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71节

  他冷冷地看着许立民,沉声说道:

  “行,既然你这么不服气,那我们就一起去趟厂长办公室。”

  “这台镗床到底该由谁来修,总该拿出个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章程来。”

  一直这么拦着也的确不是个办法,许立民心里头也清楚。

  他当即便点头同意了周振山的方案,把手一甩,率先转身往外走,嘴里还硬邦邦地撂下一句:

  “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相信刘厂长是个明白人,肯定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一行三人,就那么浩浩荡荡地穿过大半个厂区,径直去了厂长办公室。

  一车间的工人们虽然也很想跟过去看这场天大的热闹,可厂里最近才刚刚追加了新的生产订单,每个人手上的活儿都堆得跟山一样,

  他们自然没办法跟陈守望这个学徒工一般,扔下手里的活儿跟着过去瞧热闹。

  几乎是在看到跟着周振山身后、趾高气扬地走进来的许立民的那一瞬间,刘向东心里头就“咯噔”一下,知道坏菜了。

  事情果然也正如他所料,许立民刚一进门,连坐都没坐,便急不可耐地冲着他开了口:

  “刘厂长,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可是有些不太地道。”

  “我支持你的决定,既然岛国那边的工程师靠不住,那咱们厂的设备咱们厂就自己修。”

  “只是这台镗床可是咱一车间的命根子,我许立民现在也算是半个八级钳工了,于情于理,这维修的工作,也应该落在我头上。”

  跟许立民那副急于表现、咄咄逼人的模样截然不同,周振山只是领着陈守望,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的硬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既不出声,也不争抢。

  不管刘向东最后怎么决定,他都没意见。

  毕竟这维修镗床的差事,看似是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却是一个稍有不慎就能把人烫得皮开肉绽的烫手山芋。

  要不是仗着跟刘向东几十年的老交情,又真心想帮厂子扛过这道坎,他周振山还真不稀罕接这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只是他这副不争不抢、淡然处之的姿态,反倒是让许立民彻底误会了。

  他以为周振山是怕了,是心虚了,于是更加卖力地在刘向东面前表现了起来,

  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尾巴上最漂亮的羽毛,全都一股脑地抖搂出来。

  然而,面对许立民的卖弄,刘向东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直接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去:

  “许师傅,我明白你很想为咱们厂出力,这份心情是好的。”

  “但是这件事,还是交给周师傅去做吧。”

  “你也知道,厂里开一趟厂务会可不容易,这已经是集体定下来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更改。”

  许立民却是丝毫不买账,他把脖子一梗,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刘向东,你可别拿这些场面话来搪塞我。”

  “这厂务会的决定容不容易改,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你这么推三阻四的,难不成是打心眼里觉得我不如他周振山?”

  “按理说,但凡你觉得我们俩是同一个水准的,也不可能把咱一车间的机器,拿去给他周振山修!”

  这话自然是不可能应的,刘向东只能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当时你不在厂里,情况紧急……自然只有周师傅一个人,不做二选!”

  刘向东的话才刚刚落下,许立民立刻就把话头给抢了过去,嗓门又拔高了几度:

  “我现在不是在了吗!”

  三番两次被许立民这么当众顶撞,刘向东也是彻底被激出了真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许立民的鼻子厉声喝道:

  “许立民!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就死活听不进去,非要我把那点破事儿给你摆到台面上来说,你才肯罢休是吧?”

  许立民却是一点都不怕,反而把胸膛挺得更高了,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

  “摆出来说就摆出来说!我许立民自认为手上的本事,一点都不比他周振山弱!”

  “他也就是仗着以前八级钳工的考核好通过,才侥幸压了我一头,不然的话,怎么也轮不着他在我面前耍威风!”

  见许立民竟然连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话都说出来了,刘向东脸上的最后一丝耐性也彻底消失殆尽。

  他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声音也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许立民,既然你自己都不要脸面了,那我就把事情摊开了跟你说。”

  “你和周师傅的本事到底哪个更厉害,这我说不准,毕竟我也不懂手上功夫,也就只能看到你们的表面等级。”

  “但是你这人做事的态度,就绝对不行!”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们一车间生产出来的那台柴油机?”

  “就是因为检查不仔细,导致缸体内部藏了一颗那么大的砂眼的等外品,也被你们当成合格的正品给发出去了!”

  “后来因为性能不达标,人家又给送回来修了,还是人家修配车间在最后关头给检测了出来的!”

  “当时,修配车间的赵德福主任就特意让人叮嘱过你,说那台柴油机是市里红光机械厂的订货,是咱们厂最金贵的大客户,必须得好好对待,给人家修好喽。”

  “不然的话,咱们厂跟人家的订单合同也差不多到期了,人家正好找个由头,就不再续订单了。”

  “这篓子是你们一车间捅出来的,我也给足了你们机会,让你们自己悄悄处理干净。”

  “你倒好,嘴上答应得痛快,转脸就随便糊弄了一下,给那台毛病柴油机套了个新壳子,就给人家修配车间退了回去!”

  “得亏是人家修配车间那边负责任,检查得仔细,没直接就把东西给送到红光机械厂去。”

  “最后还是周师傅亲自出手,才修好了那台柴油机,由修配车间重新退了回去。”

  “不然的话,今年咱们厂本就少得可怜的订单,又得硬生生再少一份,那可是咱们厂的命根子!”

  “就你这种做事的态度,你让我怎么敢放心把那台要命的镗床,交给你去处理?”

  听到这里,一直默默坐在沙发角落里的陈守望,心里头也是不由得猛地一跳。

  缸体内壁有砂眼的柴油机?

  这形容词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再结合刘向东所说的那些细节和时间,陈守望几乎是一瞬间就无比确信,这就是当初那台自己应孙德胜之邀过去帮忙检测出故障所在的柴油机。

  后头是由师父周振山亲手帮着修好的,这时间线也完全对得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那看似不起眼的一次帮忙,

  竟然在隔了这么久之后,成为了眼下钳制许立民、帮师父扫清障碍的一件致胜法宝。

  这件见不得光的事情被刘向东当场拎出来,摆在了明面上,

  许立民纵使心里头再怎么不甘心,此刻也成了那秋后的蚂蚱,彻底蹦跶不起来了。

  不然的话,以他那胡搅蛮缠的性子,今天这事儿怕是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收场。

  果不其然,面对刘向东这釜底抽薪的一击,许立民当场就哑口无言了。

  毕竟刘向东这次质疑的,不是他那引以为傲的技术能力,而是他做事的态度和责任心。

  而这件事情,又是确确实实发生过、上头还备着案底的,他连抵赖都抵赖不了。

  他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张了好半天,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无力的辩解:

  “我当时……我当时不是正忙着准备八级钳工的考核吗?没那么多闲工夫亲自处理这种小事,就随手交给底下人去办了。”

  “哪里知道他们那么不靠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刘向东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你这么说,那我就这么信了。”

  “我今天也没打算再追究谁的责任,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一车间那台镗床,我打算交给周师傅去修理,你还有没有意见?”

  面对刘向东那不容置疑的逼视,许立民一张脸憋得跟猪肝似的,青一阵紫一阵。

  他最终一个字没说,就那么转身走了,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凭他那心高气傲、极度自负的性格,既然这件最见不得光的事情都被当面戳穿了,想来是再也没脸也不可能再阻拦周振山了。

  待到许立民那道狼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刘向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满脸歉然地朝周振山赔了个笑脸:

  “周师傅,让你看笑话了,这许立民啊,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现在都还不是八级钳工呢,就已经狂成了这副德行。”

  “等他真要是拿到了那个本本,岂不是更加目中无人了?”

  “这事儿,你就多担待些。”

  “那台镗床,你就放心大胆地去修,总归是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见刘向东总算是把这难缠的家伙给搞定了,周振山也站起了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淡淡地说道:

  “行,那我这就带我徒弟过去。”

  “这许立民,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早点晋升也好,到时候也好早点被调到其他大厂去,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刘向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有些搞笑。”

  “他早就有调去其他大厂的机会了,那边给的待遇比咱们这儿好得多。”

  “可他倒好,为了跟你较这个劲儿,死活不肯走。”

  “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跟个争强好胜的小孩子一般,这么孩子气。”

  面对刘向东的评价,周振山不予置喙,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句“谁知道呢”,

  便不再言语,领着陈守望转身出了办公室,大步流星地重新回到了一车间。

  重回一车间,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拦这对师徒了。

  周振山径直走到那台趴窝的镗床前头,将他那个硕大沉重的工具箱往旁边的地上一搁,

  蹲下身,一边熟练地打开锁扣,从里头一样一样地往外拣选着待会儿要用的家伙什,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陈守望沉声吩咐道:

  “守望,等下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让你拿什么工具,你就帮我递什么工具。”

  “咱师徒俩好好配合,争取今天,就把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给啃下来。”

  陈守望用力地点了点头,也蹲下身,看着工具箱里那满满当当、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各式工具,沉声应道:

  “师父,我晓得。”

  “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保证一样都不会递错。”

  周振山微微点头,再次着手对这台镗床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

  他先是绕着镗床缓缓踱了一圈,那目光锐利得像老鹰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几处贴在关键部件接缝处的日文防拆封条时,他的手,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地抓起螺丝刀探了过去,刀头稳稳地切入封条与箱体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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