸脯挺了挺,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带着股倔劲儿:

  “你、你嚷啥?我又不是乱闯的!”

  ““我儿子是你们厂工人,我就是来看他的!”

  中年人见他这副又怂又硬的模样,倒也没再凶,脸色稍微缓了缓,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

  “哦,自家人的家长啊?”

  “你那儿子叫啥?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去喊他出来见你。”

  “不过你可不能进去——最近厂里头查得严,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陈建国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几分。

  他连忙往前凑了一步,挺直了腰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脸上那股子自豪劲儿压都压不住,连带着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我儿子叫陈守望!”

  然而,跟他这股热乎劲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年人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

  他眉头一皱,满脸狐疑地盯着陈建国,上下又打量了几遍,嘴里嘀咕着:

  “陈守望?谁啊?”

  “我在厂里干了五六年,几百号人,名字不说个个记得,也差不离儿……我敢拍胸脯保证,咱厂里压根儿就没这号人!”

第16章 瞒不住了

  陈守望的事情也就是昨天下午才发生的,自然来不及办啥入职手续,厂里花名册上还没来得及添上他这个名字。

  中年人在传达室蹲了五六年,几百号人谁长啥样、叫啥名儿,他心里都有本账,这冷不丁冒出个从没听过的“陈守望”,那不是扯淡吗?

  当即他就板起了脸,那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眼珠子一瞪,粗着嗓门嚷道:

  “走走走,赶紧走!这儿是国营大厂,可不是你耍横捣乱的地方!”

  说着话,他伸出胳膊,像赶鸡似的推搡着陈守望的身体。

  那双穿着黄胶鞋的脚往后退了半步,可那手上力道却实诚得很,推得陈建国一个趔趄。

  陈建国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茫然,眼里的光跟被人一口气吹灭的油灯似的,忽闪一下就暗了下去。

  来时一路上的期待、忐忑、兴奋,这会儿全化成了透心凉的绝望。

  他那副高高大大的身板子,常年在地里刨食攒下的力气全然没了作用。

  这会儿却像是个灌满了糠的破麻布袋,软塌塌地被中年人推出老远。

  似乎有些难以接受陈守望不见了的事实,他嘴里还喃喃着,声音沙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咋……咋可能呢?”

  “昨天说我家望子当上工人的那个刘红旗,他可是拿着你们厂工作证的……那上头有钢印,红戳子,我摸着凹凸不平的,一看就是真的……”

  他忽然浑身一激灵,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惊恐:

  “他……他要是骗了我,那我家望子……望子被他弄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让人给拐了吧?”

  这年头虽说比前些年强点了,可人贩子的事儿也不是没听说过。

  陈建国想到这儿,两条腿都软了,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的棉袄都被汗溻湿了。

  “不行……我得去派出所报案去!”

  想到这里,陈建国那双打着颤的腿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一咬牙,转身就要往街上跑。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当口,却被那中年男人一把拽住了袖子:

  “哎,你等等!你先别急着走!”

  中年人皱着眉头,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语气却没那么冲了,反倒透出几分琢磨的劲儿:

  “你刚才说……是谁?刘红旗?你认识我们厂的刘红旗?他长啥样?”

  陈建国被他拽住,心里头火烧火燎的,可一听这话,又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根浮木,赶忙稳住身形。

  他循着记忆,结结巴巴地比划着:

  “就……就比我矮半头,瘦瘦的,精精神神的,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身蓝工装……”

  他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亮,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儿:

  “对了,他左边眉毛上头,有一道小疤瘌,不仔细看还瞧不出来!”

  听完陈建国的描述,中年人愣了两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那巴掌拍得啪一声脆响:

  “哎哟喂,这不就对上了嘛!”

  他脸上那层硬邦邦的壳子像被开水烫过的冻土,哗啦啦往下掉,堆出一脸热络的笑:

  “你早说你认识我们厂的刘师傅,而不是那劳什子陈守望,哪能闹出这误会来?差点把你当捣乱的给轰走了!”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透着股自来熟的亲近:

  “老哥,你搁这儿等会儿,喝口热乎水暖暖身子,我这就去车间帮你喊刘师傅过来!”

  “他今儿个当班,应该在里头忙着呢!”

  说着话,他还真转身进了传达室,拎出个搪瓷缸子,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陈建国接过缸子,双手捧着,那点温热透过搪瓷传到掌心,却暖不到他心里头去。

  刘红旗虽然只是个五级钳工,可他在厂里的身份不一般。

  他是周振山这个八级钳工在本厂的唯一徒弟,

  这层关系摆在那儿,他在厂里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上到厂长下到门卫,谁见了不得客气三分?

  看着中年人小跑着往厂区深处去的背影,陈建国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回腔子里一半。

  可随即,一股更浓的担忧又涌了上来,他望着灰蒙蒙的天,嘴里喃喃道:

  “这中间……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我就说嘛,望子那孩子,成天在屯子里晃荡,咋随便出去一趟就能当上工人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叹了口气,那口白气在冷风里散了,

  “不过不要紧……只要望子平平安安的,人没丢,没出啥大事,那就比什么都强。”

  “当不当工人的,不打紧,咱庄稼人,土里刨食也能活……”

  不多时,在中年人的带领下,刘红旗大步流星地就从厂区里头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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