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六,53岁,正在琢磨今年自留地是该种土豆还是种白菜。
他隐约听说县里土豆要涨价,但不确定。】
【李寡妇,38岁,担心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昨晚缝书包时多缝了两层布。】
【村支书陈福贵,57岁,正在为春耕后公社要来检查的事发愁。
他家仓房里藏着两瓶稀罕货——西凤酒,还是托人在县里供销社排号才弄到的,专门留着招待上头的检查员。】
偶尔能见到一两个黄色感叹号,但都黯淡得很:
【帮助王二狗找到他丢失的弹弓。
奖励:王二狗的感谢,以及他愿意分享的半块糖瓜。】
【帮孙奶奶把水缸挑满。
奖励:孙奶奶珍藏的三颗大枣。
注意:孙奶奶会拉着你唠嗑至少半小时。】
陈守望摇摇头。
这些任务收益太低,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启动资金,是能改变家庭现状的机会。
屯子里这些鸡毛蒜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走到村口老张家小卖部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小地图边缘,自家方向亮起了一个新的黄色感叹号,颜色比之前见过的都深一些。
陈守望心念一动,意识聚焦过去。
【赵秀芹发布的任务:儿子的棉袄肘子磨破了,得补。
但家里的碎布头颜色不配,需要一块深蓝色的布补丁,巴掌大就行。
任务奖励:娘亲手缝补的棉袄,五毛钱。】
陈守望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五毛钱搁这时能买三斤白面,够一家人吃好几顿;
要是抓药,也能换来两三副止咳的汤药。
而任务要求仅仅是一块巴掌大的深蓝色布头,他顿时有了个念头——这任务得做!
陈守望抹了把脸,转身走进小卖部。
“张叔,买两斤盐。”他把五毛钱放在柜台上,目光在货架上扫过。
小卖部不大,东西却挺全。
火柴、肥皂、铅笔、作业本,还有几卷布料摆在最里面的架子上。
“哟,望子今天挺精神啊。”老张头一边称盐,一边笑呵呵地说,“咋的,想通了,不出去瞎折腾了?”
“两斤盐三毛,找你两毛。”
“嗯,在家帮我娘干活。”陈守望随口应着,却是没接钱,目光落在一卷深蓝色的劳动布上,“张叔,这布怎么卖?”
“这是正经劳动布,厚实,做裤子最好。一尺四毛五。”老张头把盐包好递过来,“你要买布?”
“你娘的手艺可做不了裤子,得找裁缝。”
“我不要一尺,”陈守望说,“我就想要巴掌大一块,补棉袄肘子用,你看这布头……”
他指着卷布时裁下来的边角料,那里堆着些碎布头。
老张头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小子还挺会过日子。”
“成,这些碎布头,你挑一块,给五分钱就行。”
陈守望从那一堆里挑了块最规整的深蓝色布头,巴掌大小,正好。
他又花一分钱买了根针——他可记得,娘说针有些不太利索了。
将找回来的一毛四分钱揣回兜里,盐、布头和针揣进怀里,陈守望走出小卖部。
回程路上,他脚步轻快了许多。
到家时,赵秀芹还在纳鞋底。
陈守望把盐放好,然后掏出那块深蓝色布头和针:
“娘,我棉袄肘子磨破了,你给补补呗?布我买好了。”
赵秀芹抬头,看见儿子手里的布头和针,眼睛亮了一下:“你哪来的钱买布?”
“碎布头,就五分钱。”陈守望把棉袄脱下来,指着肘部确实已经磨薄的地方,“针一分钱。”
“买盐的钱不还剩下两毛吗,这是剩下的钱。”
“你这孩子……”赵秀芹接过布头和针,却是没接钱,她仔细看了看布料,
“是正经劳动布的边角,厚实,补这儿正合适。”
“你等着,娘这就给你弄。”
“至于那钱,你自个儿留着吧,让你帮忙买东西,倒还是头回见有钱往回走的。”
她放下鞋底,从炕柜里翻出针线笸箩,穿针引线,动作麻利。
补丁要剪成合适的形状,要比破洞大一圈,针脚要密,还得缝得平整。
陈守望坐在炕沿上看着母亲低头做活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不时咳嗽两声,但手里的针线一刻没停。
大约二十分钟后,补丁缝好了。
赵秀芹把棉袄抖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保准磨不破。”
“你这孩子,总算知道顾家了……”
她话刚说完,便往兜里掏了掏,拿出一张五毛钱递了过去:
“这五毛钱你拿着放兜里,平时买点吃喝也能用上。”
“试试,看硌不硌胳膊。”
陈守望穿上棉袄,肘部的补丁厚实平整,针脚细密:“挺好,不硌。”
“就是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我都是大人了,咋还老往家里要钱?”
“不过我明儿打算去镇上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去?”
感情这任务奖励是娘给的,并不是系统直接给的,他也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赚自己家的钱,这算是哪门子事儿?
赵秀芹重新拿起鞋底,低头继续纳:
“就你成天吊儿郎当、啥事都糊弄的混账模样,哪里有点大人的样子?”
“明天镇上大集,你爹说要去买点菜籽,为今年的生产做准备。”
“你要没事,跟着去逛逛,也见见世面,别老在屯子里晃悠。”
“这钱你留着,要是看上啥好吃的自己买,不然到时候嘴馋了、手松了想找你爹要钱,他可没我那么好说话。”
陈守望心里一动,他想起上辈子,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绢包,里面是堆皱巴巴的钱,绝对大多数都是分票。
“望子……娘没本事……这点钱,你拿着……别饿着……”
娘总是这样,将所有东西都交给了自己,他最终还是将钱收了下来,垂着眼轻声道:
“行,那就……谢娘嘞。”
镇上。
那里人多,机会也多。
陈守望要是真想去那边找找有什么任务可做,手里头连一毛钱都没有,那还真未必能成事儿。
他把那六毛四分钱揣进最贴身的口袋,想了想,开口道:
“娘,我出去转转。”
赵秀琴头也不抬:“成,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别在外面瞎逛太久。”
见陈守望已经快要走出门了,她还是犹豫着又补了句话:
“那钱你可省着点花。”
第3章 去赶集
下午,陈守望在屯子里又转了一圈,用白色感叹号搜集了不少信息。
谁家要卖鸡蛋,谁家需要帮忙修房顶,谁家儿子在县里工厂上班最近要回来……
这些信息现在看似无用,但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傍晚,父亲陈建国扛着铁锹从地里回来。
他是个典型的东北庄稼汉,个子不算高,一身腱子肉瓷实,平时闷头干活,说话像蹦豆子,一句是一句。
看见陈守望,他伸出手想拍儿子的肩膀,又下意识收了回去,最终憋出了一句:
“听你娘说,你明天跟我去镇上?”
“嗯,去见识见识。”
“别惹事。”陈建国只说了三个字,就蹲在院里开始磨铁锹。
陈守望站在门口,看着他爹弓着背蹲在那儿,手里的锹在磨刀石上蹭得刺啦刺啦响。
夕阳把他爹的背影拉得老长,那件打着补丁的黑棉袄在风里微微鼓着。
他心念一动,下意识点开了小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爹的白色感叹号——
【陈建国,45岁。
身体状况:右腿老寒腿,逢阴雨天就疼,一直瞒着家里人,舍不得花钱抓药。
去年冬天去公社修水利,每天省下两个窝头揣怀里带回来给守望当夜宵,
自己饿着肚子干重活,落下了胃病,现在时不时反酸烧心,一直硬扛着。
当前想法:
昨天跟秀芹数过,家里就剩下十七块八毛六分钱,还得买种子买肥料,这日子紧巴得跟啥似的……他倒好,还想着去镇上闲逛。
可话说回来,大小伙子了,总不能老拴在裤腰带上,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这臭小子成天在屯子里晃荡,也不干点正经事,啥时候能立起来啊?
我这把老骨头咬着牙还能刨一二十年地,要是哪天刨不动了,他可咋整……
算了,望子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人还是好的,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能平平安安的就行。】