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第18节

  到了修配车间门口,里头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砂轮转动的“滋滋”声,好不热闹。

  郑东来让他稍等,自己先进去找人。

  没过多久,郑东来就领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个子不高,挺壮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挽得齐整,手上捏着个文件夹,走路带风。

  郑东来侧身介绍道:“陈同志,这位是你们机修车间的王德发,王主任。”

  王德发上下打量了陈守望一番,目光在他胳膊上的绷带上停了停,脸上露出笑来:

  “哟,这就是周师傅新收的徒弟吧?”

  “早就听说了,昨儿个那事儿,小伙子行啊,有胆量!”

  陈守望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好道:“王主任好。”

  王德发微微点头,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小陈是外地来的吧?红旗公社那边儿的?还没安排住处呢吧?”

  陈守望点点头:“是,刚进城,还没找着落脚的地儿。”

  王德发转向郑东来,吩咐道:

  “小郑,你在这里等会儿,等他见过周师傅之后,再带他去行政科那边跑一趟。”

  “厂里有集体宿舍,给学徒工留着床位呢,让他先安顿下来。”

  “住的地方定下来,心才能定下来,干活也踏实。”

  郑东来应了声:“好嘞,王主任放心,我一会儿就带他去办。”

  王德发点点头,转身领着陈守望往车间里走。

  车间里头光线不算亮,几盏吊灯悬在半空,照着那一台台码得整整齐齐的机床。

  地上铺着铁板,踩上去“咚咚”响,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机油味儿,混着铁锈和焊烟的气息。

  几个工人正在各自工位上忙活,有人抬头瞅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王德发领着陈守望走到车间靠里的一处工位前。

  那里摆着一张厚重的木制工作台,上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工具——扳手、锉刀、游标卡尺,摆得整整齐齐。

  工作台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用卡尺量一个齿轮的尺寸,神情专注得很。

  王德发走过去,提高声音喊了句:

  “周师傅!”

  周振山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个齿轮,他目光转过来,落在陈守望身上。

  王德发往旁边让了让,介绍道:

  “周师傅,这就是陈守望,以后就跟你当徒弟了,你多费心带一带。”

  周振山上下打量了陈守望一番,最后在陈守望胳膊上的绷带上停了停,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稳当:

  “来了?”

第24章 安心

  看他这副不惊不乍的模样,想来刘红旗应该早就跟他说过陈守望要过来的事儿了。

  陈守望赶紧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股子精神头:

  “周师傅,我来向你报到了!”

  照理说,都来报到了,陈守望怎么着也应该喊师父了。

  只是这学徒工的工作他到底是得来的有些心虚,一时间,倒是也不敢直接叫师父了。

  周振山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愣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知道了,今儿先不忙干活,先去把住处安顿好。”

  “明天一早,七点半,来车间找我——别迟到!”

  陈守望连忙点头:“哎,我记下了。”

  周振山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又拿起那个齿轮,继续量尺寸去了。

  那股子专注劲儿,好像刚才这段对话压根儿没发生过似的。

  王德发冲陈守望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悄悄退了出去。

  出了车间门,郑东来还等在外头。

  王德发冲他点点头,吩咐道:

  “小郑,带他去行政科把宿舍办了,再领他去食堂认认门,先把吃饭这件大事给解决了。”

  郑东来应了声,领着陈守望往行政科走。

  宿舍手续办得顺当。

  行政科的人看了看条子,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黄铜钥匙,上头拴着个小木牌,用毛笔写着“308”。

  那人嘱咐道:“三号楼,三层,八号房。”

  “四人间,里头已经住了三个,都是这两年进来的学徒工。”

  “床铺被褥得自己备,厂里只提供床板。”

  “吃饭去食堂,粮票自己撺掇着用。”

  陈守望接过钥匙,谢过了人家,跟着郑东来去找宿舍楼。

  三号楼在厂区东头,红砖楼,三层高,看着有些年头了。

  楼道里光线暗,墙皮子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头灰扑扑的砖。

  但地扫得干净,楼梯扶手摸着也没灰。

  上了三楼,找到308,陈守望拿钥匙开了门。

  屋里不大,二十来平米的样子,四张木板床靠墙摆着,床头各有一个小柜子。

  窗户开着缝,透进来一股子凉飕飕的风,倒是把屋里的潮气吹散了不少。

  三张床上都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住的。

  靠窗那张床空着,光秃秃的床板上落了一层薄灰,郑东来笑着解释道:

  “咱们厂的集体宿舍都是按车间分的,你住的308,三个舍友大概率也都是机修修配车间的,要么是和你一样的学徒,要么是年轻的技工。”

  “很少有不同车间混住的情况,毕竟大家上下班时间、干活节奏都一样,住在一起也方便互相照应,平时聊的也都是车间里的活儿。”

  “你刚入职,跟他们熟络起来,以后干活也能有个照应,要是有不懂的,也能问问他们。”

  郑东来帮着把窗户推开,又找了块抹布,把床板和床头柜擦了一遍:

  “你先凑合着收拾收拾,回头自己扯布做床被褥,或者去供销社买现成的也成。”

  “咱厂里有福利,头一年学徒工可以领两丈布票,回头你去行政科问问咋领。”

  他把抹布搁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沓子花花绿绿的小纸票,递给陈守望:

  “对了,还有个事儿。”

  “考虑到你是刚来,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吃饭的问题得先解决。”

  “厂里给你发了十斤临时粮票,你先拿着用。”

  “等回头你把粮食关系从大队转过来,就能按月领正式的商品粮供应票了。”

  陈守望接过那沓子粮票,低头一看——全是粮票,一斤一张的,一共十张,上头印着红色的国徽和麦穗图案,还带着点油墨味儿。

  他把粮票小心地折好,跟那些证件搁在一块儿,揣进贴身口袋里。

  那口袋这会儿已经鼓得老高,一沓子纸片子贴着心口,硌得慌,却让人踏实。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向郑东来,语气诚恳:

  “郑大哥,今儿个让你陪着跑了一下午,又是办手续又是收拾屋子的,实在是麻烦你了。”

  “这都到饭点儿了,咱俩去食堂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郑东来一愣,随即摆摆手:

  “嗐,你跟我客气啥?”

  “都是厂里的弟兄,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顿饭算个啥?”

  面对郑东来的拒绝,陈守望脸上满是坚持:

  “郑大哥,你就别推了。”

  “我这头一回来厂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是你带着跑,我连门儿都找不着。”

  “这顿饭,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让我表示表示。”

  郑东来见他说得诚恳,便也不再推辞,笑着点点头:

  “成,那就让你破费一回。”

  “不过这时候食堂还没开门,得先趁着时间早,把你睡觉的问题给解决了,先去趟供销社,把该买的东西买回来。”

  陈守望连忙点头,小郑见状,继续补充道:

  “咱们厂附近就有供销社,不用跑远,买齐被褥和基本生活用品,有15块钱就足够了,节俭点还能剩点。”

  “对了,忘了跟你说,咱们厂上班虽然有铃声,但你刚入职,怕你听不清或睡过头迟到,最好也买个小闹钟,踏实。”

  “你刚入职,学徒补贴还没发,要是钱不够,我先借你点,等发了补贴再还我就行。”

  陈守望连忙道谢,直接问郑东来借了二十块钱,他倒是想打肿脸充胖子,但这初春的天气,没点装备还真挨不住。

  当然郑东来也不至于怕陈守望跑路,毕竟这时候的工人可是铁饭碗,岗位还能顶岗转让。

  陈守望又是周振山的徒弟,前途无量,不至于会那么蠢,为了这点小钱把自己的前途赔上。

  去供销社买好东西之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下,郑东来便拉着陈守望去了食堂:

  “走,食堂这会儿正开饭呢,去晚了红烧肉该没了。”

  两人锁了门,下了楼,往食堂走去。

  厂里食堂在厂区中央,是个挺大的平房,烟囱正冒着白烟,老远就闻见饭菜香。

  进了门,里头人声鼎沸,几十张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工人们端着搪瓷缸子、铝饭盒,一边吃一边唠嗑,热闹得很。

  郑东来领着陈守望去窗口排队,一边排一边给他介绍:

  “窗口分荤素,这边是素的,那边是荤的。”

  “素菜一毛,荤菜两毛五,米饭二两收二两粮票三分钱,馒头一样。”

  排到窗口前,陈守望探头往里瞅了瞅——大铁锅里炖着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一盆红烧肉,油亮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掏出粮票和钱,要了两份红烧肉、两份白菜炖粉条、四个大白馒头,又打了两份鸡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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